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你是不是不想借给我们，怕我们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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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高考政策下来了。
消息是吴家顺从公社开会带回来的。
当天下午，大队部那台老式收音机里就播了新闻，报纸上也登了，连村里的喇叭都跟着凑热闹，一天播了三遍。
什么恢复高考制度、择优录取、自愿报名之类的词儿。
从早到晚在村子上空飘着，连田里干活的老汉都能念上两句。
村里人都嘀咕，这下知青院的知青可有回城的希望了。
苏梨那天正好在家。
方济川和刘长顺在院子里下棋，两个老爷子一边下一边斗嘴。
收音机搁在旁边，正放着新闻。
钱小宝和钱小贝蹲在石榴树下跳房子。
阳光从石榴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
苏梨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陶瓷厂的生产进度表翻看。
眼睛没落在上面，耳朵听着收音机里那几句翻来覆去播的话。“苏姨，什么是高考？”
钱小贝跳房子跳累了，跑过来趴在苏梨膝盖上问。
苏梨摸了摸她的头：“就是考试，考上了就能上大学。”
“大学是什么？”
“大学就是……”
苏梨想了想，“就是学本事的地方。学好了本事，回来能造大
机器，能盖大房子。”
钱小贝眼睛亮亮的：“那苏姨也去考吗？”
苏梨没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方济川落下一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老爷子如今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脸上的褶子还在，可眼睛亮堂堂的，精神头足得很。
他看了苏梨一眼，忽然开口问道。
“丫头，还想参加高考吗？”
苏梨把进度表合上，想了想。
方济川当然知道外孙女的实力。
这丫头参不参加高考都无所谓。
她在机械设计上那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够别人研究好几年的。
又是联合收割机，又是制糖机械，又是陶瓷设备，听说南城那边几个厂子都用上了她设计的机器。
这些东西提升了国家好几个行业的技术水平，上级要是知道苏梨想上大学，破格录取都是轻的。
“我再想想。”苏梨说。
方济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
刘长顺倒是接过了话头。
他把手里的棋子搁下，抬头看着苏梨，语气认真得很。
“梨丫头，要我说，你该去考。”
苏梨看着他。
刘长顺在方家干了一辈子，种地是把好手，伺候果树更是有一套。
这两个月来，他跟着苏梨跑了好几趟那几个山头。
把土质、坡度、水源都摸了个遍，回来在本子上画了好几页图。
什么地方栽苹果，什么地方种梨，哪片坡地适合种药材，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张谱。
“你是有大本事的丫头。”
刘长顺说道。
“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不少，可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你去上大学，学更多的东西，将来回来，能把咱们红星大队带得更远。”
苏梨看着他，心里有些暖。
“你放心去。那几个山头，我跟你外公带人给你打理.
等你放假回来,一切都会好好的……”
方济川在旁边哼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棋盘。
“我还没答应呢，你倒先替我应下了。”
刘长顺瞪了他一眼：“你外孙女要上学，你不该搭把手？”
方济川把棋子一搁，抬起头来，看着苏梨。
他嘴上不说，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要是想去就去，家里有我。
苏梨看着两个老爷子，心里都装着她的事。
她嘴角弯了弯，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苏梨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她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五六个人。
吴澎打头，后面跟着知青点的几个男男女女。
于婷站在最后面，穿着件崭新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苏梨挑了一下眉。
这可是一群稀客。
自从她在红星大队站稳脚跟后，跟知青点的人打过交道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平常在村里碰了面，这群人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远远就绕开了。
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方济川被批评的时候，知青点几个人跟着起过哄。
有两个人甚至还冲上去踹了两脚。
如今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什么事？”
苏梨挑了挑眉。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群人指定有什么事呢！
“苏梨。”
吴澎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搓了搓手。
“我们……想跟你借点东西。”
苏梨靠在门框上：“借什么？”
“高中课本。听说你有一套。”
苏梨的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外公被批评的时候，这些人可是没忘了落井下石。
有几个人还冲上去踹了两脚，其中一个就是吴澎。
她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气得要命。
这一年多来，她特意跟知青点的人拉开距离，不就是不愿意跟他们扯上关系吗？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课本？”苏梨问道。
“我记得你好像有一套……”
站在后面的于婷开口了。
“苏梨，你刚来的时候带着一个箱子，里面有好几本书。
那天晚上我们住一个屋，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的。”
苏梨看了她一眼。
是的，她来红星大队的第一天晚上，跟于婷住一个屋。
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那几本高中课本确实翻出来过。
于婷看见了？
她当时没在意。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人还记得。
“我是有课本。”苏梨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吴澎，“但已经借出去了。”
吴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了：“借出去了？借给谁了？”
“你们不认识。”
“苏梨，你……”
吴澎的嗓门高了几分，又生生压了回去，语气急切。
“你是不是不想借给我们，怕我们考上？”
苏梨气笑了。
她都没想好自己参不参加高考，这群人倒先跑来给她扣帽子了。
“吴澎，你爱信不信。我说借出去了，就是借出去了。”
吴澎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恼，嗓门彻底压不住了。
“苏梨，我的课本已经在路上了！我打电话让我妈去淘换的，还有练习题，过两天就到了。
等我的课本来了，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看！
我们互相帮助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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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大队部那台老式收音机里就播了新闻，报纸上也登了，连村里的喇叭都跟着凑热闹，一天播了三遍。
什么恢复高考制度、择优录取、自愿报名之类的词儿。
从早到晚在村子上空飘着，连田里干活的老汉都能念上两句。
村里人都嘀咕，这下知青院的知青可有回城的希望了。
苏梨那天正好在家。
方济川和刘长顺在院子里下棋，两个老爷子一边下一边斗嘴。
收音机搁在旁边，正放着新闻。
钱小宝和钱小贝蹲在石榴树下跳房子。
阳光从石榴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
苏梨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陶瓷厂的生产进度表翻看。
眼睛没落在上面，耳朵听着收音机里那几句翻来覆去播的话。“苏姨，什么是高考？”
钱小贝跳房子跳累了，跑过来趴在苏梨膝盖上问。
苏梨摸了摸她的头：“就是考试，考上了就能上大学。”
“大学是什么？”
“大学就是……”
苏梨想了想，“就是学本事的地方。学好了本事，回来能造大
机器，能盖大房子。”
钱小贝眼睛亮亮的：“那苏姨也去考吗？”
苏梨没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方济川落下一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老爷子如今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脸上的褶子还在，可眼睛亮堂堂的，精神头足得很。
他看了苏梨一眼，忽然开口问道。
“丫头，还想参加高考吗？”
苏梨把进度表合上，想了想。
方济川当然知道外孙女的实力。
这丫头参不参加高考都无所谓。
她在机械设计上那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够别人研究好几年的。
又是联合收割机，又是制糖机械，又是陶瓷设备，听说南城那边几个厂子都用上了她设计的机器。
这些东西提升了国家好几个行业的技术水平，上级要是知道苏梨想上大学，破格录取都是轻的。
“我再想想。”苏梨说。
方济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
刘长顺倒是接过了话头。
他把手里的棋子搁下，抬头看着苏梨，语气认真得很。
“梨丫头，要我说，你该去考。”
苏梨看着他。
刘长顺在方家干了一辈子，种地是把好手，伺候果树更是有一套。
这两个月来，他跟着苏梨跑了好几趟那几个山头。
把土质、坡度、水源都摸了个遍，回来在本子上画了好几页图。
什么地方栽苹果，什么地方种梨，哪片坡地适合种药材，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张谱。
“你是有大本事的丫头。”
刘长顺说道。
“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不少，可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你去上大学，学更多的东西，将来回来，能把咱们红星大队带得更远。”
苏梨看着他，心里有些暖。
“你放心去。那几个山头，我跟你外公带人给你打理.
等你放假回来,一切都会好好的……”
方济川在旁边哼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棋盘。
“我还没答应呢，你倒先替我应下了。”
刘长顺瞪了他一眼：“你外孙女要上学，你不该搭把手？”
方济川把棋子一搁，抬起头来，看着苏梨。
他嘴上不说，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要是想去就去，家里有我。
苏梨看着两个老爷子，心里都装着她的事。
她嘴角弯了弯，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苏梨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她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五六个人。
吴澎打头，后面跟着知青点的几个男男女女。
于婷站在最后面，穿着件崭新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苏梨挑了一下眉。
这可是一群稀客。
自从她在红星大队站稳脚跟后，跟知青点的人打过交道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平常在村里碰了面，这群人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远远就绕开了。
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方济川被批评的时候，知青点几个人跟着起过哄。
有两个人甚至还冲上去踹了两脚。
如今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什么事？”
苏梨挑了挑眉。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群人指定有什么事呢！
“苏梨。”
吴澎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搓了搓手。
“我们……想跟你借点东西。”
苏梨靠在门框上：“借什么？”
“高中课本。听说你有一套。”
苏梨的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外公被批评的时候，这些人可是没忘了落井下石。
有几个人还冲上去踹了两脚，其中一个就是吴澎。
她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气得要命。
这一年多来，她特意跟知青点的人拉开距离，不就是不愿意跟他们扯上关系吗？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课本？”苏梨问道。
“我记得你好像有一套……”
站在后面的于婷开口了。
“苏梨，你刚来的时候带着一个箱子，里面有好几本书。
那天晚上我们住一个屋，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的。”
苏梨看了她一眼。
是的，她来红星大队的第一天晚上，跟于婷住一个屋。
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那几本高中课本确实翻出来过。
于婷看见了？
她当时没在意。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人还记得。
“我是有课本。”苏梨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吴澎，“但已经借出去了。”
吴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了：“借出去了？借给谁了？”
“你们不认识。”
“苏梨，你……”
吴澎的嗓门高了几分，又生生压了回去，语气急切。
“你是不是不想借给我们，怕我们考上？”
苏梨气笑了。
她都没想好自己参不参加高考，这群人倒先跑来给她扣帽子了。
“吴澎，你爱信不信。我说借出去了，就是借出去了。”
吴澎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恼，嗓门彻底压不住了。
“苏梨，我的课本已经在路上了！我打电话让我妈去淘换的，还有练习题，过两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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