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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3章 八成憋着坏

    沈宁眨了眨眼,回想着太子那张与元澈八分相似的脸,寻思着谢安辰这话有理。

    既然长得像,指不定身上的气味也差不多。

    不是病秧子,吃起来也安全,兴许真能换个不用顾忌国运的饭票。

    于是,她竟极其认真地思量了起来。

    见她真当回事,谢安辰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他举起案上的白玉酒盏,隔着大半个喧嚣的主殿,冲着对面的元澈遥遥举杯,眼底满是得逞。

    对面元澈见状,眉头蓦地蹙起,狭长的桃花眼半眯了起来。

    他同身侧的尉迟展勾了下手指,低声问:“他什么意思?”

    尉迟展抱剑立在元澈身后,闻言往前迈了两步。

    他抬眸隔空望去,正撞见谢安辰脸上的幸灾乐祸,便道:“八成憋着坏,我问问去。”

    尉迟展说去就去。

    他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大半个太极殿,摸到了谢家席位旁,俯身凑在谢安辰耳边低声询问了几句。

    隔着重重蹁跹的舞姬,元澈坐在对面席上,目光冷冷地锁着那边。

    就见尉迟展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个极错愕的神情,最后只剩一脸凝重。

    再然后,他干脆转身站在谢安辰身后,往红柱边上一靠,不回来了!

    元澈喉结上下滚了滚,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冷线。

    他将手中的白玉酒盏重重撂在了案几上,几滴酒液溅出,惹得一旁的宫人战战兢兢地垂下了头。

    殿内丝竹声声,待到这寿宴酒过三巡,高居主位的太后兴致显然极佳。

    她手搁在凤座扶手上,目光从下方席间扫过,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沈婉身上。

    “想必,你便是沈家那个刚从关外回京的大姑娘了吧?”太后嗓音含笑,语气却透着上位者威势,“哀家听闻你医术了得,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此话一出,周遭的议论声顿时一静。

    沈婉那原本还含着温婉笑意的脸庞僵住,血色寸寸褪去。

    她怯生生地抬起眸子,如受惊的白兔般,求助似地看了一眼身侧的武安侯世子萧允之。

    众目睽睽之下,沈婉眼尾泛红,手指轻轻扯住了男人的云纹袖口,糯糯唤了一声:“允之哥哥……”

    萧允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今日这席面上,本就没有沈婉的位置。

    也不知沈家究竟是怎么个章程,既没向礼部递交沈宁入宫贺寿的折子,也只字未提沈婉,仅给沈家大公子沈昭报了个名。

    偏昨日沈家又遣人来报,说是沈昭摔伤了腿,不便出席。

    如此一来,礼部办事也是按规矩来,索性撤了沈家的席位,一张桌子都没留。

    他今日沈婉在宫门口受了委屈,本是好心,想让她与萧兰心同坐一席。

    谁曾想,萧兰心自打从凤仪宫回来后,活像吃了炮仗,不仅严词拒绝与沈婉同座,甚至直接将自己的桌案搬到了谢国公府的席位旁,紧紧挨着沈宁坐下。

    萧允之骑虎难下,总不能将人赶出太极殿,只好硬着头皮让沈婉坐在了自己身侧。

    那位置本是预留给武安侯府未来世子妃的。

    此举本就极其逾矩,眼下又被太后当众认错了人,萧允之如芒在背,唇角动了动,竟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祖母,那位是沈家的二小姐,沈婉。”

    元澈语调平平,点到即止。

    沈宁下意识便要站起身来,却被身侧的谢安辰用折扇不轻不重地压住了手臂。

    “别动。”谢安辰轻声说,“他不提你,定是挖了坑在后头等着呢,且看着便是。”

    连萧兰心也冷哼一声,附和道:“兄长眼瞎,就得为眼瞎付出代价。”

    见二人都这么说,沈宁便安稳坐着,顺手端起案上的茶盏。

    不经意间,她发觉元澈那一双眸子正直勾勾地锁在自己身上,唇角似笑非笑。

    沈宁被他看得有些不明所以,端着茶盏四下瞅了瞅,瞥见身后杵着的尉迟展,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是看她,是看尉迟大人。

    沈宁心下大定,彻底放宽了心,优哉游哉地捧着茶盏润嗓子。

    高台之上,太后听说萧允之身边坐着的人,不是与他有婚约的沈家嫡长女沈宁,而是沈婉,眉头皱了下。

    “哀家听皇后说,今日沈家入宫贺寿的明明是沈宁,怎的变成了沈婉?且不说她为何前来,单说她坐在你武安侯世子的身侧,萧允之,这于理不合。”

    太极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满朝文武与各府家眷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而来。

    众人眼神考究,或鄙夷、或探究。

    什么都没说,又把什么都说了。

    沈婉脸上挂不住,可她又不能当众宣扬自己是如何在宫门口遭了沈宁算计,又是如何蹭了萧允之的光才得以入殿的,只得死死咬着泛白的唇,一语不发。

    这一幕让太后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她声音更冷:“罢了,既然来的是你,且呈上来让哀家瞧瞧,你此番入宫,都备了些什么稀罕的贺礼?”

    沈婉愣住,桌案下她手指绞着帕子,脸上苍白更甚。

    她来的时候被扒光了半夜扔进马车,身无分文,连头上这簪子都是萧兰心的,哪里有什么寿礼。

    沈婉咽下一口唾水,思索再三,决定把这件事扔回沈宁身上。

    她毕竟是沈家的嫡长女,长姐!

    只要她站出来了,所有的问题都只会扣在沈宁头顶上,和她这个妹妹有什么关系。

    这般想着,沈婉刚要起身,林公公却先她一步,呈上一方食盒。

    “太后娘娘,这是沈家登记在册的贺礼。”

    八角的木质食盒,刷着一层红漆,瞧着平平无奇,甚至不如宫里敬事房太监用的好。

    太后的脸色已经沉了五分,声音里压着怒气:“是什么东西,呈上来看看。”

    林公公“嗻”一声,颔首弯腰上前,揭开了食盒的盖子。

    那一瞬,林公公大惊,太后脸上的怒火压也压不住。

    沈宁瞧着这一幕,心下了然。

    原来那衣裳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在这里等着呢。

    只是不知道陈云云若晓得自己一番筹谋,吭了亲生女儿,会不会哭晕在家里。

    太后伸手,从食盒里拿出一碟花生酥,冷冷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糕点模样,一张脸黑得可怕。

    这种品质,市井最多卖一两银子,竟然拿来做她的寿礼。

    沈婉此时连忙从座上起身,跪在太极殿正中,找补道:“此是臣女寻遍民间厨娘,由其教导,亲手制作,乃是臣女一番赤诚心意,还望太后娘娘不要嫌弃!”

    她说这话时心里压根没底。

    她也不知道父亲母亲到底为什么准备一盘花生酥,只能从亲手制作,臣子心意的角度给圆上。

    许是沈婉的态度尚可,太后扫了那花生酥一眼,便给了她个台阶下:“心意哀家领了,但这手艺,着实不怎么样。拿下去,分给后面的丫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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