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赵悦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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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提过你。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第一个找你。他说——你能信。”
赵悦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来的。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握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进来，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在她面前蹲下，保持和她平视的高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她没有接，但看了一眼那张纸巾，又看了一眼我，眼眶又红了一圈，但还是没有哭出来。
“你爸跟你说过什么？”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关于他的工作，或者关于我的事。”
赵悦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握着手机的指尖上，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他没跟我说过具体的。但他经常提到你——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说他当年对不起你爸，说他一直想补偿，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昨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多奇怪？”
“他说，如果明天早上他没有联系我，就让我报警。说家里的客厅会有血迹，但那是他自己弄的，让我不要害怕。”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他还说，如果有人问你他去了哪里，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峰站在我身后，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赵刚在昨晚给我们打完电话之后，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被顾北辰灭口，所以他提前给女儿打了预防针。他知道现场会被警方封锁，所以提前制造了血迹。他知道自己会消失，所以提前安排好了女儿的说辞。
但他没有告诉自己女儿的是——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看着赵悦，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恐惧，也读到了某种试探。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我，但她父亲告诉过她，可以信。
“你爸昨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别的吗？任何细节都可以。”
赵悦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说了一句——‘如果我回不来，让沈逸去老宅看看。’”
“老宅？”
“我们家以前的老房子，在县城南边，靠近铁路那块儿。我爷爷奶奶以前住那儿，后来他们去世了，房子就空着了。”赵悦说，“我爸偶尔会去打扫，但已经好几年没人住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到楼梯拐角，林峰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问：“老宅？你觉得赵刚会躲在那种地方？”
“不一定。”我说，“但他既然安排了这么多后路，最后把这条线索留给女儿，说明那个老宅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觉得必须让我看到的。”
我没再多说，回到赵悦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名片是我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了。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爸联系你，或者想起什么其他的事，随时打给我。”
她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我：“你会找到他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楼上某户人家传来的电视声和窗外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我会。”我说。
赵悦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张名片握在手心里，低下了头。
我和林峰下楼。走出单元门时，阳光正照在脸上，有些刺眼。小区里的几棵老樟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被晒热后散发出的气息。林峰拉开了车门，但没有急着上车，靠在车门上看着我。
“那个老宅，是现在去还是先回去准备一下？”
“现在去。”我说，“赵刚昨晚失踪，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如果老宅里真有什么东西，多等一秒，就可能多一秒被人抢先的风险。”
我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林峰发动了车子，调头驶出小区。导航上，老宅的位置被标注了出来——在县城南郊靠近铁路的一片老居民区里，距离这里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车子驶出城区后，路面变得颠簸起来。两旁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老式平房取代，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菜地和荒地。空气中飘来化肥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夹着远处铁路上隐约传来的列车鸣笛声。
导航提示前方两百米右转。林峰减速，拐进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窄巷。巷子两侧是上了年头的砖墙，墙头上长满了野草和青苔，有些地方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半掩着，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杂草丛生的院子。
“就是这儿了。”林峰熄了火。
我推开车门，踩在碎砖和杂草混杂的地面上。院子门口的铁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但锁是打开的，锁梁上挂着一根铁丝，被拧成了一个粗糙的绳结形状——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标记。
我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干涩声响，像是很多年没有上过油。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从门口延伸到正屋的台阶前。小径上的草被压得很平，泥土上有清晰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我和林峰对视了一眼。他右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枪套上。
我们沿着那条小径走进去。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我伸手推开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后墙上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束细细的光线，照在地面上，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一张方桌摆在屋子中央，桌上放着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字：“沈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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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悦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来的。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握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进来，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在她面前蹲下，保持和她平视的高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她没有接，但看了一眼那张纸巾，又看了一眼我，眼眶又红了一圈，但还是没有哭出来。
“你爸跟你说过什么？”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关于他的工作，或者关于我的事。”
赵悦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握着手机的指尖上，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他没跟我说过具体的。但他经常提到你——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说他当年对不起你爸，说他一直想补偿，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昨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多奇怪？”
“他说，如果明天早上他没有联系我，就让我报警。说家里的客厅会有血迹，但那是他自己弄的，让我不要害怕。”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他还说，如果有人问你他去了哪里，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峰站在我身后，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赵刚在昨晚给我们打完电话之后，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被顾北辰灭口，所以他提前给女儿打了预防针。他知道现场会被警方封锁，所以提前制造了血迹。他知道自己会消失，所以提前安排好了女儿的说辞。
但他没有告诉自己女儿的是——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看着赵悦，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恐惧，也读到了某种试探。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我，但她父亲告诉过她，可以信。
“你爸昨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别的吗？任何细节都可以。”
赵悦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说了一句——‘如果我回不来，让沈逸去老宅看看。’”
“老宅？”
“我们家以前的老房子，在县城南边，靠近铁路那块儿。我爷爷奶奶以前住那儿，后来他们去世了，房子就空着了。”赵悦说，“我爸偶尔会去打扫，但已经好几年没人住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到楼梯拐角，林峰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问：“老宅？你觉得赵刚会躲在那种地方？”
“不一定。”我说，“但他既然安排了这么多后路，最后把这条线索留给女儿，说明那个老宅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觉得必须让我看到的。”
我没再多说，回到赵悦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名片是我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了。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爸联系你，或者想起什么其他的事，随时打给我。”
她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我：“你会找到他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楼上某户人家传来的电视声和窗外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我会。”我说。
赵悦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张名片握在手心里，低下了头。
我和林峰下楼。走出单元门时，阳光正照在脸上，有些刺眼。小区里的几棵老樟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被晒热后散发出的气息。林峰拉开了车门，但没有急着上车，靠在车门上看着我。
“那个老宅，是现在去还是先回去准备一下？”
“现在去。”我说，“赵刚昨晚失踪，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如果老宅里真有什么东西，多等一秒，就可能多一秒被人抢先的风险。”
我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林峰发动了车子，调头驶出小区。导航上，老宅的位置被标注了出来——在县城南郊靠近铁路的一片老居民区里，距离这里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车子驶出城区后，路面变得颠簸起来。两旁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老式平房取代，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菜地和荒地。空气中飘来化肥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夹着远处铁路上隐约传来的列车鸣笛声。
导航提示前方两百米右转。林峰减速，拐进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窄巷。巷子两侧是上了年头的砖墙，墙头上长满了野草和青苔，有些地方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半掩着，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杂草丛生的院子。
“就是这儿了。”林峰熄了火。
我推开车门，踩在碎砖和杂草混杂的地面上。院子门口的铁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但锁是打开的，锁梁上挂着一根铁丝，被拧成了一个粗糙的绳结形状——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标记。
我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干涩声响，像是很多年没有上过油。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从门口延伸到正屋的台阶前。小径上的草被压得很平，泥土上有清晰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我和林峰对视了一眼。他右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枪套上。
我们沿着那条小径走进去。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我伸手推开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后墙上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束细细的光线，照在地面上，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一张方桌摆在屋子中央，桌上放着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字：“沈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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