第338章 化神有望
江西，景德镇。
赵安站在窑口前手里捧着一只刚出窑的茶碗翻来覆去看。
这茶碗白瓷胎，青花字，碗沿圆润，釉面光洁，上面还端端正正刻了四个字——「为民效命」。
没有头像。
因这只茶碗跟前世用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因此赵安越看越满意，跟得了天才地宝似的双手反覆在碗沿上摩挲，嘴里还喃喃有声：「有了此杯，化神有望啊。」
「......」
一众陪同的省、府、州县官员面面相觑，均是不明大帅所言这化神有望是何意。
有学问渊博的官员想到「化神」是道教术语，完整说法应是「炼炁化神」，指修炼者将体内的「炁」（能量）与「神」（精神、意识）合炼，使之交融为一凝结成「圣胎」。
只这修炼者凝结圣胎的神鬼之说，与大帅有什麽关系，与大帅手中这杯子又有什麽关系？
子不语怪力乱神。
赵大帅这莫名其妙的化神一说，引得在场官员遐想连篇，却均是猜不透到底什麽意思。好几位想进步的官员急的都差抓耳挠腮了。
景德镇的周同知见大帅这般神情只当是夸赞瓷器烧得好，忙凑上来赔笑道：「大帅，这批茶碗是照着您给的样稿烧的，窑工们反覆试了几窑，总算把釉色和字迹都稳住了。您看这青花发色，这胎骨，在咱们景德镇也算得上上品了。」
「有心了，烧得不错，确是上上品，参与烧制的师傅每人赏十两。」
赵安笑容满面将茶碗随手朝一起来玩的发小包大为手中一塞，「另外传我的话，四品以上官员人手一只，今後让他们天天用这茶碗喝水，天天盯着这碗上为民效命四个字，好知道咱们为官之人究竟要如何为官。」
「是！」
包大为赶紧接过安哥递来的茶碗。
赵安又转头看了看面前这座官窑，想了想吩咐那景德镇同知：「这座窑从今天起专供本帅，旁人不得擅用，烧什麽，怎麽烧，本帅自有安排，一切烧制费用也无须你们地方承担，本帅会拨专款专用。」
说完，不待那周同知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便准备结束这次旅游，刚在一众官员簇拥下返回临时落脚的招待所，京里消息就来了。
赵安看过却没当众说京里来了什麽消息，待那帮地方官告退後方将事情跟一众亲信说了。
是嘉庆安排定亲王绵恩前来九江接替自己为五省督师的事。
「什麽定亲王？」
包大为第一个跳起来，「呸」了一声：「他算个什麽东西，也敢来摘大帅的桃子！」「属下等只知有大帅，不知有什麽亲王！」
百里云龙言简意赅。
江西总兵胡定边更是一脸杀气腾腾：「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江西绿营只认大帅，旁人？说句大逆不道的，就是皇上来了我江西绿营也不认！」
「大帅，要不咱们把这劳什子亲王做了，神不知鬼不觉，就跟当初做掉湖北巡抚惠龄一样，让他沉了长江喂鱼！到时候就说路上遇了叛军余孽，谁能查得出来？」
说这话的自然就是杀死惠龄的元凶——湖广刘军长。
惹得赵安不禁翻了个白眼：「刘军门，你怎麽想的？朝廷派个人来接替我，我就要把人除掉？那我不真成了乱臣贼子？」
言罢，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摆了摆手，「绵恩要来便让他来好了，告诉九江那边，舞照跳，马照跑。」
继而随手摊开桌上的地图。
这回是真的南京地图，雨花台，夫子庙都有，就是没新街口。
当然，也没有可口可乐和口香糖。
沉思片刻，赵安伸手在图上敲了敲，指尖落在图上标注的「仪凤门」三个字上，抬头对纪旷道：「给吴尽忠、齐水根传令，不要在安徽装样子了，全军立即奔南京...歼灭江南水师之後一刻也不要停，迅速组织对南京城的攻势，先取外城，再攻满城！
...攻打满城时重点从仪凤门北侧，就是靠着狮子山那一段进行爆破作业。这段城墙我在江宁当粮道时实地看过，地基比其它地方松动，容易炸塌。」「是！」
纪旷迅速用速记笔将赵安的吩咐一字不落记下，尔後将记录纸撕下交给外面守候的「发报员」。
「另外，把这封信给我送到江宁布政福昌大人手中，告诉福大人别在江宁呆了，找个犒赏的由头出来，别再叫堵在里面。」
江宁布政福昌虽是技术官僚出身的旗员，但对他十八爷真的是忠心耿耿，也正是福昌不断给「谣言」煽风点火，这才使得两江乃至整个大清官场都信了赵安是乾隆私生子，为赵安的崛起发迹出力不少。
别的不说，赵安在安徽搞的工商大发展，人家福昌就居功甚伟，到安徽投资的江浙财团有不少都是福昌给介绍的。
安徽方面在江宁开的「招商引资会」，福昌更是一次都没落下。
怎麽说呢，赵安多多少少要讲点人情世故的。
包大为这时想到什麽，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大帅，第一师攻入满城之後…城里那些旗人的官当如何处置？」
这是知道自家安哥与江宁将军永庆，还有城中一些八旗军官有生意往来。
既然都能通知福昌提前避难，那这些与安哥有生意往来，并且有过合作的旗人又怎麽办。
发小的这个问题倒让赵安有些难办了，他任江宁粮道，安徽巡抚时，江宁将军永庆是对他有过照顾，安庆军械制造这一块就是永庆给开的绿灯发展起来的。但永庆从中也得了赵安不少孝敬，前後加起来也有几万两，除去永庆也以为赵安是乾隆私生子刻意巴结外，两人的合作更多是功利性的，谈不上多少友谊。
好比江宁布政福昌是可以同赵安喝酒喝到畅谈国际时政，湾湾何时收复，又如何面对美日干涉...
永庆这边则是最多喝一杯，家里有事先走那种。
除永庆外，赵安与城中八旗军官如八十六等有过学校食堂的合作，是通过原扬州恒利钱庄石掌柜搭桥牵的线。
但自从赵安在安徽发迹後，与江宁驻防八旗的小买卖基本就放手了，便是与那石掌柜都没怎麽交道。
没办法，不是赵安刻意疏远过去的生意夥伴，而是地位高了接触的人与事比过去高级得太多。
就他现在这身份，是一个内务府银行地方基层分行长同一个团长级别的八旗军官能接触的？
这驻防八旗，拐着弯全是亲戚，照顾你八十六一人，就得照顾无数人，最後说不定是照顾整个江宁城的旗人。
照顾来照顾去，炮楼还要不要端了？
旗人的毒瘤还要不要挤了？
最终，赵安在沉默好一会儿，方才艰难开口说了四个字：「人满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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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这只茶碗跟前世用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因此赵安越看越满意，跟得了天才地宝似的双手反覆在碗沿上摩挲，嘴里还喃喃有声：「有了此杯，化神有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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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帅这莫名其妙的化神一说，引得在场官员遐想连篇，却均是猜不透到底什麽意思。好几位想进步的官员急的都差抓耳挠腮了。
景德镇的周同知见大帅这般神情只当是夸赞瓷器烧得好，忙凑上来赔笑道：「大帅，这批茶碗是照着您给的样稿烧的，窑工们反覆试了几窑，总算把釉色和字迹都稳住了。您看这青花发色，这胎骨，在咱们景德镇也算得上上品了。」
「有心了，烧得不错，确是上上品，参与烧制的师傅每人赏十两。」
赵安笑容满面将茶碗随手朝一起来玩的发小包大为手中一塞，「另外传我的话，四品以上官员人手一只，今後让他们天天用这茶碗喝水，天天盯着这碗上为民效命四个字，好知道咱们为官之人究竟要如何为官。」
「是！」
包大为赶紧接过安哥递来的茶碗。
赵安又转头看了看面前这座官窑，想了想吩咐那景德镇同知：「这座窑从今天起专供本帅，旁人不得擅用，烧什麽，怎麽烧，本帅自有安排，一切烧制费用也无须你们地方承担，本帅会拨专款专用。」
说完，不待那周同知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便准备结束这次旅游，刚在一众官员簇拥下返回临时落脚的招待所，京里消息就来了。
赵安看过却没当众说京里来了什麽消息，待那帮地方官告退後方将事情跟一众亲信说了。
是嘉庆安排定亲王绵恩前来九江接替自己为五省督师的事。
「什麽定亲王？」
包大为第一个跳起来，「呸」了一声：「他算个什麽东西，也敢来摘大帅的桃子！」「属下等只知有大帅，不知有什麽亲王！」
百里云龙言简意赅。
江西总兵胡定边更是一脸杀气腾腾：「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江西绿营只认大帅，旁人？说句大逆不道的，就是皇上来了我江西绿营也不认！」
「大帅，要不咱们把这劳什子亲王做了，神不知鬼不觉，就跟当初做掉湖北巡抚惠龄一样，让他沉了长江喂鱼！到时候就说路上遇了叛军余孽，谁能查得出来？」
说这话的自然就是杀死惠龄的元凶——湖广刘军长。
惹得赵安不禁翻了个白眼：「刘军门，你怎麽想的？朝廷派个人来接替我，我就要把人除掉？那我不真成了乱臣贼子？」
言罢，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摆了摆手，「绵恩要来便让他来好了，告诉九江那边，舞照跳，马照跑。」
继而随手摊开桌上的地图。
这回是真的南京地图，雨花台，夫子庙都有，就是没新街口。
当然，也没有可口可乐和口香糖。
沉思片刻，赵安伸手在图上敲了敲，指尖落在图上标注的「仪凤门」三个字上，抬头对纪旷道：「给吴尽忠、齐水根传令，不要在安徽装样子了，全军立即奔南京...歼灭江南水师之後一刻也不要停，迅速组织对南京城的攻势，先取外城，再攻满城！
...攻打满城时重点从仪凤门北侧，就是靠着狮子山那一段进行爆破作业。这段城墙我在江宁当粮道时实地看过，地基比其它地方松动，容易炸塌。」「是！」
纪旷迅速用速记笔将赵安的吩咐一字不落记下，尔後将记录纸撕下交给外面守候的「发报员」。
「另外，把这封信给我送到江宁布政福昌大人手中，告诉福大人别在江宁呆了，找个犒赏的由头出来，别再叫堵在里面。」
江宁布政福昌虽是技术官僚出身的旗员，但对他十八爷真的是忠心耿耿，也正是福昌不断给「谣言」煽风点火，这才使得两江乃至整个大清官场都信了赵安是乾隆私生子，为赵安的崛起发迹出力不少。
别的不说，赵安在安徽搞的工商大发展，人家福昌就居功甚伟，到安徽投资的江浙财团有不少都是福昌给介绍的。
安徽方面在江宁开的「招商引资会」，福昌更是一次都没落下。
怎麽说呢，赵安多多少少要讲点人情世故的。
包大为这时想到什麽，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大帅，第一师攻入满城之後…城里那些旗人的官当如何处置？」
这是知道自家安哥与江宁将军永庆，还有城中一些八旗军官有生意往来。
既然都能通知福昌提前避难，那这些与安哥有生意往来，并且有过合作的旗人又怎麽办。
发小的这个问题倒让赵安有些难办了，他任江宁粮道，安徽巡抚时，江宁将军永庆是对他有过照顾，安庆军械制造这一块就是永庆给开的绿灯发展起来的。但永庆从中也得了赵安不少孝敬，前後加起来也有几万两，除去永庆也以为赵安是乾隆私生子刻意巴结外，两人的合作更多是功利性的，谈不上多少友谊。
好比江宁布政福昌是可以同赵安喝酒喝到畅谈国际时政，湾湾何时收复，又如何面对美日干涉...
永庆这边则是最多喝一杯，家里有事先走那种。
除永庆外，赵安与城中八旗军官如八十六等有过学校食堂的合作，是通过原扬州恒利钱庄石掌柜搭桥牵的线。
但自从赵安在安徽发迹後，与江宁驻防八旗的小买卖基本就放手了，便是与那石掌柜都没怎麽交道。
没办法，不是赵安刻意疏远过去的生意夥伴，而是地位高了接触的人与事比过去高级得太多。
就他现在这身份，是一个内务府银行地方基层分行长同一个团长级别的八旗军官能接触的？
这驻防八旗，拐着弯全是亲戚，照顾你八十六一人，就得照顾无数人，最後说不定是照顾整个江宁城的旗人。
照顾来照顾去，炮楼还要不要端了？
旗人的毒瘤还要不要挤了？
最终，赵安在沉默好一会儿，方才艰难开口说了四个字：「人满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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