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老兵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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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可风低下头，声音闷闷道：“只要我听帝国的话，就能把四族之人全部救出来？”
“全部救出来？这怎么可能！”钟岳冷笑一声，“四族的不灭修士已经完成了转化，纳入了战力体系，进入实验室的估计也死了，每族最多只能活数千人，就这还是建立在你能尽早完成任务的份上。”
姚可风祈求道：“我会听话，但四族之人能不能多活一些？”
“如果我说全部都能活下来，你自己信不信？”钟岳反问道。
姚可风语凝。
是啊！
帝国的话，还有公信力吗？
“你怎么保证每族能活几千人？”
钟岳沉默，他本不想解释，但姚可风的价值确实很高，是青将秘书亲自打电话要的人，“你听说过海族吗？”
“东陆四族之一的海族？”
“嗯。”钟岳微微颔首，“帝国能控制万族集团军主要靠两个种族，一个是古族，一个是海族，海族族主就是得到了杜军主的许诺，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帝国。”
帝国给予姚泽青的兵力并不多，基本上只是资源上的帮助。
姚泽青能执掌操控南海生灵，靠的就是古族与海族。
前者自不必多说，古族是帝国的铁杆迷弟。
后者这么忠心，全靠杜休给了海族一条活路。
现如今的杜休，对时代的号召力毋庸置疑，即便姜老太太这种帝国大人物，也不敢在明面上忤逆杜休的命令。
“感谢杜军主吧！是他给了各族延续的希望。只要你表现的足够好，我们会将四族的火种族人送到绯色大陆，那块大陆是安全的。”
“感谢......帝国将四族奴役，我们还得感谢杜休？”姚可风惨然一笑，眼中只有无尽悲哀，“弱族，真的就不配活着吗？”
“对，在战争时代，弱族就是不配活着。”钟岳神情冷酷道，“你只知道帝国残忍，但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帝国，人族将会是何种境遇？你能站在这里跟我理论、你能站在这里谴责帝国，只是因为你是人族、只是因为人族之中有帝国，仅此而已。”
南海诸陆之中，瀚海大陆最听话。
但瀚海大陆在万载动乱刚开始时，也曾不遗余力的围杀过瀚海人族。
是杜军主把瀚海大陆给打服了，所以瀚海人族才站了起来。
同理，姚可风能被四族重视、能被四族少主奉为首领，也是因为姚可风是人族。
而人族之中有帝国。
诸天大陆谁都可以唾弃帝国，唯独人族不可以唾弃帝国。
没有帝国，人族永远挺不起来脊梁。
姚可风固执道：“我不否认帝国对人族的贡献，但帝国不该对弱族这么残忍。”
“残忍？”钟岳被气笑了，反问道，“四族离开琉璃大陆，来到南海，他们难道不是打算侵略吗？”
“侵略？怎么可能！我们是打算投靠帝国的。”
“那只是因为帝国足够强，四族不敢侵略而已；那只是因为有你的存在，四族可以通过你进入帝国，不用侵略而已。我换个问法，如果南海诸陆生灵侵略帝国，然后帝国再将他们奴役，这种说法你能接受吗？”
“如果是主动侵略......那被奴役是活该。”
“那你为什么认为南海生灵不会侵略帝国？”钟岳质问道，“现在的情况是青将奴役了万族，但如果青将没有奴役南海生灵，诸陆生灵在浊陆的驱赶下，敢不敢侵略神陆？”
站在上帝视角，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南海生灵是亡国奴，他们肯定要找寻一个落脚点，不可能一直在海域上溜达。
现如今，太初与边防正在交战，军备无眼，火力全覆盖；教廷与天渊开战，大军正在厮杀，也是交战区。
因此，在浊陆生灵的驱赶下，南海生灵肯定只能往距离最近、局势最稳定的东陆四岛跑，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说，南海生灵主动进攻帝国，进而被奴役，那大部分种族都能接受帝国的黑暗行为。
可问题是，帝国不可能放任这种情况上演。
因为一旦南海生灵主动侵略神陆，还不等浊陆攻过来，帝国的战力就得被消耗一小半。
帝国会为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奴役万族，而去办这种蠢事吗？
显然不会。
所以，姚泽青在南海生灵主动进攻前，就通过诱骗将万族给奴役了。
如此一来，将危险扼杀在了摇篮之中的同时，又增强了帝国的战力。
将这个逻辑链捋顺了，不难发现，南海集中营的存在，其实是必然的。
正如姚可风自己所言，弱族真的不配活着吗？
当然不配。
别说灭世之战这种波及诸天万族的超级灾难，就连正常的历史更迭之中，弱者也没有生存空间。
旁边。
姚可风嘴角蠕动，想要说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能理解帝国，但好像又对南海炼狱景象无法释怀。
钟岳瞥了一眼姚可风。
对方是圣母吗？
其实并不算。
对方只是阅历太少、太单纯，属于是性格毛躁的毛头小子，在见到黑暗帝国的冰山一角后，三观全部破碎。
远处。
一艘战舰缓缓驶来，是接姚可风的。
钟岳道：“姚可风，以你现在的阅历，想来是听不进去大道理的，但你只需要记住，听帝国的话，可以为四族争取一条活路，反之，包括火儿在内的四族之人都会遭到惨无人道的折磨。四族的未来，在你手上。”
“我知道！”姚可风嗓音沙哑，他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战舰，迈步往前走时，又转身问道，“长官，您为帝国解释了很多，但我就想问一句，帝国，真的没罪吗？”
钟岳淡淡道：“在帝国，活着的，都有罪。”
“长官，不管您为帝国找寻多少理由，有罪就是有罪，有罪，它就该死。”
“会赎罪的。”钟岳喃喃道。
“我希望这一天，可以早点到来。”姚可风转身离去。
他知道帝国有自己难处的。
可帝国真的真的太黑暗了。
走廊上。
钟岳叼着烟，望着战舰的背影，久久不言。
不多时。
耳麦里传来一道声音。
“钟长官。”
钟岳扶着耳麦，“是我。”
“您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如果您想跟家里沟通，请到六号楼。”
“好。”
......
视频里。
一位母亲抱着六岁女童，坐在沙发上。
“爸爸，茹茹想你啦！”女童看着画面里的钟岳，伸开了双手，“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钟岳看着画面里的妻子与女儿，原本准备好的嘘寒问暖，都凝固在了嘴边。
他驯化了太多的万族权贵，手中沾满了太多鲜血。
就像四族。
对于四族来说，他们仅仅是经历了一夜的炼狱。
但对于他来说，每一天都是这么度过的。
道德、伦理、人性......世界的一切美好都离钟岳远去。
亦如此时此刻，他甚至脑补出来了女儿与妻子不穿衣服的景象......被肢解的景象...妻子吃女儿的景象...等各种被驯化的景象。
原本，钟岳将妻子与女儿视为信念。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钟岳用力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茹茹，爸爸还要忙很长一段时间。”
画面里。
妻子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茹茹，你把昨天画的画拿过来，让爸爸看一看。”
“嗯。”女儿点点头，去房间里拿画。
“老钟，还能回来吗？”妻子问道。
“回去，很快就能回去了。”
妻子追问：“真的吗？”
钟岳不回话。
“行，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咱们爸妈和茹茹。”
“对不起。”
“下次联系时，你提前给我说一声，这样的话我还能买一身新衣服，不像今天这么邋遢。”妻子红着眼睛，笑着道，“老钟，还会有下次吗？”
“最近比较忙......”
“嗯，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此时，女儿拿着画，蹦蹦跳跳的走进画面，“爸爸，你看茹茹画的漂不漂亮啊！”
......
挂断了视频通话。
钟岳红着眼睛，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
旁边负责通讯的中年军官，依着门框，弹了弹烟灰，“很多军官在与家人取得联系后，都会陷入精神崩溃之中。老钟，你入伍二十一年，是真正的帝国百战老兵，我希望你能坚持住。”
南海炼狱。
炼的不是万族权贵，而是帝国老兵。
钟岳喑哑道：“我尽量！”
“再忍忍吧！”军官咧嘴一笑，“还有不到二十天，浊陆就攻过来了，那时候我不会撤退，你呢。”
“我？”钟岳看着天花板，缓缓闭上眼睛，“我，早就死了。”
灭世红光从窗外映进来。
两位老兵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内烟雾缭绕。
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不多时。
钟岳耳麦里传来声音。
“钟长官，您又有驯化任务了。”
“去哪里接人？”
“三号宴会厅，半个小时后那批权贵的药剂就发作了。”
“好。”
......
电梯向着地下不停降落。
像正在坠入深渊。
而坠入深渊者，是南海权贵，也是帝国老兵。
“叮”电梯抵达。
钟岳向着旁边戴着锁链的南海权贵，神情漠然道，“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愿意拥护长青意志吗？”
刚被俘虏的南海权贵嘴里骂骂咧咧，不停怒斥帝国的下流行径。
【药剂九处一科--万族研究8室】
金属大门打开。
钟岳森然道：“欢迎来到真正的黑暗帝国。”
金属大门里的世界。
白的像雪。
白的像药。
白的像一场葬礼。
南海权贵被推着进入。
钟岳跟着进入，金属大门彻底关闭前。
这位帝国老兵蓦然转身。
外面。
一位位穿着军绿色长裤，白衬衫的帝国老兵，或是把异族头颅当足球踢着玩，或是泡在鲜血浴盆里抽烟，或是拿着异族眼球当棋子下棋。
突然有一位帝国军人咆哮一声，跪在地上，崩溃道，“我忍受不了了！请杀了我！请杀了我！！！”
一位白大褂药剂师带着两位军人走过来。
“帝国不让你们死时，谁都不许死！”
“给他注射药剂！”
话语落下，两位军人按住了发疯军人。
后者跪在地上，不停祈求道：“我为帝国打了十几年的仗，从神墟世界，到大陆走廊，再到万载动乱，让我死吧！求求你们了，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白大褂药剂师低头看着他，“如果想死就能死，那帝国长青谁来守护？”
“士兵，你的长青意志动摇了。”
闻言，发疯军人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与此同时。
金属大门缓缓关闭，最后一条缝隙也消失不见。
钟岳沧桑而冰冷的脸庞，彻底消失在门后。
老兵不死。
但也死了。
“长青”二字到底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
帝国不语，一味前进。
......
姚泽青。
远东十八郎之一。
帝国末期最杰出的军事家、战略家之一。
他是姚氏四子之一姚天南的义子，早年随姚天南讨伐渊族，后姚天南的躯体不稳，自封在渊岛之上，他便随之扎根在渊岛。
因为姚天南的身体因素，诸多军政事务多由姚泽青经手处理。
而当初的渊岛之战中，帝国俘获了诸多渊族俘虏，为了将这一部分俘虏变现为战力，姚泽青亲自签批“集中营项目”。
自此，臭名昭著的南海集中营宣布成立。
不过，彼时的南海集中营，规模并不大，主要负责驯化一些渊族权贵，并且见不得光，属于帝国阴影之中的军事机构。
虽然规模不大，但积攒了大量经验。
南海集中营真正的壮大是在974年。
那一年的帝国，不再缺药草资源。
那一年的帝国，成立了药剂九处。
那一年的帝国，姚泽青成为帝国五大元帅之一。
同为元帅的有张甫、姜莹、万青山、姚泽龙以及姚泽青。
五大元帅之中的前两位，自不必多说，老牌隐家主，能力与能量有目共睹。
万青山是文职元帅，主要负责政务。
姚泽龙是长青集团军二把手，从爷爷那一辈就是标准的远东王流火嫡系，姚泽龙本人也是杜休从铁盾时期带出来的原始股成员。
唯独到了姚泽青这里，没有太多的滤镜与光环。
靠着实打实的个人能力，从远东十八郎中杀了出来，拿下了一个元帅职位。
......
帝国历974年，姚泽青的意志，降临南海。
被誉为万族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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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救出来？这怎么可能！”钟岳冷笑一声，“四族的不灭修士已经完成了转化，纳入了战力体系，进入实验室的估计也死了，每族最多只能活数千人，就这还是建立在你能尽早完成任务的份上。”
姚可风祈求道：“我会听话，但四族之人能不能多活一些？”
“如果我说全部都能活下来，你自己信不信？”钟岳反问道。
姚可风语凝。
是啊！
帝国的话，还有公信力吗？
“你怎么保证每族能活几千人？”
钟岳沉默，他本不想解释，但姚可风的价值确实很高，是青将秘书亲自打电话要的人，“你听说过海族吗？”
“东陆四族之一的海族？”
“嗯。”钟岳微微颔首，“帝国能控制万族集团军主要靠两个种族，一个是古族，一个是海族，海族族主就是得到了杜军主的许诺，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帝国。”
帝国给予姚泽青的兵力并不多，基本上只是资源上的帮助。
姚泽青能执掌操控南海生灵，靠的就是古族与海族。
前者自不必多说，古族是帝国的铁杆迷弟。
后者这么忠心，全靠杜休给了海族一条活路。
现如今的杜休，对时代的号召力毋庸置疑，即便姜老太太这种帝国大人物，也不敢在明面上忤逆杜休的命令。
“感谢杜军主吧！是他给了各族延续的希望。只要你表现的足够好，我们会将四族的火种族人送到绯色大陆，那块大陆是安全的。”
“感谢......帝国将四族奴役，我们还得感谢杜休？”姚可风惨然一笑，眼中只有无尽悲哀，“弱族，真的就不配活着吗？”
“对，在战争时代，弱族就是不配活着。”钟岳神情冷酷道，“你只知道帝国残忍，但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帝国，人族将会是何种境遇？你能站在这里跟我理论、你能站在这里谴责帝国，只是因为你是人族、只是因为人族之中有帝国，仅此而已。”
南海诸陆之中，瀚海大陆最听话。
但瀚海大陆在万载动乱刚开始时，也曾不遗余力的围杀过瀚海人族。
是杜军主把瀚海大陆给打服了，所以瀚海人族才站了起来。
同理，姚可风能被四族重视、能被四族少主奉为首领，也是因为姚可风是人族。
而人族之中有帝国。
诸天大陆谁都可以唾弃帝国，唯独人族不可以唾弃帝国。
没有帝国，人族永远挺不起来脊梁。
姚可风固执道：“我不否认帝国对人族的贡献，但帝国不该对弱族这么残忍。”
“残忍？”钟岳被气笑了，反问道，“四族离开琉璃大陆，来到南海，他们难道不是打算侵略吗？”
“侵略？怎么可能！我们是打算投靠帝国的。”
“那只是因为帝国足够强，四族不敢侵略而已；那只是因为有你的存在，四族可以通过你进入帝国，不用侵略而已。我换个问法，如果南海诸陆生灵侵略帝国，然后帝国再将他们奴役，这种说法你能接受吗？”
“如果是主动侵略......那被奴役是活该。”
“那你为什么认为南海生灵不会侵略帝国？”钟岳质问道，“现在的情况是青将奴役了万族，但如果青将没有奴役南海生灵，诸陆生灵在浊陆的驱赶下，敢不敢侵略神陆？”
站在上帝视角，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南海生灵是亡国奴，他们肯定要找寻一个落脚点，不可能一直在海域上溜达。
现如今，太初与边防正在交战，军备无眼，火力全覆盖；教廷与天渊开战，大军正在厮杀，也是交战区。
因此，在浊陆生灵的驱赶下，南海生灵肯定只能往距离最近、局势最稳定的东陆四岛跑，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说，南海生灵主动进攻帝国，进而被奴役，那大部分种族都能接受帝国的黑暗行为。
可问题是，帝国不可能放任这种情况上演。
因为一旦南海生灵主动侵略神陆，还不等浊陆攻过来，帝国的战力就得被消耗一小半。
帝国会为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奴役万族，而去办这种蠢事吗？
显然不会。
所以，姚泽青在南海生灵主动进攻前，就通过诱骗将万族给奴役了。
如此一来，将危险扼杀在了摇篮之中的同时，又增强了帝国的战力。
将这个逻辑链捋顺了，不难发现，南海集中营的存在，其实是必然的。
正如姚可风自己所言，弱族真的不配活着吗？
当然不配。
别说灭世之战这种波及诸天万族的超级灾难，就连正常的历史更迭之中，弱者也没有生存空间。
旁边。
姚可风嘴角蠕动，想要说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能理解帝国，但好像又对南海炼狱景象无法释怀。
钟岳瞥了一眼姚可风。
对方是圣母吗？
其实并不算。
对方只是阅历太少、太单纯，属于是性格毛躁的毛头小子，在见到黑暗帝国的冰山一角后，三观全部破碎。
远处。
一艘战舰缓缓驶来，是接姚可风的。
钟岳道：“姚可风，以你现在的阅历，想来是听不进去大道理的，但你只需要记住，听帝国的话，可以为四族争取一条活路，反之，包括火儿在内的四族之人都会遭到惨无人道的折磨。四族的未来，在你手上。”
“我知道！”姚可风嗓音沙哑，他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战舰，迈步往前走时，又转身问道，“长官，您为帝国解释了很多，但我就想问一句，帝国，真的没罪吗？”
钟岳淡淡道：“在帝国，活着的，都有罪。”
“长官，不管您为帝国找寻多少理由，有罪就是有罪，有罪，它就该死。”
“会赎罪的。”钟岳喃喃道。
“我希望这一天，可以早点到来。”姚可风转身离去。
他知道帝国有自己难处的。
可帝国真的真的太黑暗了。
走廊上。
钟岳叼着烟，望着战舰的背影，久久不言。
不多时。
耳麦里传来一道声音。
“钟长官。”
钟岳扶着耳麦，“是我。”
“您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如果您想跟家里沟通，请到六号楼。”
“好。”
......
视频里。
一位母亲抱着六岁女童，坐在沙发上。
“爸爸，茹茹想你啦！”女童看着画面里的钟岳，伸开了双手，“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钟岳看着画面里的妻子与女儿，原本准备好的嘘寒问暖，都凝固在了嘴边。
他驯化了太多的万族权贵，手中沾满了太多鲜血。
就像四族。
对于四族来说，他们仅仅是经历了一夜的炼狱。
但对于他来说，每一天都是这么度过的。
道德、伦理、人性......世界的一切美好都离钟岳远去。
亦如此时此刻，他甚至脑补出来了女儿与妻子不穿衣服的景象......被肢解的景象...妻子吃女儿的景象...等各种被驯化的景象。
原本，钟岳将妻子与女儿视为信念。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钟岳用力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茹茹，爸爸还要忙很长一段时间。”
画面里。
妻子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茹茹，你把昨天画的画拿过来，让爸爸看一看。”
“嗯。”女儿点点头，去房间里拿画。
“老钟，还能回来吗？”妻子问道。
“回去，很快就能回去了。”
妻子追问：“真的吗？”
钟岳不回话。
“行，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咱们爸妈和茹茹。”
“对不起。”
“下次联系时，你提前给我说一声，这样的话我还能买一身新衣服，不像今天这么邋遢。”妻子红着眼睛，笑着道，“老钟，还会有下次吗？”
“最近比较忙......”
“嗯，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此时，女儿拿着画，蹦蹦跳跳的走进画面，“爸爸，你看茹茹画的漂不漂亮啊！”
......
挂断了视频通话。
钟岳红着眼睛，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
旁边负责通讯的中年军官，依着门框，弹了弹烟灰，“很多军官在与家人取得联系后，都会陷入精神崩溃之中。老钟，你入伍二十一年，是真正的帝国百战老兵，我希望你能坚持住。”
南海炼狱。
炼的不是万族权贵，而是帝国老兵。
钟岳喑哑道：“我尽量！”
“再忍忍吧！”军官咧嘴一笑，“还有不到二十天，浊陆就攻过来了，那时候我不会撤退，你呢。”
“我？”钟岳看着天花板，缓缓闭上眼睛，“我，早就死了。”
灭世红光从窗外映进来。
两位老兵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内烟雾缭绕。
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不多时。
钟岳耳麦里传来声音。
“钟长官，您又有驯化任务了。”
“去哪里接人？”
“三号宴会厅，半个小时后那批权贵的药剂就发作了。”
“好。”
......
电梯向着地下不停降落。
像正在坠入深渊。
而坠入深渊者，是南海权贵，也是帝国老兵。
“叮”电梯抵达。
钟岳向着旁边戴着锁链的南海权贵，神情漠然道，“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愿意拥护长青意志吗？”
刚被俘虏的南海权贵嘴里骂骂咧咧，不停怒斥帝国的下流行径。
【药剂九处一科--万族研究8室】
金属大门打开。
钟岳森然道：“欢迎来到真正的黑暗帝国。”
金属大门里的世界。
白的像雪。
白的像药。
白的像一场葬礼。
南海权贵被推着进入。
钟岳跟着进入，金属大门彻底关闭前。
这位帝国老兵蓦然转身。
外面。
一位位穿着军绿色长裤，白衬衫的帝国老兵，或是把异族头颅当足球踢着玩，或是泡在鲜血浴盆里抽烟，或是拿着异族眼球当棋子下棋。
突然有一位帝国军人咆哮一声，跪在地上，崩溃道，“我忍受不了了！请杀了我！请杀了我！！！”
一位白大褂药剂师带着两位军人走过来。
“帝国不让你们死时，谁都不许死！”
“给他注射药剂！”
话语落下，两位军人按住了发疯军人。
后者跪在地上，不停祈求道：“我为帝国打了十几年的仗，从神墟世界，到大陆走廊，再到万载动乱，让我死吧！求求你们了，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白大褂药剂师低头看着他，“如果想死就能死，那帝国长青谁来守护？”
“士兵，你的长青意志动摇了。”
闻言，发疯军人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与此同时。
金属大门缓缓关闭，最后一条缝隙也消失不见。
钟岳沧桑而冰冷的脸庞，彻底消失在门后。
老兵不死。
但也死了。
“长青”二字到底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
帝国不语，一味前进。
......
姚泽青。
远东十八郎之一。
帝国末期最杰出的军事家、战略家之一。
他是姚氏四子之一姚天南的义子，早年随姚天南讨伐渊族，后姚天南的躯体不稳，自封在渊岛之上，他便随之扎根在渊岛。
因为姚天南的身体因素，诸多军政事务多由姚泽青经手处理。
而当初的渊岛之战中，帝国俘获了诸多渊族俘虏，为了将这一部分俘虏变现为战力，姚泽青亲自签批“集中营项目”。
自此，臭名昭著的南海集中营宣布成立。
不过，彼时的南海集中营，规模并不大，主要负责驯化一些渊族权贵，并且见不得光，属于帝国阴影之中的军事机构。
虽然规模不大，但积攒了大量经验。
南海集中营真正的壮大是在974年。
那一年的帝国，不再缺药草资源。
那一年的帝国，成立了药剂九处。
那一年的帝国，姚泽青成为帝国五大元帅之一。
同为元帅的有张甫、姜莹、万青山、姚泽龙以及姚泽青。
五大元帅之中的前两位，自不必多说，老牌隐家主，能力与能量有目共睹。
万青山是文职元帅，主要负责政务。
姚泽龙是长青集团军二把手，从爷爷那一辈就是标准的远东王流火嫡系，姚泽龙本人也是杜休从铁盾时期带出来的原始股成员。
唯独到了姚泽青这里，没有太多的滤镜与光环。
靠着实打实的个人能力，从远东十八郎中杀了出来，拿下了一个元帅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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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历974年，姚泽青的意志，降临南海。
被誉为万族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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