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趁火打劫
听筒里李斯群的怒骂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电话线里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吴四保缓缓放下听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身子一松，伤处当即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抬手想去护住伤处，才想起那玩楞肿得老高，根本碰不得。
张大鲁就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静静等他喘匀气息，才慢悠悠开口：“怎么样，上位者的怒火，够吓人吧？”
“简直是雷霆大怒。” 吴四保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苦着脸摇了摇头，“好在听了师兄你的主意，半句没敢提阿彪。
李主任只当是他自家三个护院监守自盗，倒没有把所有罪责扣在我头上。
只是勒令我尽快抓人追回赃物，并再三嘱咐此事务必封锁消息，万万不能闹得满城皆知。”
张大鲁握着文明杖，杖头轻轻在地板上一点一点：“这就对了。
李主任人在金陵，正是新政府筹备的紧要关头，最怕这种丑闻传出去，坏了他的前程。
加上这事本就不光彩，只要消息能捂住，就算最后抓不到人，落到你头上的罪责也轻得多。”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但是表面上的搜查万万不能松懈。
派出去的人手照旧，码头、火车站、各处关卡全部布岗，动静要做足。
阿彪失踪这件事，就你我二人知晓，烂在肚子里。
底下的人全部统一口径，谁要是敢多嘴乱嚼舌根，直接按规矩处置。”
吴四保连连点头：“我明白，稍后就传令下去，所有手下不准提阿彪半个字。”
张大鲁忽然抬眼，意有所指地问：“对了，李主任家里那几台汽车呢？”
“车子都还停在院子里。” 吴四保回道，“这次李主任带着全家去金陵，因为人多，选择了坐火车走。
李主任平时坐的那辆防弹轿车和两辆新买的高档轿车全都停在院子里呢。
那三个叛徒怕是觉得那几辆车子太过惹眼，没敢开走。”
张大鲁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不，他们把车‘偷’走了。”
吴四保一愣，“不可能，我刚才去看的时候明明看到那几辆车停在院子里。”
张大鲁表情非常坚定，“不，他们把车‘偷’走了。”
吴四保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摆手：“师兄，这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 张大鲁淡淡一笑，“反正骂你已经挨了，再少几辆车，又能差到哪里去。”
吴四保面露犹豫：“可那是李主任，咱们的同门师兄弟，他家本就遭了贼，损失惨重，我们还趁火打劫，未免太不讲义气了。”
张大鲁嗤笑一声：“你这话说的，车明明是那三个护院偷的，关我们兄弟什么事？”
“师兄说的有理，可这些车子不好脱手啊。” 吴四保皱紧眉头仔细盘算，“那两辆高档轿车还好，虽然价钱很高，总能找到买家。
但那台防弹车就麻烦了，全上海也没有几辆，而且大多掌握在日本人手上。
凭空多出一台防弹车，一眼就能认出来，太过扎眼，根本没有敢要啊！”
张大鲁早已有了主意，“上海不好销赃，那就运到别处去。
我有个常年跑船运老兄弟，以前也是青帮的，有过命的交情。
他那艘船再过两日就要南下去往澳岛，正好可以托他顺路把车子运过去，在澳岛变卖。
两地相隔千里，山高水远，李主任就算想追查，也根本摸不到踪迹。”
吴四保听到这里，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原本心中的顾虑一点点消散，“行，我这就安排人去把车开出来，刚好钥匙还在手上。”
……
“波哥，快醒醒！”
睡梦中的李海波猛地被熊奎一把薅了起来。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起床气瞬间直冲头顶，他翻身按住熊奎，挥起拳头一顿捶。
熊奎被打得连连躲闪，急忙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缩在床角求饶：“波哥别打！真有要紧事！”
李海波抬着手停住动作，目光扫过被揉得一团糟的被褥，心头稍稍心疼，这才收了手，“讲。要不是正经大事，等会儿接着捶你。”
熊奎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喘着气开口：“山本鬼子派人来传信，让咱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去金陵。”
李海波心里一动，看来山本要押运送往金陵的那批货，已经全部备妥了。
他推开熊奎，肚子传来一阵饿意，抬眼望向窗外，天色早已黑，索性起身出门找些吃食。
小院里一派热闹景象，老妈和弟弟妹妹们都回来了。
灶台边，老妈正忙前忙后张罗晚饭，几个弟弟妹妹围坐在矮桌边糊火柴盒，侯勇也蹲在一旁搭把手，帮忙整理成品。
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晚饭。
李海波带上熊奎与侯勇，拎上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开着卡弟拉客就往水酒坊赶去。
酒坊院内油灯摇曳，郑驼子一家人正忙前忙后收拾打包行李，大大小小的木箱、布包、酿酒器具堆得满满当当，一片忙碌景象。
想起郑米秀那根奔雷鞭，李海波心里犯怵，不敢直接进去，转头吩咐侯勇，把郑水根单独叫出来说话。
不多时郑水根快步走出，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目光一下落在地上那几口沉甸甸的木箱上。 “怎么了海波？这么晚过来，还带着这么些箱子。”
李海波扫了一眼院里堆积如山的行李，开口问道：“你们这是…… 打算把整个水酒坊都搬到澳岛去？”
郑水根嘿嘿一笑：“没办法，老头子这辈子也就酿酒的手艺值得炫耀的，不让他酿酒，浑身都不舒坦。”
李海波不由得皱眉：“要酿酒也犯不着把全套家伙什都打包带走哇！
澳岛那边又不是没得卖，千里迢迢运过去，路上麻烦不说，还占地方。”
话音刚落，郑驼子从院子里走了过来，“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我们包了船，行李多些也无妨。
再说这些老酿酒家伙，用了几十年早就顺手，换新物件总觉得别扭，酿不出原来的味道。”
“你高兴就好。” 李海波说着，把郑水根拉到一边，示意熊奎和侯勇将箱子轻轻放下，“这四口箱子里面，就是咱们昨天说好的两百根金条。
另外还有一百多支短枪，子弹数量不多，到了澳岛之后，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补齐弹药。”
郑水根低头看了看木箱，神色郑重地点点头：“有这些家底，足够我们打开局面了。”
李海波接着问道：“你们定的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的船。”
“那我们就不送你了，我们明天就要出差去金陵。
等顺利抵达澳岛，记得发个电报报一声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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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平时坐的那辆防弹轿车和两辆新买的高档轿车全都停在院子里呢。
那三个叛徒怕是觉得那几辆车子太过惹眼，没敢开走。”
张大鲁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不，他们把车‘偷’走了。”
吴四保一愣，“不可能，我刚才去看的时候明明看到那几辆车停在院子里。”
张大鲁表情非常坚定，“不，他们把车‘偷’走了。”
吴四保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摆手：“师兄，这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 张大鲁淡淡一笑，“反正骂你已经挨了，再少几辆车，又能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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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台防弹车就麻烦了，全上海也没有几辆，而且大多掌握在日本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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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鲁早已有了主意，“上海不好销赃，那就运到别处去。
我有个常年跑船运老兄弟，以前也是青帮的，有过命的交情。
他那艘船再过两日就要南下去往澳岛，正好可以托他顺路把车子运过去，在澳岛变卖。
两地相隔千里，山高水远，李主任就算想追查，也根本摸不到踪迹。”
吴四保听到这里，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原本心中的顾虑一点点消散，“行，我这就安排人去把车开出来，刚好钥匙还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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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起床气瞬间直冲头顶，他翻身按住熊奎，挥起拳头一顿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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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郑水根快步走出，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目光一下落在地上那几口沉甸甸的木箱上。 “怎么了海波？这么晚过来，还带着这么些箱子。”
李海波扫了一眼院里堆积如山的行李，开口问道：“你们这是…… 打算把整个水酒坊都搬到澳岛去？”
郑水根嘿嘿一笑：“没办法，老头子这辈子也就酿酒的手艺值得炫耀的，不让他酿酒，浑身都不舒坦。”
李海波不由得皱眉：“要酿酒也犯不着把全套家伙什都打包带走哇！
澳岛那边又不是没得卖，千里迢迢运过去，路上麻烦不说，还占地方。”
话音刚落，郑驼子从院子里走了过来，“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我们包了船，行李多些也无妨。
再说这些老酿酒家伙，用了几十年早就顺手，换新物件总觉得别扭，酿不出原来的味道。”
“你高兴就好。” 李海波说着，把郑水根拉到一边，示意熊奎和侯勇将箱子轻轻放下，“这四口箱子里面，就是咱们昨天说好的两百根金条。
另外还有一百多支短枪，子弹数量不多，到了澳岛之后，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补齐弹药。”
郑水根低头看了看木箱，神色郑重地点点头：“有这些家底，足够我们打开局面了。”
李海波接着问道：“你们定的什么时候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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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不送你了，我们明天就要出差去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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