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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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池韵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往前还是转身就走。
这一刻，她有些庆幸自己戴着帏帽。
裴渊亭应该不知道是她。
还好刚才自己声音很低，一会儿说话压着些声线，应该能蒙混过去。
裴渊亭的目光落到帏帽上，轻纱覆下来，看不清人脸，她站在那里，似乎有些踯躅。
他收敛了些不自觉散发的疏冷之气，声音也很是低沉：“敢问怎么称呼？”
“敝姓……云！”
“云姑娘？”裴渊亭似乎在咂摸这三个字，他抬眼：“请坐！当日三诺，可还作数！”
纪池韵压了声线说：“自然作数！”
“如此甚好！云姑娘请坐！”
纪池韵定了定神，缓缓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裴渊亭目光移过来，眸色仍然很深：“今日约了云姑娘前来，是有事盼云姑娘援手！”
纪池韵意外，原来他对别人，还是会好好说话的。
“裴大人客气，但说无妨！”
“云姑娘认识我？”
“裴大人龙章凤姿，我虽是商人，也是早闻大名。”
裴渊亭收回目光，开门见山地说：“据裴某所知，云生商号的总部在江南，一向低调，但其实在江南一带还是颇有影响力的。所以想请云姑娘动用云生商号的力量，帮裴某寻个人！”
“谁？”
纪池韵没有否认，云生商号这八年来在江南发展得很好，负责云生商号的时煜禾，是她的师兄，也是商号的二东家。
她上午刚让晏兰舟飞鸽传信给时煜禾，既然裴渊亭要寻人，再传一封书信就是了。
裴渊亭淡淡开口：“那人叫赵呈闵，原本在户部江南司主事身边当师爷，但两年前的冬月，他因母丁忧，回家守孝，从此再无音讯。”
纪池韵身子微微一颤。
户部江南司主事师爷赵呈闵，裴渊亭怎么也提到这个人？
这也是她刚得到的线索，想要找的关键的人。
她终究忍不住问：“裴大人为何寻这人？”
裴渊亭再次看了她一眼，纪池韵虽然知道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和表情，还是忍不住垂下眼。
这话问得失了边界，她既是商人身份，就不该去打探这些。定定神，她低声说：“抱歉，是我多问了。”
裴渊亭修长的手提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两杯，一杯端起放在她面前，自己举杯啜了一口，才缓缓说：“云姑娘行商，消息想必也很灵通，目前裴某负责户部尚书贪墨案，此人涉及此案，若是寻到他，或许能让案子有新的突破点！”
纪池韵心中大震，她能想到这个已经被忽略的边缘人物，是因为她这段日子几乎把父亲身边可能涉及到的所有人都扒了一圈，花了无数的银钱，买来很多的消息。
以及让江南和京城这边的所有消息网都动起来，一道道消息整汇合，提取有关的，再送到她这里。
她又在不断地排查，一条条抽丝剥茧中，把目光聚到这人身上。
裴渊亭难道也在这么做？
他真的会为了恨之入骨的人的父亲，做到这个地步吗？
还有，以裴渊亭的严谨和缜密，怎么会对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到这件事？
这算是泄漏了案子的关键讯息吧？
不过她又想，裴渊亭是要托她找这个人，顺嘴提一句，并没有透露太多，好像也正常。
“纪大人的案子，还有转圜余地？”她努力稳住声线，手却不自觉握着茶杯，指节有些发白。
裴渊亭又喝了一口茶，不经意看了她的手一眼，才说：“从目前的所有人证物证来说，并没有。罪证确凿无疑！”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就是真相。
纪行周就是那个巨贪。
但就是因为证据链太过完整，裴渊亭才会觉得有疑。
因此，在刑部，大理寺几乎都要定案的时候，他仍然坚持再查。
在今天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劝他放弃了。
昨天，皇帝舅舅也叫他不用再查。一件已经是定案的案子，还查来干什么？
他再查下去，也不过就是更好地证实纪行周中饱私囊，盗用国库的罪行而已。
直接定了罪，他可以去办别的差使，不必浪费时间。
裴渊亭说：“皇上，一个人既然贪了，就不会只贪一次。纪行周在户部尚书这个职位上，待了十年，之前也一直位高权重，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这些年，到底贪了多少吗？”
现在国库并不丰裕，七十万两才让皇帝震怒。
没有立刻把纪行周满门抄斩，都是他想做个明君，压制着脾气。
这句话成功让皇帝再给了他半个月的期限。
但他的时间也很紧。
要是他找不到什么突破点，纪行周很快就会被判罪。
届时，纪行周固然必死无疑，纪家是满门抄斩，还是流放发卖，更不可预测。
在几乎满朝文武都认定的铁案面前，他其实也可以不必插手，或是就此收手。
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他竟生起一丝揪心的感觉。
他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信纪行周没有贪墨，是为了肃清刑狱，还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让她可以晚一些承受那份丧失至亲之痛。
裴渊亭的话，让纪池韵心中仿佛坠着大石，带着窒息的痛感，重重地沉下去。
罪证确凿，没有转圜余地？
爹爹真要含冤无门了吗？
裴渊亭的目光再次落到她指尖：“不烫么？”
淡淡一句，纪池韵回过神来。
指尖传来灼热和刺痛。
茶不是滚烫的，但温度也不低，她的指尖都烫红了。
可刚才她完全心神不属，竟然丝毫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现在在裴渊亭面前的她，不是纪池韵，而是云生商号的东家，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痛意让她清醒，她移开指尖，藏进袖子里，才抬眼看他：“三天后，我会将人送到裴大人面前。”
裴渊亭有些意外：“三天？”
光是从江南送到京城，就需要近三天吧？还不说要先通消息，往返折转。
纪池韵没有解释，如果能办到，她希望今天就能把人送到他面前。
其实在父亲的入狱因为是涉及江南一线，她当时就传信给师兄让盯着几乎这条线上的所有相关人。
上午她传信就是让师兄把人送来，现在飞鸽传书应该已经在师兄手里了。
即使裴渊亭今天没有找她，人到京城后，她也会想办法送到裴渊亭面前。
裴渊亭没有多问，其实光一个赵呈闵还不够撬动这个证据确凿的案子，但好在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还有别的佐证。
如果得到证实，说不准，案子真能转圜。
裴渊亭看着面前的人，眸色突然深了几许。
周鸣鹤……今天在朝堂上的举动，让所有人意外。
他竟然为纪行周求情，一个文官，硬挨了皇帝的怒火。
顿了顿，裴渊亭突然说：“周侍郎今日朝堂上为其岳父求情，被皇上打了二十大板，云姑娘若真能寻到关键之人，想必周侍郎和周夫人都会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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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有些庆幸自己戴着帏帽。
裴渊亭应该不知道是她。
还好刚才自己声音很低，一会儿说话压着些声线，应该能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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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敛了些不自觉散发的疏冷之气，声音也很是低沉：“敢问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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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娘？”裴渊亭似乎在咂摸这三个字，他抬眼：“请坐！当日三诺，可还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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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云姑娘请坐！”
纪池韵定了定神，缓缓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裴渊亭目光移过来，眸色仍然很深：“今日约了云姑娘前来，是有事盼云姑娘援手！”
纪池韵意外，原来他对别人，还是会好好说话的。
“裴大人客气，但说无妨！”
“云姑娘认识我？”
“裴大人龙章凤姿，我虽是商人，也是早闻大名。”
裴渊亭收回目光，开门见山地说：“据裴某所知，云生商号的总部在江南，一向低调，但其实在江南一带还是颇有影响力的。所以想请云姑娘动用云生商号的力量，帮裴某寻个人！”
“谁？”
纪池韵没有否认，云生商号这八年来在江南发展得很好，负责云生商号的时煜禾，是她的师兄，也是商号的二东家。
她上午刚让晏兰舟飞鸽传信给时煜禾，既然裴渊亭要寻人，再传一封书信就是了。
裴渊亭淡淡开口：“那人叫赵呈闵，原本在户部江南司主事身边当师爷，但两年前的冬月，他因母丁忧，回家守孝，从此再无音讯。”
纪池韵身子微微一颤。
户部江南司主事师爷赵呈闵，裴渊亭怎么也提到这个人？
这也是她刚得到的线索，想要找的关键的人。
她终究忍不住问：“裴大人为何寻这人？”
裴渊亭再次看了她一眼，纪池韵虽然知道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和表情，还是忍不住垂下眼。
这话问得失了边界，她既是商人身份，就不该去打探这些。定定神，她低声说：“抱歉，是我多问了。”
裴渊亭修长的手提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两杯，一杯端起放在她面前，自己举杯啜了一口，才缓缓说：“云姑娘行商，消息想必也很灵通，目前裴某负责户部尚书贪墨案，此人涉及此案，若是寻到他，或许能让案子有新的突破点！”
纪池韵心中大震，她能想到这个已经被忽略的边缘人物，是因为她这段日子几乎把父亲身边可能涉及到的所有人都扒了一圈，花了无数的银钱，买来很多的消息。
以及让江南和京城这边的所有消息网都动起来，一道道消息整汇合，提取有关的，再送到她这里。
她又在不断地排查，一条条抽丝剥茧中，把目光聚到这人身上。
裴渊亭难道也在这么做？
他真的会为了恨之入骨的人的父亲，做到这个地步吗？
还有，以裴渊亭的严谨和缜密，怎么会对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到这件事？
这算是泄漏了案子的关键讯息吧？
不过她又想，裴渊亭是要托她找这个人，顺嘴提一句，并没有透露太多，好像也正常。
“纪大人的案子，还有转圜余地？”她努力稳住声线，手却不自觉握着茶杯，指节有些发白。
裴渊亭又喝了一口茶，不经意看了她的手一眼，才说：“从目前的所有人证物证来说，并没有。罪证确凿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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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因为证据链太过完整，裴渊亭才会觉得有疑。
因此，在刑部，大理寺几乎都要定案的时候，他仍然坚持再查。
在今天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劝他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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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查下去，也不过就是更好地证实纪行周中饱私囊，盗用国库的罪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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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亭说：“皇上，一个人既然贪了，就不会只贪一次。纪行周在户部尚书这个职位上，待了十年，之前也一直位高权重，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这些年，到底贪了多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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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纪行周固然必死无疑，纪家是满门抄斩，还是流放发卖，更不可预测。
在几乎满朝文武都认定的铁案面前，他其实也可以不必插手，或是就此收手。
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他竟生起一丝揪心的感觉。
他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信纪行周没有贪墨，是为了肃清刑狱，还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让她可以晚一些承受那份丧失至亲之痛。
裴渊亭的话，让纪池韵心中仿佛坠着大石，带着窒息的痛感，重重地沉下去。
罪证确凿，没有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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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亭的目光再次落到她指尖：“不烫么？”
淡淡一句，纪池韵回过神来。
指尖传来灼热和刺痛。
茶不是滚烫的，但温度也不低，她的指尖都烫红了。
可刚才她完全心神不属，竟然丝毫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现在在裴渊亭面前的她，不是纪池韵，而是云生商号的东家，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痛意让她清醒，她移开指尖，藏进袖子里，才抬眼看他：“三天后，我会将人送到裴大人面前。”
裴渊亭有些意外：“三天？”
光是从江南送到京城，就需要近三天吧？还不说要先通消息，往返折转。
纪池韵没有解释，如果能办到，她希望今天就能把人送到他面前。
其实在父亲的入狱因为是涉及江南一线，她当时就传信给师兄让盯着几乎这条线上的所有相关人。
上午她传信就是让师兄把人送来，现在飞鸽传书应该已经在师兄手里了。
即使裴渊亭今天没有找她，人到京城后，她也会想办法送到裴渊亭面前。
裴渊亭没有多问，其实光一个赵呈闵还不够撬动这个证据确凿的案子，但好在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还有别的佐证。
如果得到证实，说不准，案子真能转圜。
裴渊亭看着面前的人，眸色突然深了几许。
周鸣鹤……今天在朝堂上的举动，让所有人意外。
他竟然为纪行周求情，一个文官，硬挨了皇帝的怒火。
顿了顿，裴渊亭突然说：“周侍郎今日朝堂上为其岳父求情，被皇上打了二十大板，云姑娘若真能寻到关键之人，想必周侍郎和周夫人都会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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