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神探 > 破陶罐里有乾坤 > 第一卷 第100章 悟德相邀【万字大章(月初求票)】

第一卷 第100章 悟德相邀【万字大章(月初求票)】

    好在陈玄脸皮够厚,不动声色地看了媱鹊一眼,道,“师姐,师弟这是在做‘关于如何为灵兽配种’的正常研究,你莫要误会,师弟只是想在山上多养一些灵兽罢了。”

    媱鹊翻了翻白眼,转头就要朝门外跑。

    “师......唔!”

    不等媱鹊喊出口,陈玄就先一步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冲到门口,一把捂着她的嘴,将她扯进屋子,重重关上房门。

    然后开启隔绝阵法,一手箍住媱鹊的嘴,一手攥拳扬起,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告诉师父,你就死定了。”

    媱鹊眼中顿时满是慌乱与惊恐,较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面对陈玄突然的动作,眼神有些呆滞,似乎根本没听清陈玄说了什么。

    陈玄见状,也是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

    轻叹口气,缓缓松手。

    媱鹊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扯禁衣襟看着陈玄,神色垂然欲泣。

    陈玄扶额,揉了揉眉心。

    这叫什么事!

    怎么能这么草率!

    在开始实验前,就该开启隔绝阵法,布下三层结界才是。

    “师姐.....”

    陈玄试探性开口。

    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自己在媱鹊心目中的形象,极有可能毁于一旦。

    吱吱吱......

    两只松鼠终于结束暧昧,同时拉长身躯,躺倒在地。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媱鹊眼中,脸颊顿时通红一片,咬着嘴唇看了陈玄一眼,眼神中带着慌乱。

    陈玄将松鼠踢到一边,缓缓靠近媱鹊,轻声道,“师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别过来!”

    媱鹊挥舞双手,尖叫一声,“死变态!”

    陈玄顿感无奈,解释道,“师姐,你先起来,我向你慢慢解释。”

    幸亏他眼疾手快,开启了隔绝阵法,否则就媱鹊的这两声呼喊,老道多半已提着拂尘赶来了。

    媱鹊站起身来,后退几步,抵住墙角,一只小手扯着衣襟,另一只手攥拳放在胸口,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睛紧盯着陈玄。

    就好像陈玄真要对她做什么一样。

    陈玄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手搭在下巴上,作低头沉思状,正想着如何解释,眼角的余光却是瞥见,媱鹊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陈玄顿时就想明白了一切。

    就说媱鹊性子不像这般,平日也没少拿她开涮,今日怎的这般敏感了。

    “唉!”

    陈玄悠悠叹了口气,一脸可惜地看着媱鹊,负手缓步逼近,摇头道,“师姐一定很想知道松鼠为何会这般吧,不瞒师姐说,这是师弟苦心钻研许久,比情毒更为可怕的毒素。”

    “可惜,松鼠的承受能力终究是差了许多,本想着抓个炼气士做实验,不曾想师姐这就撞上来了,那不如......”

    说着,陈玄露出阴险狡诈的笑意,缓缓朝媱鹊伸出‘魔爪’。

    媱鹊霎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陈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意味,一时有些搞不懂师弟是装的还是来真的。

    “师......师弟,情毒的话,会不会死人啊?”

    媱鹊有些手足无措,面对逼近的陈玄,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怎么办,怎么办,师弟总算露出爪牙,要对我出手了吗?可人家还小,不能做这种事的吧?’

    心中虽这般想着,但看到师弟那张脸,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好奇与小期待是怎么回事?

    陈玄的手搭在媱鹊肩膀上。

    媱鹊浑身一激灵,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头顶隐隐有雾气冒出,那是因紧张,导致法力高速运转,凝成实质的表现。

    陈玄右手出现一颗丹药,坏笑道,“都说了是毒了,肯定会死人的。”

    “但是呢,情毒这东西,若是中毒之人与他人......嘿嘿,自是可以解除,师姐也不想丢了性命吧?”

    ‘要来了吗?’

    媱鹊心底莫名涌动一阵别样情绪,小手紧紧攥在胸前,看着陈玄那只捻着丹药,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竟是嘴唇微张,缓缓闭上眼睛。

    看到师姐这般表现,陈玄嘴角一抽。

    怎么事儿?

    她不应该是感到害怕,然后尖叫、惊恐、向自己求饶吗?

    但,小媱鹊竟敢算计自己,怎么着也要让她感到害怕才行,戏必须演完!

    这般想着,陈玄维持脸上的表情,将丹药塞进媱鹊嘴里。

    “嘤~”

    媱鹊主动合上嘴巴,舌尖划过丹药,一股清凉中夹带微甜的味道划过喉咙。

    ‘这就是情毒丹吗,还怪好吃的嘞......’

    随后,她将一整颗丹药吞下,刚开始没什么反应,但是很快,就有一股灵力冲击四肢百骸,不断在筋脉中运转。

    陈玄松开媱鹊。

    她便顺着墙滑落在地,脑袋歪向一边,攥着衣襟的手也松开,头顶持续向外输出雾气。

    看到媱鹊这副模样,陈玄头顶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师姐小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

    这一幅‘引颈就戮’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媱鹊此时依旧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只觉得不像是吃了毒丹,反倒像是吃了一颗滋养根骨的丹药。

    温和的药性在筋脉中运转一周,随后涌入丹田,逐渐将道根包裹,不间歇地滋养根骨。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根本就不是毒丹!

    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媱鹊顿觉人生失去了意义。

    她眼皮轻颤,没了睁开眼面对陈玄的勇气。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师姐,还要师弟陪你继续演下去吗?”

    陈玄无奈开口,他真是不想陪媱鹊继续闹了。

    媱鹊轻咬嘴唇,鼓足勇气做好心理建树,睁眼与陈玄对视。

    但对上陈玄颇有些无语的眼神,又急忙转移视线,故作淡定道,“我刚刚,就是试验一下师弟道心是否坚定,绝非对师弟有所图谋,你不要多想。”

    脸颊上尚未散去的红晕一直在出卖她。

    媱鹊站起身来,低头不敢与陈玄对视,目光撇了眼地上还未缓过气的两只松鼠,开口道,“不过师弟也太不正经了,竟观看两只小动物做这种事。”

    陈玄扶额道,“师姐当真误会了……罢了,我也不瞒着你了。”

    “给这两只松鼠吃的,确实是情毒丹,但并非暗算人之用,是李师叔与他道侣感情生隙,特来向我求取丹药,我才研究出这种丹药,方才也确实是在试验药性。”

    媱鹊食指掰着下嘴唇,歪着脑袋好奇道,“两位师叔不是已经结为道侣许多年,为何还会发生这种事?”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

    陈玄斜了媱鹊一眼,“总之,此事涉及李师叔的面皮,万不可对他人提起,即便是师父也不成,知道了吗?”

    其实他也不知如何解释。

    根据他的猜测,李冀身子跟不上,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方面,极有可能是因为做道侣时间长了,渐渐失去最开始的冲动、新鲜感。

    许多凡人几年、十几年面对同一张面孔,都会生出厌弃心思,莫说如李冀长达数十年的平淡期。

    验证两人感情是否深厚,不是热恋时有多精彩,而是当那股子劲头过去,一切归于平淡,是否还能像初见时那般,十年如一日。

    这些陈玄自是不愿讲给媱鹊听。

    在她尚且年少时,仍需保持对感情那股纯真的向往,免得让她以后会对此产生排斥。

    毕竟,大多事不能以偏概全,世上还有许多纯情之人。

    尤其在这还未被许多‘恶俗风气’影响的五洲之地,更是不能灌输那种‘深情即为舔狗’的理念。

    值得一提的是,深情并非‘舔狗’,‘舔狗’未必深情。

    “好吧。”

    媱鹊不情不愿地点头,显然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做好传播八卦的准备。

    陈玄悠然叹息,突然觉得那日将媱鹊留下,听云灵汐讲杂闻是个错误的决定。

    “师姐找我何事?”

    陈玄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以他对媱鹊的了解,虽在他面前有些顽皮,但其实骨子里还是有些内向,在许多大事上还是能拎得清。

    这得归功于张源道对她的保护,以及自幼灌输的正道思想。

    媱鹊眨眨眼,说道,“我今日想去藏书楼找一本法术秘籍修行,但是我又不懂这些,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陈玄眉头一簇,“为何不找师父?”

    他一眼就看出,媱鹊并非不懂,只是不愿独自前去。

    这是张源道保护式教育的弊端,让媱鹊没了独立意识,总喜欢依赖他人,这点后续还是要多帮她纠正一下。

    先前让她独自参加历练,已是迈出了较大的一步。

    媱鹊食指相对,小声道,“师父他忙着冲击瓶颈,恨不得将所有时间都放在修行上,我也不想因这点小事去劳烦他的嘛。”

    陈玄略作思索,点头道,“你先回房间等着,我将丹药之事处理完,就陪你同去。”

    媱鹊眉开眼笑,跑过去抱着陈玄的胳膊轻轻摇晃,欣喜道,“师弟最好啦!”

    陈玄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去吧。”

    “嗯嗯!”

    媱鹊眯着眼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时,陈玄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了声,“等一下!”

    媱鹊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眼神清澈。

    陈玄从吊坠中取出前两日炼制的一瓶丹药,丢给媱鹊道,“这是之前答应你的糖豆丹药。”

    媱鹊稳稳接住,眼睛弯成月牙,“嘻嘻,多谢师弟!”

    说完,便抱着瓷瓶朝屋外小跑。

    陈玄嘱咐道,“省着点吃,吃多了也不好。”

    “知道啦!”

    门外传来她略有些口齿不清的回应声。

    不用想都知道,她已经取出一颗放进嘴里了。

    陈玄轻轻摇头苦笑。

    糖豆丹药并不难炼制,无非就是在金骨丹的基础上,适当减少药材用量,再加入少许提升口感的清凉药材,以及增加甜味的灵药枝叶,类似在甘蔗、甜菜中提取汁液制成的蔗糖。

    方才他吓唬媱鹊时,喂给他的自就是糖豆丹。

    陈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松鼠,随手射出两道法力将其禁锢。

    随后走出房间去了趟后山,砍下几棵树,做了个简易的笼子。

    将松鼠丢进笼子,放在角落里,坐回桌子旁边,开始在册子上写写画画,完善丹药的材料。

    由于之前没有这种丹药,陈玄算是首创。

    其中五味增精增髓、补脾健肾、去火除虚的灵药,加上情蛊的毒液,正好六味药材。

    他便将这丹药取名为‘六味续情丹’。

    待日头西斜,陈玄便履行承诺,带着媱鹊去了趟藏书楼,帮她挑选了水、火类法术古籍各一本。

    傍晚回到太穹峰,媱鹊便去了她自己的小楼。

    陈玄先去问候了张源道,攀谈过程中放开神识,确定师父道躯暂时无恙后,言说自己遇到瓶颈,需要闭关冲境之事。

    张源道自是抚须笑着应承下。

    对他来说,反正现在闭关也没多少精进,倒不如让出洞府,能让自家徒弟更进一步。

    况且陈玄没来之前,他不也是在草屋中闭关?

    说完正事,陈玄象征性请教了一些有助于修行的问题。

    直到深夜时分,感觉张源道已心满意足,放下部分无力教导弟子的愧疚,陈玄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小楼继续钻研六味续情丹。

    这次告诉张源道,他需要闭关之事,也不过是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略显突兀。

    ——演员的自我修养这一块/.

    ‘闭关’之前,还需要安排好葫芦教、召回化身、加固大阵结界等一系列杂事。

    至于媱鹊......

    想起早上的事,陈玄不由有些头大。

    师姐似乎对自己参杂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感,虽说有可能是演出来的,但还是不得不防。

    毕竟,受前世影响,对一个少女,他很难生出那种心思,也只将她当妹妹看待。

    后续还是要给她树立起正确的观点才行。

    ......

    是夜,一个硕大的紫红葫芦,穿过飞仙门山门。

    一名身着绸缎白衣的青年坐在葫芦上,聚精会神朝地面张望,似是借着月光在搜寻什么。

    他不断穿梭于飞仙门与灵宝镇之间。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总算眼睛一亮,认准一个方向急速飞落。

    片刻后,他站在一处孤零零的小土堆前。

    青年自是李沧海。

    当陈玄跟他说起小坟堆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来寻找。

    此时看着小坟堆,他也不确定里头埋葬的是不是郸呈。

    土堆旁边,有一颗被拦腰砍去的大树,能看到根部遗留的半个文字。

    想来是此地埋葬之人的‘墓碑’,可惜树被砍了,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盯着坟堆良久,咬牙做出决定,深吸口气,朝坟堆作了个道揖,道了句,“得罪了。”

    言罢,蹲下身子手伸向坟堆,开始动手挖土。

    盏茶功夫后,李沧海愣愣地看着已被挖开的小土坑。

    只见,土坑内只有一件灰色的道袍,却是没有任何尸体的影子。

    李沧海取出道袍,扯着衣袖,看到腋下位置,有一个很小的补丁,不由深深皱起眉头。

    那个补丁是他亲手缝上去的,这绝对是郸师兄的道袍无疑。

    可,郸师兄的尸体......

    去哪里了?

    ......

    经过长达十日的观察,陈玄总算确定六味续情丹药性。

    看着笼子里越发恩爱,每日都要给他撒点‘鼠粮’的小松鼠,陈玄露出满意的笑容。

    打开笼子将两只松鼠放回大自然,然后去了后山。

    依旧是在上次炼丹的位置,取出丹炉放在地上,开始着手批量炼制六味续情丹。

    与此同时,藏剑峰北侧的一座白玉小楼外。

    一道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驾云悬停,看着小楼外侧的阵法结界叹了口气。

    她没有过多停留,驾云去了相隔不远的另一处小楼。

    二楼的窗户边,盘坐个身穿大红道袍的中年人,看似在打坐修行,实则放开神识观察着周围。

    当注意到驾云而来的女子时,他睁开眼,跳下床榻去了一楼等候。

    不多时,江婉嫦推门走进来。

    李冀赶忙迎上去,问道,“怎么样?”

    江婉嫦耸耸肩,无奈道,“阵法还开着,应该还在闭关。”

    李冀坐到桌子上,叹息道,“小关闭关也太会挑时候了,这不是想急死我嘛!”

    半月前,江婉嫦从李冀口中得知关酒与陈玄之事,第二天就去了趟关酒的小楼。

    却被关酒的结界阵法隔绝在外。

    她知道这是关酒闭关的信号,便返回自家小楼。

    想着等关酒出关了,再去问询一二。

    谁知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虽说闭关半月也不算很长时间,但因迫切想从关酒那边了解一些事,导致二人一直处于心急的状态,简直度日如年。

    隔几天就会去看看关酒出关了没。

    江婉嫦说道,“要不,我们先去太穹峰,了解了解天寿师侄心中的想法?”

    李冀眼睛一亮,“对啊,是不是强迫的,我们直接去问天寿不就好了吗,何须这般纠结!”

    说着,就要带江婉嫦过去。

    江婉嫦急忙拦住他,说道,“稍等片刻,我第一次见妹婿,总得准备些礼物。”

    李冀摸着后脑勺连连点头,“嫦儿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

    太穹峰后山。

    陈玄放开神识,经过两个半时辰的炼制,总算将所有蛊虫体内提取的毒液尽数用完。

    一只蛊虫体内产出的毒液太少,即便每颗丹药只分了很少的一点,但依旧只炼制出三颗丹药。

    当然,也是怕对李冀这等修为炼气士起不到作用,每颗丹药刻意增加少许毒液的缘故。

    倒也是足够李冀使用了。

    陈玄将丹药装进瓷瓶。

    心念一动,寄托在水之化身上的神识,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

    便就地打坐,操控远在百里之外的化身。

    关闭阵法打开房门,看到的是一脸奉承的宋金纪。

    攀谈后得知他是来汇报泥塑进度的。

    此前,因怕被葫芦教牵连到他,便操控水之化身去了趟灵宝镇,在一名买画的儒生手中,购置了一张仙风道骨老道的画作。

    命宋仁骰等人以老道形象为模板,重新制作泥塑。

    宋金纪来寻他,就是找他验收泥塑的。

    陈玄略作思索后,让他们等候半日,便又回到房间,开启了阵法。

    待宋金纪走远,陈玄收回神识。

    现在给李冀的丹药炼制完成了,水之化身独自在外的时间已经够久,他也该去趟灵宝镇,将水之化身接回来一段时间,顺便购置个新的丹炉。

    左右无事,陈玄当即收拾好东西,知会了张源道一声,随即御剑离开太穹峰,朝山门的方向而去。

    陈玄离开不足一个时辰,就有一对男女联袂而至。

    当从张源道口中得知,陈玄已经离开山门时,李冀与江婉嫦也是十分惋惜。

    只得先将此事搁置,等陈玄回来再说。

    ......

    陈玄离开山门,使用塑骨化形术,将容貌改变成‘宋布齐’的模样,施展遁法朝大庙的方向而去。

    两个时辰后,他在大庙外二十里处钻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盘膝而坐。

    与此同时,在大庙旁屋舍中盘坐的水之化身睁开眼,悄然关闭阵法,施展土遁朝本体的方向赶来。

    待化身与本体碰面,陈玄唤出乾坤罐,操控元神小人进罐子里温养,将化身收入吊坠。

    捏碎一刻上品灵晶炼化,补满道根蕴含的法力,再次施展遁法,朝大庙而去。

    不久后,陈玄钻出屋舍地面,换上化身穿的衣服,调整好神态动作,推门走了出去。

    见陈玄走出房间,宋金纪等五人急忙迎上来,齐齐跪伏在地,大喊:

    “拜见葫芦大仙!”

    “起来吧。”

    陈玄淡然抬手,扫视几人一眼,却是没看到宋仁骰的身影。

    待几人起身后,陈玄问道,“宋仁骰呢?”

    宋金纪急忙上前,说道,“回大仙,教主在监造神像。”

    陈玄点点头,说道,“你带我过去吧。”

    “是!”

    宋金纪颔首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去大庙正殿的路上,陈玄也是考虑到一个问题。

    便是他这句化身在葫芦教中的身份。

    现在这些人对他的称呼是‘葫芦大仙’,这般并不稳妥。

    若是不做出更改,那更换泥塑就没有了意义。

    他便做出打算,趁着今日出来,将葫芦教还未确定的许多事敲定下来。

    大庙主殿内,宋仁骰正在指挥几个工匠,雕刻葫芦大仙泥塑的诸多细节。

    一扭头看到宋金纪带着陈玄进了大殿。

    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计,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拜......”

    他朝陈玄作了个道揖,正欲屈膝跪拜,却被陈玄率先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胳膊。

    陈玄看着宋仁骰轻轻摇了摇头。

    宋仁骰立马会意,拱手道,“布......大人。”

    陈玄笑着点头,越过宋仁骰,看向供桌后新立起来的高大泥塑。

    宋仁骰回身,顺着陈玄的视线看去,问道,“大人,这次的神像你可还满意?”

    只见,那高约五丈的泥塑神像,衣着打扮与之前并未有太多变化,只是容貌变成了慈祥老人的面貌。

    姿势也从之前的站立变成了盘坐。

    它一手掌着葫芦,一手捻着胡须,面带温和的笑意。

    面部诸多细节也是塑造的惟妙惟肖。

    除却没有上色,其余步骤基本已完成。

    陈玄露出笑意,点头道,“极好。”

    宋仁骰松了口气,“那属下便安排工匠开始染色了。”

    “嗯。”陈玄转过身,拍了拍宋仁骰的肩膀,道,“忙完来我屋舍一趟,我有些事要交代。”

    宋仁骰躬身拱手道,“是,大人!”

    随后,宋金纪带着他穿过大殿后的回廊,到还未建造完成的里屋看了眼。

    里屋与大殿差不多大小,整体结构也是颇为考究。

    这是此前陈玄交代宋仁骰,替他建造的修行之所,等建造完毕,就要着手布置多重阵法,让水之化身入住。

    之后两日,陈玄就留在大庙中,将最近想的一些有关葫芦教的规划,以及人员布置讲给宋仁骰几人听。

    由于宋仁骰他们在上次训话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做出反应,撤除许多村里的‘葫芦庙’,收束了葫芦教的扩张速度。

    作为嘉奖,陈玄放了一些权利给宋仁骰和宋金纪。

    比如招收使者之事。

    当然,其中不乏陈玄没有多余精力顾及这边的缘故。

    虽将招人的权利下放,但还是再三嘱咐两人,招收使者不可一味追求修为境界,最主要的是看品性。

    宋仁骰与宋金纪自是满口答应。

    经过几番商议,最终将陈玄在葫芦教明面上的身份也确定下来。

    自这一日起,‘宋布齐’为葫芦教的教主,宋仁骰、宋金纪为葫芦教的副教主,其余几人皆为使者。

    原先负责在破院等候陈玄的少年,确定为葫芦教大庙的庙祝,负责接待香客、贵宾等一系列杂事。

    月俸这块虽比不得宋仁骰几人,但因陈玄给他们的月俸,都是灵晶支付,对这个凡人少年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少年得到‘重用’,当即感激涕零,言说往后定为教主鞍前马后之类。

    陈玄一笑置之。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始终将凡人与炼气士放在等同地位。

    可当真正成为踏上修行路,实力可比肩许多以往只能仰望的‘上仙’后,心态也逐渐发生了转变。

    即便不断暗示自己不要轻视凡人,但因二者终究差距过大,导致现在即便有一支凡俗军队对他表忠心,在他内心也掀不起波澜。

    安排完葫芦教的诸多杂事,陈玄随意找了个借口,告诉宋仁骰几人要离开一段时间。

    往后几个月,会把葫芦教全权交给两位副教主打理。

    并安排他们继续搜集有关凌仙阁的情报,越多越好。

    第三日,陈玄提前支付了未来三月的月俸,在宋仁骰几人‘不舍’的注视下,离开了大庙。

    ......

    飞仙门,藏剑峰。

    开着阵法结界的白玉小楼内。

    小楼外部精致,内部却是乱得不忍直视。

    各种衣裙、内襟到处乱丢,床榻上、地上满是换完没洗的衣物。

    一身宽松睡裙的关酒,百无聊赖地侧着脸趴在桌子上,伸出一根葱指在桌面画圈圈。

    她脸色泛白,眼眶上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因长期缺乏饮酒,肚子里酒虫在不断叨扰她的心神。

    “也不知天寿替酒的东西弄出来没。”

    不能喝酒,关酒感觉人生失去了意义,连安心打坐修行都做不到了。

    为避免江婉嫦得知她将托陈玄炼丹之事告知李冀,专程跑来训斥她。

    在从太穹峰返回飞仙殿的第二日,她就开启阵法结界,假装自己在闭关。

    刚开始还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可这时间一长,就颇感无趣。

    加上不能饮酒,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以前她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那时毕竟有酒喝。

    俗话说,一醉解千愁。

    她每次都是刻意封闭道根,猛灌几坛酒,喝醉了往那一躺,一睡就是两三天。

    稀里糊涂,没有烦恼。

    “哎呀,好烦呀!”

    关酒突然坐直身子抓乱头发,发了一阵疯。

    很快又有些颓然,呈大字型躺倒在地,翻了翻白眼。

    “好想喝酒啊......”

    如此挣扎了许久,她又坐起身,喃喃道,“今晚说什么也要偷偷去太穹峰一趟,问问陈天寿炼丹的进度......嗯,就是单纯问一下,给师兄的丹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般想着,关酒重新拾掇起精神,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看着日头,等天黑。

    ......

    陈玄在灵宝镇采购了一些普通的兵器、一些改造大阵所需的材料。

    又去了趟灵庄,兑换了几颗极品灵晶,以作阵法的阵眼之用。

    最后去了趟福临丹阁,与陈昶闲聊一阵,提供了一些最近炼制的丹药,购置了一个可放大缩小的灵器丹炉。

    之后便离开灵宝镇,回了飞仙门。

    越过山门时,陈玄敏锐地感知到,一缕神识落在他身上。

    不等他做出反应,一道身影驾云悬停在他面前。

    “天寿师侄!”

    只见,云上站着个身穿紫色云纹道袍、身姿挺拔的中年。

    他面容棱角分明,长髯垂直胸前,浑身散发若有若无的道蕴,嘴角略微勾起些许弧度,面带笑意的看着陈玄。

    可他脸上的笑意,却让陈玄颇感不适。

    悟德!

    陈玄心底有些慌乱,思绪开始乱飞。

    良久,才稳住心神,挤出一抹笑意,故作镇定地朝悟德稽首道,“弟子见过悟德师叔。”

    悟德呵呵一笑,问陈玄道,“师侄最近不在山门?”

    陈玄颔首,恭敬道,“弟子去了趟灵宝镇,见了我师兄一面,顺带采购了一些东西。”

    “嗯。”

    悟德抚须轻笑,话锋一转,“师侄来山上已有数月了吧?”

    陈玄点头道,“已近半年。”

    悟德淡然一笑,语气嗤怪道,“听说你入门不久,就去拜会了霍长老与万长老,为何迟迟不来我这大咫峰坐坐,莫非觉得大咫峰比不上灵药峰与五毒峰?”

    陈玄心底满是疑惑。

    悟德何意?

    为何绝口不提两位弟子之事,反而像是在向他示好?

    难不成真如掌门所说,悟德不会针对他?

    也有可能是想将他带去大咫峰,再盘问赵怀锦和苏若烟的死因。

    万不可大意。

    没时间细想,陈玄拱手道,“师叔恕罪,弟子初入飞仙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家师讲道,拜访灵药峰、五毒峰,也是遇到了些炼丹的问题,之后不久又是参加历练,实在未能腾出时间。”

    “过阵子等太穹峰之事忙完,弟子便携礼上门赔罪。”

    “呵呵......”

    悟德似笑非笑,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碰上了,正好去我大咫峰坐坐如何?”

    “这......”

    陈玄有些为难。

    悟德却是笑道,“就闲聊几句,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陈玄只得点头应下,“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悟德笑着朝他招手。

    陈玄便跳到云上,收起飞剑。

    悟德驾云掉头,朝大咫峰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陈玄心思急转,想着接下来如何应对悟德。

    若是悟德不针对他还好,可若是察觉两个弟子之死都和他有关,想要杀他为两个弟子报仇的话,在这个元婴境的高人手上,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可他没有拒绝悟德邀请的理由。

    如果不去走这一遭,反而说明心中有鬼,若悟德对他没有恶意,这般表现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陈玄有些后悔,为何在进山门之前,没将云灵汐给他的那件法衣套在身上。

    现在一切刻意的行为动作,都有可能让悟德心生不满,弄巧成拙。

    只能随机应变了。

    白云飞过群山,悟德时不时和陈玄聊一句,很快就看到了大咫峰的轮廓。

    悟德不愧是阵法一道的集大成者。

    大咫峰的护山大阵极为精妙,薄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

    若单是这样,还不足以让陈玄惊讶。

    陈玄真正惊叹的地方在于,透过护山大阵看到的大咫峰景象,居然是虚假的投影。

    只见悟德拿出一枚玉符随手一划。

    虚空中破开一道口子。

    悟德驾云穿过缺口,呈现在陈玄视野中的景象骤然一变。

    此时他看到的,是满是各色光幕的建筑群。

    整个山顶像是被法力削平,用晶莹剔透的琉璃板铺满。

    高台楼阁也用大量琉璃做了装饰,整个山顶充斥着科技感。

    就说都到了修仙界了,不可能技术跟不上前世吧?

    不过想来也是,大多炼气士更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借用法术就能实现飞天遁地,还发展科技作甚。

    陈玄震惊的同时,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大咫峰的阵法越精妙,悟德要是对他发难,逃脱的概率就越低。

    这是陈玄自踏上修行路以来,第一次感到这般无力。

    在穿过护山大阵的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

    悟德随时都有机会轻易将他抹杀。

    好在,悟德目前似乎还没有这般打算。

    他带着陈玄飞过建筑,朝耸立在最后方的一座高楼飞去。

    云下,大咫峰忙碌的内、外门弟子,注意到空中飞过的白云,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驻足稽首行礼。

    临近高楼,第三层的光幕自行收起。

    悟德驾云悬停,跳到地板上,对陈玄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玄只得跟着跳下去。

    悟德挥袖散去白云,转身朝形同大殿的房间中走去。

    陈玄紧随其后。

    待两人走进房间,光幕便再次浮现,隔绝外界。

    当走在白玉铺就的地板上,打量屋内的格局时,陈玄心中浮现的只有四个字。

    极尽奢华!

    四面墙壁光滑到反光的程度,甚至能当镜子使用。

    正对‘房门’最深处,摆放着个白玉床榻,上头铺着一张宽大厚实的洁白灵兽皮毛。

    左侧似是待客之地,摆放着白玉材质的宝座、案几、扶椅。

    右侧的墙上,有个巨大的镜面,映出整个大咫峰的全貌。

    与陈玄在参加开山大典试炼时,见到的秘境投影类似,只是要大了十倍不止。

    ——监控投影。

    便是悟德的这个房间,除了材质比不得飞仙殿,光从观感来说,要比飞仙殿带来的视觉冲击强得多。

    悟德径直走向左侧的待客区。

    他率先坐在宝座上,朝陈玄伸手,笑道,“坐。”

    陈玄稽首道谢,坐在椅子上。

    心神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时刻保持警惕,关注悟德的一举一动。

    悟德似是施展袖里乾坤的本事,从他宽大的袖袍中飞出一套茶具,落在桌案上。

    他熟练地开始沏茶。

    陈玄猜测,悟德多半是在法衣上刻下阵纹,将其制作成了兼顾防御、储物的法宝。

    法衣材质柔软,篆刻阵纹相当繁琐,可见悟德的阵法造诣,并非浪得虚名。

    若非在陈玄心中,一直将悟德定义为敌对关系,说不定此时已忍不住向他请教阵法。

    他引以为傲的连环大阵,在大咫峰的护山大阵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小巫见大巫。

    两人就坐后,便开始闲聊。

    大都是围绕一些近况展开,悟德倒是一直没提历练之事。

    直到续完两盏茶,悟德眉宇间才露出一些愁意,看似不经意地道了句,“我大咫峰原本能拿得出手的弟子,也唯有怀锦与若烟,可惜......哎!”

    陈玄心弦瞬间紧绷。

    来了!

    果然,悟德看向陈玄,问道,“当日他俩出事时,你可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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