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最后的机会
萨拉查被侍从搀扶着往城下走，脚步踉跄，一边往城下走，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他没有态度强硬的下达命令，而是选择用一种更温和的口气。
或许他也明白了刚才五王子那番话，对此时落叶城的守城士卒士气是多么重大的打击，所以，他这个君王现在若是继续强硬下令只会让士卒们更加对他离心离德。
唯有用怀柔的态度，让士兵们明白他们拼死作战并不是只为了君王，还有背后的家眷……才能重新让士卒们提起战意。
但即便如此，守城的士卒们态度却依然很低沉。
他们没有像萨拉查想象中那样高声回应，而是神色茫然的注视着快步离开的军务大臣，以及被侍从们搀扶着下城楼的萨拉查本人。
很多人内心此时都涌起了一股念头。
五王子刚才说的……似乎是对的。
我们的君主，似乎又要抛弃我们独自逃离了！
看到这一幕，萨拉查也知道自己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局势，他想要留下主持大局，不想让五王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做实，想要保留作为君王的最后一丝尊严。
但两边的侍从此时却拼命拖拽着他。
萨拉查若是要留在城头上，他们作为近侍肯定不能先行离去。
谁愿意面对长宁军？
连军务大臣都离开了城头，他们这些当侍从的自然不愿意留下等死。
很快，萨拉查和军务大臣的背影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城头上官职最大的将领，只剩下了一名从王城而来的步卒统领。
剩下的守军士卒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们的国王都跑了，你们还要坚守这座城池吗？”李牧静静看着城头上荒唐的一幕，嘴角露出微笑，他知道用三王子这一招算是对了，现在整个落叶城的守军恐怕都已经是军心惶惶：
“我刚才听到萨拉查说异族入侵，会劫掠你们的女眷和土地……但你们应该从经过甘棠城的商人和船主口中听说过，长宁军自从进城后，从未大肆劫掠过百姓！”
“相反，我让人抄没了一些为富不仁的财主、寺庙的财产，将土地和自由分给了农奴和贫苦者。”
李牧深吸一口气，冲着城头上的士兵们开口道：“我不是入侵者，我是……解放者！”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从王城来的步卒统领站在城垛后面，手握着刀柄，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些士卒们之中，有些开始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这段时间，从甘棠城经过的商人和船主、还有特意离开为李牧传颂尊名的“信徒”们，早已经将这段时间长宁军入境后所做之事传播到了甘棠城附近的城池。
那些商船，甚至将消息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很多人都听说过了李牧的名字。
但他们对此事的真假保持着怀疑态度。
毕竟……
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人在夺取田产和财富后，不收入自己的私囊，反而将其分发给百姓们。
抢到了土地，不是应该独揽独占，当大贵族大地主吗？
而且什么是……解放者？
城头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密。
步卒统领来自于王城，是萨拉查的绝对心腹将领。
他是最坚定的王党。
但此时，他的神色似乎也有些犹豫。
“解放者？”沉默片刻后，步卒统领冷哼一声，试图压住身后那些士兵的骚动，“李牧！你说得天花乱坠，不过是想骗我们放下武器！等我们开了城门，你长宁军屠城的时候，谁又来替我们喊冤？”
李牧没有动怒。
他仰头看着察哈，语气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王廷军步卒统领，察哈。”
“察哈统领。”李牧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说的这些话是在给你们机会……给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真觉得一扇大门能挡住的住我？”
察哈的脸色变了变。
“印相国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大部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很勤劳、很朴实，我不是一个嗜血成性的恶魔，我不希望看到这片土地上血流成河。”李牧竖起一根手指道：“但多年以来，寺庙和王廷一直在压迫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我在甘棠城看到过一个农夫，他有十亩地的田产，但每年的收成要交给王廷三成、交给寺庙四成，贵族们的生辰也还要贡礼，一年到头下来，自己的粮食只能剩下不到两成。”
“在来印相国之前，我一直以为齐国的法度已经足够严苛，齐国的朝廷已经足够腐败……”
“但直到我来到甘棠城，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李牧这番话不掺杂任何虚假。
他在南境的时候，曾经看到许多百姓都吃不饱饭，为了一口吃喝而当了草寇、盗贼。
因为交不上皇粮而被流放的，更是数不胜数。
而他刚来印相国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太多乞丐和饿死的流民，原本还以为是这个国度富饶、王廷治理有力。
但随着他慢慢了解，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印相国之所以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流民，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里的气温适宜、粮食产量高，一年粮食可以成熟收获四次！
即便上贡给王廷和寺庙的占据七八成，剩下的也勉强足够吃喝。
单以纳税交粮的份额来对比的话，印相国甚至要比齐国都要高上不少！
在齐国种田，如果十亩田的话，即便缴纳人头税和各种苛捐杂税，最终也还能剩下五亩。
可印相国，却只能剩下两亩！
比起压榨百姓的手段，齐国的朝廷还远远比不上印相国的王廷和僧人！
“我进甘棠城之后，抄了十二家为富不仁的财主和终果寺的田产，分给了城外的佃户和农奴！每户分了五亩到十亩不等，免了今年和明年的租子。”李牧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城下传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们肯开城投降，那落叶城的田地，你们也可以分！”
城头上，察哈神色阴晴不定。
瓜分土地……听起来似乎不错。
但问题是他本身就是王廷的贵族，就是大地主，倘若长宁军要攻城分地，那要分给百姓和底层兵卒的可是他手里的钱！
他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李牧，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察哈深吸一口气，高声吼道：“你在甘棠城外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今日又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多宽仁，这简直是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如今我三万多大军齐聚落叶城，若是真打开城门放你们进来，你们定会翻脸屠城……佛祖在上，我岂会上你的当？”
城头上，一名士卒怯生生的说道：“统领，我表哥就住在甘棠城，前几日给我写信说他家的确分了八亩地，还领了一头耕牛！”
察哈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另一个老兵也犹豫着开口：“我有个同乡在甘棠城当货郎，他上个月来落叶城进货，也说过长宁军不扰民的事……他说长宁军进城之后，士卒买东西都从不赊账，都是先给钱再拿货，而且还在抓捕盗贼……”
“胡说八道！”察哈怒喝一声，“你们都被敌人的奸细蒙蔽了！”
李牧见状失去了和他继续交谈下去的耐心。
他后退了两步。
几名兵卒走了上来，开始着手调整炮口的角度。
“察哈统领，我很遗憾的通知你……你错过了唯一一个能够活命的机会，现在，你最好就开始向你的佛祖祈祷。”
“因为你马上就要去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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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态度强硬的下达命令，而是选择用一种更温和的口气。
或许他也明白了刚才五王子那番话，对此时落叶城的守城士卒士气是多么重大的打击，所以，他这个君王现在若是继续强硬下令只会让士卒们更加对他离心离德。
唯有用怀柔的态度，让士兵们明白他们拼死作战并不是只为了君王，还有背后的家眷……才能重新让士卒们提起战意。
但即便如此，守城的士卒们态度却依然很低沉。
他们没有像萨拉查想象中那样高声回应，而是神色茫然的注视着快步离开的军务大臣，以及被侍从们搀扶着下城楼的萨拉查本人。
很多人内心此时都涌起了一股念头。
五王子刚才说的……似乎是对的。
我们的君主，似乎又要抛弃我们独自逃离了！
看到这一幕，萨拉查也知道自己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局势，他想要留下主持大局，不想让五王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做实，想要保留作为君王的最后一丝尊严。
但两边的侍从此时却拼命拖拽着他。
萨拉查若是要留在城头上，他们作为近侍肯定不能先行离去。
谁愿意面对长宁军？
连军务大臣都离开了城头，他们这些当侍从的自然不愿意留下等死。
很快，萨拉查和军务大臣的背影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城头上官职最大的将领，只剩下了一名从王城而来的步卒统领。
剩下的守军士卒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们的国王都跑了，你们还要坚守这座城池吗？”李牧静静看着城头上荒唐的一幕，嘴角露出微笑，他知道用三王子这一招算是对了，现在整个落叶城的守军恐怕都已经是军心惶惶：
“我刚才听到萨拉查说异族入侵，会劫掠你们的女眷和土地……但你们应该从经过甘棠城的商人和船主口中听说过，长宁军自从进城后，从未大肆劫掠过百姓！”
“相反，我让人抄没了一些为富不仁的财主、寺庙的财产，将土地和自由分给了农奴和贫苦者。”
李牧深吸一口气，冲着城头上的士兵们开口道：“我不是入侵者，我是……解放者！”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从王城来的步卒统领站在城垛后面，手握着刀柄，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些士卒们之中，有些开始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这段时间，从甘棠城经过的商人和船主、还有特意离开为李牧传颂尊名的“信徒”们，早已经将这段时间长宁军入境后所做之事传播到了甘棠城附近的城池。
那些商船，甚至将消息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很多人都听说过了李牧的名字。
但他们对此事的真假保持着怀疑态度。
毕竟……
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人在夺取田产和财富后，不收入自己的私囊，反而将其分发给百姓们。
抢到了土地，不是应该独揽独占，当大贵族大地主吗？
而且什么是……解放者？
城头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密。
步卒统领来自于王城，是萨拉查的绝对心腹将领。
他是最坚定的王党。
但此时，他的神色似乎也有些犹豫。
“解放者？”沉默片刻后，步卒统领冷哼一声，试图压住身后那些士兵的骚动，“李牧！你说得天花乱坠，不过是想骗我们放下武器！等我们开了城门，你长宁军屠城的时候，谁又来替我们喊冤？”
李牧没有动怒。
他仰头看着察哈，语气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王廷军步卒统领，察哈。”
“察哈统领。”李牧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说的这些话是在给你们机会……给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真觉得一扇大门能挡住的住我？”
察哈的脸色变了变。
“印相国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大部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很勤劳、很朴实，我不是一个嗜血成性的恶魔，我不希望看到这片土地上血流成河。”李牧竖起一根手指道：“但多年以来，寺庙和王廷一直在压迫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我在甘棠城看到过一个农夫，他有十亩地的田产，但每年的收成要交给王廷三成、交给寺庙四成，贵族们的生辰也还要贡礼，一年到头下来，自己的粮食只能剩下不到两成。”
“在来印相国之前，我一直以为齐国的法度已经足够严苛，齐国的朝廷已经足够腐败……”
“但直到我来到甘棠城，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李牧这番话不掺杂任何虚假。
他在南境的时候，曾经看到许多百姓都吃不饱饭，为了一口吃喝而当了草寇、盗贼。
因为交不上皇粮而被流放的，更是数不胜数。
而他刚来印相国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太多乞丐和饿死的流民，原本还以为是这个国度富饶、王廷治理有力。
但随着他慢慢了解，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印相国之所以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流民，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里的气温适宜、粮食产量高，一年粮食可以成熟收获四次！
即便上贡给王廷和寺庙的占据七八成，剩下的也勉强足够吃喝。
单以纳税交粮的份额来对比的话，印相国甚至要比齐国都要高上不少！
在齐国种田，如果十亩田的话，即便缴纳人头税和各种苛捐杂税，最终也还能剩下五亩。
可印相国，却只能剩下两亩！
比起压榨百姓的手段，齐国的朝廷还远远比不上印相国的王廷和僧人！
“我进甘棠城之后，抄了十二家为富不仁的财主和终果寺的田产，分给了城外的佃户和农奴！每户分了五亩到十亩不等，免了今年和明年的租子。”李牧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城下传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们肯开城投降，那落叶城的田地，你们也可以分！”
城头上，察哈神色阴晴不定。
瓜分土地……听起来似乎不错。
但问题是他本身就是王廷的贵族，就是大地主，倘若长宁军要攻城分地，那要分给百姓和底层兵卒的可是他手里的钱！
他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李牧，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察哈深吸一口气，高声吼道：“你在甘棠城外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今日又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多宽仁，这简直是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如今我三万多大军齐聚落叶城，若是真打开城门放你们进来，你们定会翻脸屠城……佛祖在上，我岂会上你的当？”
城头上，一名士卒怯生生的说道：“统领，我表哥就住在甘棠城，前几日给我写信说他家的确分了八亩地，还领了一头耕牛！”
察哈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另一个老兵也犹豫着开口：“我有个同乡在甘棠城当货郎，他上个月来落叶城进货，也说过长宁军不扰民的事……他说长宁军进城之后，士卒买东西都从不赊账，都是先给钱再拿货，而且还在抓捕盗贼……”
“胡说八道！”察哈怒喝一声，“你们都被敌人的奸细蒙蔽了！”
李牧见状失去了和他继续交谈下去的耐心。
他后退了两步。
几名兵卒走了上来，开始着手调整炮口的角度。
“察哈统领，我很遗憾的通知你……你错过了唯一一个能够活命的机会，现在，你最好就开始向你的佛祖祈祷。”
“因为你马上就要去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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