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血池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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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警惕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千年的尘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手电的电量已经告急，那原本还算明亮的光束，此刻萎靡成一团昏黄的微光，勉强照亮身前五米以内的范围。再远，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踏入的生灵。
我数了数，还剩三支手电。杨锋手里那支已经彻底熄灭，被扔进了背包。此刻只有龙相氏和我手中的两支还亮着，以及大头背包里那支备用的，但我们不敢用——那是最后的希望。
甬道两侧的石壁凹凸不平，明显是天然溶洞改造而成。地面上散落着许多铜铸的动物像，有狮、有牛、有鹰，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神话异兽。它们原本应该整齐地排列在甬道两侧，如同守护墓室的卫队，但现在却东倒西歪，散落在碎石之中。
“地震。”龙相氏蹲下身，检查着一尊被砸断了牛角的铜牛，“很多年前，这里发生过地震。山体外那道裂缝，应该就是那次地震造成的。”
我的心微微一沉。地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墓室的结构可能已经被破坏，意味着我们即将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人为的机关陷阱，还有来自地壳深处的、不可预知的危险。
但我们没有退路。
继续向前，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石刻画。
那是一些极为精细的浮雕，线条流畅，人物栩栩如生。第一幅画面描绘的是战争——波斯铁骑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无数异族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妇孺被绳索套着脖颈，如同牲口般被驱赶。
第二幅画是押解。那些被俘虏的异族——从服饰上看，有埃及人、巴比伦人、希腊人，甚至还有肤色较深的努比亚人——被铁链锁着脖子，串成一列长队，在波斯士兵的鞭打下艰难前行。他们的脸上刻满绝望，有人倒地不起，被活活拖死；有人试图反抗，被当场斩杀。
第三幅画，是劳作。那些奴隶被驱赶到这片山区，在监工的皮鞭下开山凿石，搬运巨木，修筑这座庞大的陵墓。画面中有人累死，有人被打死，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一旁，任由野兽啃食。
第四幅画……我停下脚步，凑近细看。
那画面中，无数奴隶被押送到一个巨大的池子旁边。他们跪在地上，脖颈处被利刃划过，鲜血喷涌而出，流入那个池子之中。画面血腥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血池。”顾书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建造血池，用活人祭祀……”
没有人说话。那画面太过真实，那些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的面孔，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千年之后，我们这些闯入者，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股难闻的味道忽然飘入鼻腔。
那味道极淡，若有若无，但足够让人皱眉——是腥臭味，如同腐烂的肉，又如同凝固的血。它从甬道深处飘来，混在潮湿的霉味和矿物气息中，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味儿？”大头吸了吸鼻子，脸色微变。
“腥臭。”龙相氏简短地回答，脚步未停。
我们继续向前，那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到了后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咀嚼腐肉，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尸毒。”我想起祖父传下的秘本中记载的种种征兆，心头一凛，赶紧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小瓶，“大家再吃一颗尸毒丹，快！”
我每人分发了一枚那黑色的药丸。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的药味直冲脑门，暂时压住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方童艰难地咽下去，他的左臂还包扎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毅。陆野失去了一臂，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但依旧咬牙支撑着，没有吭一声。
终于，甬道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洞顶高耸入云——不，是入石——目测至少有二三十米，上面垂下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剑。大流士一世，那位古波斯帝国的万王之王，竟然把整座山体都掏空了，来修建他的陵墓！
但让我们屏息的，不是空间的宏伟，而是那空间里铺天盖地的尸体。
无数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甬道口一直延伸到空间深处，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它们保持着跪姿，面朝同一个方向——空间的中央——但由于那场千年前的地震，这些跪着的尸体此刻东倒西歪，有的伏倒在地，有的相互堆叠，有的甚至被震得翻了个身，面孔朝上，空洞的眼眶瞪着洞顶。
尸体处于半干状态。皮肉干瘪发黑，紧贴在骨骼上，形成一种蜡像般的诡异质感。有些轻微腐烂的地方，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它们的衣物早已朽烂，只剩些许残片挂在身上，依稀能分辨出不同的种族和服饰——埃及人的亚麻布残片，希腊人的短袍，巴比伦人的长衫……
腥臭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哪怕提前服下的尸毒丹正在发挥药效，那股味道依然刺激得人眼睛发酸，胃部阵阵痉挛。
“呕——”小林信介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大头脸色惨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这得多少人……”
没有人能回答。一眼望去，这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里，尸体何止数千？恐怕数以万计！那些被大流士一世征服的异族，那些被铁链锁着押送到这里的奴隶，他们最终的去处，竟然是这里——跪着，被放干血，成为万王之王的陪葬品！
顾书蹲下身，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颈椎。刀痕的位置精准无比，一刀切断颈动脉，干净利落。
“全部是被放血而死的。”顾书站起身，声音低沉，“结合甬道里的石刻画，这些人……都是陪葬的奴隶。”
“男人、女人、小孩……”杨锋环顾四周，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大流士一世，够狠。”
“古代帝王不都这样？”大头撇嘴，想说得轻松些，但那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秦始皇那坑里，不也一堆……”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的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具小孩的尸体，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躯显得格外刺目。大头的脚正好卡在它和另一具尸体之间，动弹不得。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拨开那小孩尸体的头，好把脚抽出来。
他的手刚碰到那头颅——
“啊——！！！”
大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后退，差点摔倒！
“大头！你他妈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我被他吓得心脏狂跳，忍不住骂道，“能不能有点出息？！”
“罗……罗……”大头的脸彻底绿了，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嘴唇哆嗦着，用手指着那具小孩的尸体，“诈……诈尸了！尸体睁眼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瞬间绷紧！
我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具尸体。龙相氏的符刀已经出鞘，刀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隐隐流转。
手电的光束落在那具小孩尸体上——它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但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此刻赫然睁开了！
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却仿佛在“注视”着我们。
“你是不是动尸体了？”我压低声音问。
“废话！满地都是尸体，不想碰到也难啊！”大头委屈地嚷道，声音都在发抖，“我就拔拉了一下它的头，结果它就睁眼了！”
顾书用手电照了照周围的其他尸体——它们的眼睛依旧紧闭。
“杨先生，不要自己吓自己。”小林信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说不定这具尸体死的时候就是睁着眼睛的，只是之前被压住了，你一动它，它才……”
“放你娘的狗屁！”大头直接爆了粗口，恶狠狠地瞪着小林信介，“老子看得实实在在，它原本是闭着眼睛的！老子一碰，它就睁开了！你不信？不信你过来摸摸！”
小林信介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之前佐藤健的死，已经让大头对他彻底厌恶，此刻更是毫不掩饰。
“这些尸体的眼睛确实都是闭着的。”我用手电扫了一圈周围的尸体，心中也升起不祥的预感，“但这一具……可能只是巧合。大家小心脚下，尽量别碰到尸体。”
话音刚落——
“沙沙……”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如同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快速移动，又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岩石上刮擦。它从空间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小林信介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罗先生……真……真的要诈尸了？”
“不知道。”我握紧砍刀，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片手电照不透的黑暗，“大家小心，不要分散。”
黑暗中，那响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密集。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有时仿佛就在头顶。但我们的手电只能照亮身前几米的范围，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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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两侧的石壁凹凸不平，明显是天然溶洞改造而成。地面上散落着许多铜铸的动物像，有狮、有牛、有鹰，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神话异兽。它们原本应该整齐地排列在甬道两侧，如同守护墓室的卫队，但现在却东倒西歪，散落在碎石之中。
“地震。”龙相氏蹲下身，检查着一尊被砸断了牛角的铜牛，“很多年前，这里发生过地震。山体外那道裂缝，应该就是那次地震造成的。”
我的心微微一沉。地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墓室的结构可能已经被破坏，意味着我们即将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人为的机关陷阱，还有来自地壳深处的、不可预知的危险。
但我们没有退路。
继续向前，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石刻画。
那是一些极为精细的浮雕，线条流畅，人物栩栩如生。第一幅画面描绘的是战争——波斯铁骑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无数异族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妇孺被绳索套着脖颈，如同牲口般被驱赶。
第二幅画是押解。那些被俘虏的异族——从服饰上看，有埃及人、巴比伦人、希腊人，甚至还有肤色较深的努比亚人——被铁链锁着脖子，串成一列长队，在波斯士兵的鞭打下艰难前行。他们的脸上刻满绝望，有人倒地不起，被活活拖死；有人试图反抗，被当场斩杀。
第三幅画，是劳作。那些奴隶被驱赶到这片山区，在监工的皮鞭下开山凿石，搬运巨木，修筑这座庞大的陵墓。画面中有人累死，有人被打死，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一旁，任由野兽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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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画面中，无数奴隶被押送到一个巨大的池子旁边。他们跪在地上，脖颈处被利刃划过，鲜血喷涌而出，流入那个池子之中。画面血腥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血池。”顾书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建造血池，用活人祭祀……”
没有人说话。那画面太过真实，那些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的面孔，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千年之后，我们这些闯入者，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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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臭。”龙相氏简短地回答，脚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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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毒。”我想起祖父传下的秘本中记载的种种征兆，心头一凛，赶紧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小瓶，“大家再吃一颗尸毒丹，快！”
我每人分发了一枚那黑色的药丸。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的药味直冲脑门，暂时压住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方童艰难地咽下去，他的左臂还包扎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毅。陆野失去了一臂，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但依旧咬牙支撑着，没有吭一声。
终于，甬道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洞顶高耸入云——不，是入石——目测至少有二三十米，上面垂下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剑。大流士一世，那位古波斯帝国的万王之王，竟然把整座山体都掏空了，来修建他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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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甬道口一直延伸到空间深处，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它们保持着跪姿，面朝同一个方向——空间的中央——但由于那场千年前的地震，这些跪着的尸体此刻东倒西歪，有的伏倒在地，有的相互堆叠，有的甚至被震得翻了个身，面孔朝上，空洞的眼眶瞪着洞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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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小林信介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大头脸色惨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这得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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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书蹲下身，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颈椎。刀痕的位置精准无比，一刀切断颈动脉，干净利落。
“全部是被放血而死的。”顾书站起身，声音低沉，“结合甬道里的石刻画，这些人……都是陪葬的奴隶。”
“男人、女人、小孩……”杨锋环顾四周，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大流士一世，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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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具尸体。龙相氏的符刀已经出鞘，刀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隐隐流转。
手电的光束落在那具小孩尸体上——它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但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此刻赫然睁开了！
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却仿佛在“注视”着我们。
“你是不是动尸体了？”我压低声音问。
“废话！满地都是尸体，不想碰到也难啊！”大头委屈地嚷道，声音都在发抖，“我就拔拉了一下它的头，结果它就睁眼了！”
顾书用手电照了照周围的其他尸体——它们的眼睛依旧紧闭。
“杨先生，不要自己吓自己。”小林信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说不定这具尸体死的时候就是睁着眼睛的，只是之前被压住了，你一动它，它才……”
“放你娘的狗屁！”大头直接爆了粗口，恶狠狠地瞪着小林信介，“老子看得实实在在，它原本是闭着眼睛的！老子一碰，它就睁开了！你不信？不信你过来摸摸！”
小林信介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之前佐藤健的死，已经让大头对他彻底厌恶，此刻更是毫不掩饰。
“这些尸体的眼睛确实都是闭着的。”我用手电扫了一圈周围的尸体，心中也升起不祥的预感，“但这一具……可能只是巧合。大家小心脚下，尽量别碰到尸体。”
话音刚落——
“沙沙……”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如同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快速移动，又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岩石上刮擦。它从空间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小林信介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罗先生……真……真的要诈尸了？”
“不知道。”我握紧砍刀，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片手电照不透的黑暗，“大家小心，不要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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