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踏实的兄长
不知是不是兄长方才那一段话的缘故，此刻的少年，再瞧这位几乎素未谋面的兄长，哪怕知道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竟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甚至少年有种恍惚的荒诞感——
这兄长憨憨的有点可爱！
“你别光看我啊，吃饭啊！”
“啊？啊，好……”
少年收起目光和杂乱思绪，专心吃饭……
“哥，你这次来能住多久啊？”朱澈说话更自然了，“哥”叫得也更顺口了。
朱常洛：“兄长此次来，主要是看看你的近况，你现在各方面都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过几日就走了。”
“回京？”
“也不是，父皇给我放了一段长假，我准备和李青到处走走、看看。”朱常洛笑呵呵道，“大明好多好风光，我都还没领略过呢。”
“嗯，也好。”少年笑着说，“兄长辛苦，难得有机会，自当多多体验大明大好河山，这也算是体察民情了。”
“嘿嘿……不用给我脸上贴金，我就是来玩、放松的，不过机会难得倒是真的，哎呀，监国理政什么的，着实不太轻松呢。”
少年默了下，缓缓道：“一定很苦吧？”
“苦？”朱常洛哂然笑道，“太子都苦的话，天下人还要不要活了？”
“弟弟说的是精神上的苦。”
“哪有精神上的苦啊？不过是想不开罢了。”朱常洛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累也挺累的，批复奏疏不是“准”与“不准”这么简单，朝会上也不是坐在椅子上就可以了……”
接着，又是一笑：“可话又说回来了，相比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作、工人整日高强度地做工，我的工作还是相对要轻松许多，至少不那么耗体力，而且吃得好、喝得好、住得好。”
朱澈却觉得这位兄长一点也不像太子，更没什么帝王之相，少年都无法想象，将来这个哥哥做了皇帝，能有什么帝王威严……
太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哥，你……你是太子啊。”少年忍不住说。
“呃……你想表达什么？”
少年欲言又止，悻悻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着……是弟弟杞人忧天了。”
朱常洛不满道：“干嘛吞吞吐吐？有什么就说什么！”
朱澈迟疑片刻，委婉道：“兄长太仁厚了。”
“这是缺点吗？”
“当然不是！”少年连忙否定，讪笑说，“弟弟只是有些担忧……兄长将来受人欺负。”
“啊？哈哈！”朱常洛乐不可支，“你还真是杞人忧天。”
“……”
……
李青起床来到客堂时，兄弟俩早已吃过早饭，都聊了好久了。
见他进来，朱澈赶紧起身道：“先生稍等，我去让人热一热早点。”
“不用了。”
李青上前落座，掀开食盒盖子直接开吃……
当真不讲究！
少年忽然明白兄长的吃相随谁了。
不过半刻钟功夫，李青就全给解决了，道：“走了，吃饱喝足，出门消消食了。”
“走走走，我这当哥哥的，难得来看望弟弟，总不能空着手……哥送你些礼物。”
少年被兄长拉着一起走出客堂，走去大街……
……
兄长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好像一点心眼儿都没有，简单、朴素、朴实……一点也不像出身帝王家，更像是工匠农户家的孩子。
兄长一点不娇气，更不高贵，整日乐呵呵的，给他一种“傻人不知愁滋味”的既视感。
可不知怎地，兄长的言谈举止，却有种特别的味道，越咂摸越有味道……
兄长送的礼物也很朴实，贴身的棉衣、棉裤、棉鞋，御寒的帽子……甚至还送了他一床被子。
这令少年瞠目结舌。
几日相处下来，少年对兄长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踏实！
长得踏实，说话踏实，做事踏实……哪哪都踏实。
这种踏实令少年也很踏实，与兄长相处时有种淡淡的幸福感，不强烈，却纯粹，就是简简单单的淡淡愉悦……
……
数日匆匆而过，朱常洛要与李青一起去武当山了。
临别之际，少年忽然恋恋不舍起来：
“哥你还会再来吗？”
“有机会一定会的！”朱常洛说，而后又道，“你现在也长大了，再过些年就是大人了，咱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现在去京师也方便，相见的机会多的是。”
顿了顿，“你我都有各自的人生，要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要让自己开心些，不要总是纠结这啊那啊的，只要不违律法、不违天地良心，怎么开心怎么来……”
少年重重点头，突然认真说：“哥，其实你一点也不笨，你非常聪明。”
话一出口，又觉这话伤人，少年又悔又尴尬，一个劲儿直挠头……
不料，兄长一点也不在意，嘿嘿嘿地笑着说：
“其实，我一直不觉得我有多聪明，不过身边的聪明人都这样说……我想我应该还是聪明的。”
少年悻悻点头。
“好啦，哥哥走了，不用送了。”
朱常洛背上行囊，朝还瘫在躺椅上的李青道，“李青，咱们出发吧！”
李青伸了个懒腰，走了过来，对少年道：
“不要矫情！”
“……是！”少年红着脸点头，期期艾艾道，“先生慢走，兄长慢走……”
目送二人离去，少年忽觉心里空落落的，直至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踏实的兄长已经在他心里砸了个大坑……
呆立良久，少年走去二人的厢房收拾床铺……
不料，还没收拾完，姥爷和姑奶奶就一起过来了。
“老头子人走了？”李莺莺问。
“是，刚走还没两刻钟，去武当山了。”
李莺莺呵呵道：“这可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不为儿孙我享福’啊！”
李宝白了姐姐一眼，温和道：“这几日的相处，可有什么收获？”
“收获挺大的，可一时又说不上来……”朱澈仔细想了下，悻悻然道，“一开始，我觉得兄长有点笨笨的，现在，我觉得我有点笨笨的。”
李宝哈哈笑道：“你还是不笨的！走，回去了。”
“哎……”少年忽然止住了话头，道，“姥爷，我还想在这里住几日。我想仔细复盘一下我的不足之处。”
李宝略一思忖，点头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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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少年有种恍惚的荒诞感——
这兄长憨憨的有点可爱！
“你别光看我啊，吃饭啊！”
“啊？啊，好……”
少年收起目光和杂乱思绪，专心吃饭……
“哥，你这次来能住多久啊？”朱澈说话更自然了，“哥”叫得也更顺口了。
朱常洛：“兄长此次来，主要是看看你的近况，你现在各方面都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过几日就走了。”
“回京？”
“也不是，父皇给我放了一段长假，我准备和李青到处走走、看看。”朱常洛笑呵呵道，“大明好多好风光，我都还没领略过呢。”
“嗯，也好。”少年笑着说，“兄长辛苦，难得有机会，自当多多体验大明大好河山，这也算是体察民情了。”
“嘿嘿……不用给我脸上贴金，我就是来玩、放松的，不过机会难得倒是真的，哎呀，监国理政什么的，着实不太轻松呢。”
少年默了下，缓缓道：“一定很苦吧？”
“苦？”朱常洛哂然笑道，“太子都苦的话，天下人还要不要活了？”
“弟弟说的是精神上的苦。”
“哪有精神上的苦啊？不过是想不开罢了。”朱常洛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累也挺累的，批复奏疏不是“准”与“不准”这么简单，朝会上也不是坐在椅子上就可以了……”
接着，又是一笑：“可话又说回来了，相比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作、工人整日高强度地做工，我的工作还是相对要轻松许多，至少不那么耗体力，而且吃得好、喝得好、住得好。”
朱澈却觉得这位兄长一点也不像太子，更没什么帝王之相，少年都无法想象，将来这个哥哥做了皇帝，能有什么帝王威严……
太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哥，你……你是太子啊。”少年忍不住说。
“呃……你想表达什么？”
少年欲言又止，悻悻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着……是弟弟杞人忧天了。”
朱常洛不满道：“干嘛吞吞吐吐？有什么就说什么！”
朱澈迟疑片刻，委婉道：“兄长太仁厚了。”
“这是缺点吗？”
“当然不是！”少年连忙否定，讪笑说，“弟弟只是有些担忧……兄长将来受人欺负。”
“啊？哈哈！”朱常洛乐不可支，“你还真是杞人忧天。”
“……”
……
李青起床来到客堂时，兄弟俩早已吃过早饭，都聊了好久了。
见他进来，朱澈赶紧起身道：“先生稍等，我去让人热一热早点。”
“不用了。”
李青上前落座，掀开食盒盖子直接开吃……
当真不讲究！
少年忽然明白兄长的吃相随谁了。
不过半刻钟功夫，李青就全给解决了，道：“走了，吃饱喝足，出门消消食了。”
“走走走，我这当哥哥的，难得来看望弟弟，总不能空着手……哥送你些礼物。”
少年被兄长拉着一起走出客堂，走去大街……
……
兄长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好像一点心眼儿都没有，简单、朴素、朴实……一点也不像出身帝王家，更像是工匠农户家的孩子。
兄长一点不娇气，更不高贵，整日乐呵呵的，给他一种“傻人不知愁滋味”的既视感。
可不知怎地，兄长的言谈举止，却有种特别的味道，越咂摸越有味道……
兄长送的礼物也很朴实，贴身的棉衣、棉裤、棉鞋，御寒的帽子……甚至还送了他一床被子。
这令少年瞠目结舌。
几日相处下来，少年对兄长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踏实！
长得踏实，说话踏实，做事踏实……哪哪都踏实。
这种踏实令少年也很踏实，与兄长相处时有种淡淡的幸福感，不强烈，却纯粹，就是简简单单的淡淡愉悦……
……
数日匆匆而过，朱常洛要与李青一起去武当山了。
临别之际，少年忽然恋恋不舍起来：
“哥你还会再来吗？”
“有机会一定会的！”朱常洛说，而后又道，“你现在也长大了，再过些年就是大人了，咱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现在去京师也方便，相见的机会多的是。”
顿了顿，“你我都有各自的人生，要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要让自己开心些，不要总是纠结这啊那啊的，只要不违律法、不违天地良心，怎么开心怎么来……”
少年重重点头，突然认真说：“哥，其实你一点也不笨，你非常聪明。”
话一出口，又觉这话伤人，少年又悔又尴尬，一个劲儿直挠头……
不料，兄长一点也不在意，嘿嘿嘿地笑着说：
“其实，我一直不觉得我有多聪明，不过身边的聪明人都这样说……我想我应该还是聪明的。”
少年悻悻点头。
“好啦，哥哥走了，不用送了。”
朱常洛背上行囊，朝还瘫在躺椅上的李青道，“李青，咱们出发吧！”
李青伸了个懒腰，走了过来，对少年道：
“不要矫情！”
“……是！”少年红着脸点头，期期艾艾道，“先生慢走，兄长慢走……”
目送二人离去，少年忽觉心里空落落的，直至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踏实的兄长已经在他心里砸了个大坑……
呆立良久，少年走去二人的厢房收拾床铺……
不料，还没收拾完，姥爷和姑奶奶就一起过来了。
“老头子人走了？”李莺莺问。
“是，刚走还没两刻钟，去武当山了。”
李莺莺呵呵道：“这可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不为儿孙我享福’啊！”
李宝白了姐姐一眼，温和道：“这几日的相处，可有什么收获？”
“收获挺大的，可一时又说不上来……”朱澈仔细想了下，悻悻然道，“一开始，我觉得兄长有点笨笨的，现在，我觉得我有点笨笨的。”
李宝哈哈笑道：“你还是不笨的！走，回去了。”
“哎……”少年忽然止住了话头，道，“姥爷，我还想在这里住几日。我想仔细复盘一下我的不足之处。”
李宝略一思忖，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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