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神探 > 吾妻一米九,截胡李唐江山 > 第37章 津前一语终身诺

第37章 津前一语终身诺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在那里了。从他在洛水边拈起第一根柳条的时候,从她在曲水流觞席上抬起眼帘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只是当时他们都不知道,那颗种子会在这条河的淤泥里、在暴雨夜堤岸上的灯火里、在一封封往来于潼关和洛阳之间的书信里,悄悄地生根、发芽,然后在这一天午后的渡口上,开出第一朵花来。

    萧瑾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摘掉了韦珪鬓边那朵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野花。他的手指拂过她的发丝,很轻,轻得像是一片柳絮落在水面上。野花的花瓣已经有些蔫了,白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枯黄,但花蕊里还残留着潼关山道上晨露的气息。

    “这句话不是在信里写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所以我得当面告诉你——你不必费心在你父亲面前说我是什么样的人。等御史台的案子宣判之后,我会亲自登门,当面向韦公请教。届时,我会亲口告诉他,萧瑾想娶他的女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世家子弟求亲时惯有的、精心排练过的从容。他说得很直接,很坦率,坦率到像是在河堤上汇报水文数据——水位几尺,流速几何,需要多少人手,需要多少时间。因为在他心里,这件事已经不需要任何迂回和试探了。它是确定无疑的,就像春汛会来、堤岸会稳、通济渠的水会一直往东流一样确定无疑。

    韦珪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为明亮的光。那光芒来得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用惯常的矜持去遮掩,就已经从她的眼底漫了出来,把她整张脸都点亮了。但她毕竟是韦珪——那个在洛阳士林中以从容和犀利著称的韦家嫡女——她没有低头,没有脸红,没有说那些闺阁女儿在这种时刻通常会说的羞涩话。她只是把那朵被萧瑾摘下来的野花从他手心里拈了回来,重新簪在了鬓边,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起了一个既不羞怯也不张扬的、恰到好处的弧度。

    “好,”她说,“我等你。”

    三个字,干净利落,像她的性子,也像她的字迹——清秀挺拔,骨力暗藏,落笔从不拖泥带水。

    萧瑾站在渡口的栈桥上,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还带着伤痕的脸映得格外清晰。他忽然觉得,今天下午宇文恺给他的这半天假,可能是他这辈子用过的最值的一次假期。

    “船上搬下来的东西送到哪里?”身后传来顾嬷嬷中气十足的吆喝,打破了栈桥上那片刻的宁静。顾嬷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几个不知所措的丫鬟,眼睛却笑眯眯地往萧瑾和韦珪这边瞟,“娘子,韦家在洛阳的别院可是退了租的,咱们今晚住哪儿?总不能睡在渡口上吧?”

    韦珪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却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和利落:“去城南找一家干净的客栈,先把行李放下。明天再重新租别院。”

    “不用重新租了。”萧瑾接过话来,走到顾嬷嬷面前,很自然地弯腰搬起了一只樟木衣箱,“韦家在洛阳的别院确实退了租,不过萧家别院隔壁有座小院子,两进,独门独院,昨天刚空出来。原是姑母给萧家在洛阳的女眷预备的,一直没人住。我已经让萧安去收拾了,今晚就能住人。离萧家别院一墙之隔,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照应。”

    顾嬷嬷看了萧瑾一眼,又看了韦珪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在韦家当了三十年的管事嬷嬷,看人从来不会看走眼。这位萧六郎,说是在隔壁安排了一座院子,话说得滴水不漏——“姑母给萧家女眷预备的”“一墙之隔”“随时照应”,每一句都合情合理,每一句都不越规矩,可在这些合情合理的安排背后,那份心思细腻到了什么程度,她这个过来人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

    “那就有劳萧六郎了。”顾嬷嬷笑盈盈地欠了欠身,转身去招呼丫鬟们重新搬行李。走的时候还故意把另外几个丫鬟也叫走了,只留下韦珪一个人站在栈桥上,和萧瑾隔着三步的距离。

    韦珪看着萧瑾搬箱子的背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她的笑声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和洛水的波光听见了。她走下栈桥,走到萧瑾身边,伸手要去接那只箱子的一角。

    “我来帮忙。”

    “不用,你拿着这个。”萧瑾把箱子换到左肩上,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她,“今早在衙门灶房拿的桂花糕,本来打算当下午的点心。还热着,你先垫垫肚子。船上颠了一天,应该没吃好。”

    韦珪接过油纸包,拆开一角,桂花的甜香立刻冒了出来,混着新蒸糕点的米香,在午后的河风中格外诱人。她拈了一块放进嘴里,糕体绵软,甜度刚好,还带着灶膛余温的暖意。她忽然想起祖母在世时说过的一句话——看一个男子待你好不好,别看他送了多贵重的礼,要看他记不记得你爱吃什么。桂花糕,她在洛水之会那天曾对顾嬷嬷随口提过一句,说洛阳的桂花糕做得不如江都的好吃,也不知道萧瑾是托了多少人才打听到这个小细节的。

    船上的丫鬟们还在往下搬东西,码头上有一个船工正蹲在船头啃蒸饼,不远处有两个挑夫因为争一个活儿互相推搡了两下,很快又在旁人的劝解下散开了。洛水上的漕船来来往往,有几艘运粮的大船正缓缓驶过,船帆鼓满了午后的南风,船身在波浪中沉稳地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味、桂花的甜香和码头灶房飘来的炊烟。

    萧瑾扛着箱子走在前面,韦珪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桂花糕,鬓边簪着那朵从潼关带来的野花。两人的影子在栈桥的青石板上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有时候重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但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http://www.luoshanjishentan.com/yt132958/4966511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luoshanjishentan.com。洛杉矶神探手机版阅读网址:www.luoshanjishent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