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4000万的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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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大伟的展台前依旧热闹，但签的单子大多是小额订单——几十万美元的、几万美元的，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万美元。
抗疟药的单子多，但每单都不大；咖啡因有几个新客户，各订了几百公斤的；壮阳药还是问的人多，买的人少，大概是新产品，大家还在观望。
杨大伟嘴上不说，心里却在琢磨——娄振华应该来了啊。
广交会开幕两天了，这位香港的大财主怎么还没露面？
按理说，他比谁都积极，抗疟药在香港和南洋的销路已经打开，壮阳药又是他亲自尝过甜头的，没理由不来。
人就是这么不经念叨。
杨大伟正低头签一份小单，余光瞥见展馆入口处一阵骚动。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打头的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面红光，不是娄振华是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唐装的，有戴金丝眼镜的，有拄文明棍的，个个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杨大伟把手里的笔一搁，快步迎了上去。
“娄先生，欢迎欢迎！”
娄振华哈哈笑着，握住杨大伟的手，用力晃了晃：“来晚了，来晚了！这两天有几个香港的商界人士找过来，非要跟着我来看看，耽误了行程。”
他侧身一指身后那些人，“都是老朋友，听说你们红星制药厂的东西好，非要跟来开开眼界。”
杨大伟笑着朝众人拱了拱手：“好饭不怕晚。诸位能来，就是我们厂的荣幸。里面请，里面请。”
娄晓娥正站在展台后面整理资料，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父亲意气风发的模样，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当年父亲从北平去了香港，人生地不熟，从零开始。
现在看他西装革履、前呼后拥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当年的落魄？
娄晓娥暗自感慨——当年离开京城，是离开对了。
杨大伟把一行人引到展台里面，吩咐李秀兰：“上茶。”
李秀兰端着托盘，一杯一杯地倒茶，手有些抖。
梁晓已经把椅子摆好了，林雪梅把样品盒重新码了码，腾出桌面空间。
娄振华在主位坐下，指着身后几个人，一一给杨大伟介绍。
“这位是霍先生，香港中华总商会的，做地产和百货。”
霍先生五十来岁，微胖，笑容和善，主动伸出手：“杨厂长，久仰久仰。”
杨大伟握手：“霍先生客气了，以后多关照。”
“这位是郭先生，南洋橡胶大王，马来亚那边的生意做得很大。”
郭先生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话不多，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是董先生，做航运的，船队从香港跑到欧洲。”
董先生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穿着笔挺的西装，精神得很，笑着说：“杨厂长，我虽然做航运，但船上几百号船员，常年在海上，有些东西是刚需。”
他说着，目光往那块“男人的加油站”的展板上瞟了一眼，笑容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杨大伟会意，笑道：“董先生有眼光，回头我专门给你介绍。”
娄振华又介绍了其他几位——有做金融的、做贸易的、做药材批发的，都是在香港和南洋有头有脸的人物。
寒暄了一圈，众人落座。娄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贤侄，这次我们打算送一个大订单。”
杨大伟心里有数，面上不动声色：“娄叔请讲。”
“壮阳药，咱们之前说好的，一千万美元。”娄振华伸出一根手指，“咖啡因，再预定一千万美元。剩下的两千万，是抗疟特效药。”他顿了顿，“总计四千万美元。”
四千万。
这个数字一出，展台里安静了一瞬。
梁晓正在倒茶的手顿住了，林雪梅整理样品的动作也停了，连李秀兰都抬起头，看了杨大伟一眼。
只有娄晓娥面色如常，继续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父亲的手笔，她心里有数。
杨大伟没有急着表态，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娄叔，那可得给您一个优惠价格。”
娄振华摆摆手：“价格的事好说，先谈合同。”
杨大伟让娄晓娥把准备好的中英双文合同拿出来，一式两份，摆在桌上。
他拿起笔，在价格栏里填上数字，一边写一边说：“抗疟特效药，十五元一瓶；壮阳药，十五元一瓶。这个价格，是独一档的。别人拿不到。”
娄振华接过合同看了看，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杨大伟也签了字。
两份合同交换，各执一份。四千万美元的订单，就这样在几张纸之间定了下来。
“贤侄，”娄振华把合同收好，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了些，“壮阳药刚开始推广，一千万美元只是个开头。后面还会继续追加，只要效果在，口碑在，市场只会越来越大。”
杨大伟点头：“这个我有信心。”
“抗疟特效药呢，”娄振华话锋一转，“我这边基本上到瓶颈了。该铺的渠道都铺了，该占的市场也占了，再想增长，得靠你们那边出新剂型、新规格。”
“明白。”
“倒是咖啡因，”娄振华眼睛亮了一下，“这个用途广，饮料、食品、药品，哪个离得开？现在南洋那边需求增长很快，还有发展的空间。一千万美元，我只是报了个保守数。”
杨大伟笑了笑：“娄叔是做大事的人，这点我从来不怀疑。”
签约完毕，气氛松弛下来。
娄振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站起身：“行了，我去找小女闲聊一会儿。贤侄，你招呼下几位商界的大佬。”
杨大伟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几位大佬引到旁边的休息区。
霍先生问起壮阳药的具体功效，郭先生问咖啡因的供货稳定性，董先生拐弯抹角地问“那个东西”能不能先拿点样品回去试试。
杨大伟一一作答，滴水不漏，又让梁晓给每人准备了一份资料和样品，装在印着厂名的纸袋里，恭敬地递过去。
几位大佬都很满意，说“回去商量商量”“有需要再联系”，留下名片，陆续告辞。
那边，娄振华和娄晓娥坐在展台一角，父女俩低声说着话。
“晓娥，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娄振华看着女儿，目光里带着温和。
娄晓娥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骄傲：“挺好的。我现在是销售科的实际负责人。大伟……对我不错。”
娄振华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说：“你要想来香港，随时可以来。你妈也很想你。一个人在北平，到底不如在家里方便。”
娄晓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爸，我现在挺好的。工作顺心，也有自己的事业。至于您和我妈”
她顿了顿，“下次广交会，可以让我妈也来啊。广州离香港近，她过来方便，不就能见着了吗？”
娄振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红。
他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行，下次让她来。你们娘俩好好见一面。”
“嗯。”
娄振华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杨大伟送到展馆门口，娄振华握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贤侄，晓娥在你们厂，你多照应。”
“娄叔放心。”
娄振华带着一行人走了。
杨大伟回到展台，几个女人正围在一起，翻看那份合同的副本。
梁晓说“四千万，我数了好几遍，是四个零吗”，林雪梅说“是四个零，四千万美元”，梁晓倒吸了一口凉气，李秀兰在旁边“哎呀”了一声。
娄晓娥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父亲用过的茶杯，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大伟走过去，从她手里把茶杯拿走，放在桌上。
“愣什么神？活还没干完呢。”
娄晓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站起身，重新拿起记录本。
“走，干活。”
下午的展馆依旧人来人往。杨大伟的展台前又来了几拨新客户，有的是被四千万的大单吸引来的——消息传得真快，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有的是慕名而来，想看看这家厂到底有什么本事。
杨大伟招呼着客人，心里盘算着：四千万的大单打底，加上这两天零零碎碎的小单，今年的成绩已经远超预期了。剩下的几天，签多少都是赚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展台边上的几个女人——娄晓娥正低头记录，梁晓在给外宾介绍产品，林雪梅在整理样品，李秀兰端着茶壶在人群里穿梭。
这道风景，确实是独一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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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疟药的单子多，但每单都不大；咖啡因有几个新客户，各订了几百公斤的；壮阳药还是问的人多，买的人少，大概是新产品，大家还在观望。
杨大伟嘴上不说，心里却在琢磨——娄振华应该来了啊。
广交会开幕两天了，这位香港的大财主怎么还没露面？
按理说，他比谁都积极，抗疟药在香港和南洋的销路已经打开，壮阳药又是他亲自尝过甜头的，没理由不来。
人就是这么不经念叨。
杨大伟正低头签一份小单，余光瞥见展馆入口处一阵骚动。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打头的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面红光，不是娄振华是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唐装的，有戴金丝眼镜的，有拄文明棍的，个个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杨大伟把手里的笔一搁，快步迎了上去。
“娄先生，欢迎欢迎！”
娄振华哈哈笑着，握住杨大伟的手，用力晃了晃：“来晚了，来晚了！这两天有几个香港的商界人士找过来，非要跟着我来看看，耽误了行程。”
他侧身一指身后那些人，“都是老朋友，听说你们红星制药厂的东西好，非要跟来开开眼界。”
杨大伟笑着朝众人拱了拱手：“好饭不怕晚。诸位能来，就是我们厂的荣幸。里面请，里面请。”
娄晓娥正站在展台后面整理资料，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父亲意气风发的模样，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当年父亲从北平去了香港，人生地不熟，从零开始。
现在看他西装革履、前呼后拥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当年的落魄？
娄晓娥暗自感慨——当年离开京城，是离开对了。
杨大伟把一行人引到展台里面，吩咐李秀兰：“上茶。”
李秀兰端着托盘，一杯一杯地倒茶，手有些抖。
梁晓已经把椅子摆好了，林雪梅把样品盒重新码了码，腾出桌面空间。
娄振华在主位坐下，指着身后几个人，一一给杨大伟介绍。
“这位是霍先生，香港中华总商会的，做地产和百货。”
霍先生五十来岁，微胖，笑容和善，主动伸出手：“杨厂长，久仰久仰。”
杨大伟握手：“霍先生客气了，以后多关照。”
“这位是郭先生，南洋橡胶大王，马来亚那边的生意做得很大。”
郭先生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话不多，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是董先生，做航运的，船队从香港跑到欧洲。”
董先生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穿着笔挺的西装，精神得很，笑着说：“杨厂长，我虽然做航运，但船上几百号船员，常年在海上，有些东西是刚需。”
他说着，目光往那块“男人的加油站”的展板上瞟了一眼，笑容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杨大伟会意，笑道：“董先生有眼光，回头我专门给你介绍。”
娄振华又介绍了其他几位——有做金融的、做贸易的、做药材批发的，都是在香港和南洋有头有脸的人物。
寒暄了一圈，众人落座。娄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贤侄，这次我们打算送一个大订单。”
杨大伟心里有数，面上不动声色：“娄叔请讲。”
“壮阳药，咱们之前说好的，一千万美元。”娄振华伸出一根手指，“咖啡因，再预定一千万美元。剩下的两千万，是抗疟特效药。”他顿了顿，“总计四千万美元。”
四千万。
这个数字一出，展台里安静了一瞬。
梁晓正在倒茶的手顿住了，林雪梅整理样品的动作也停了，连李秀兰都抬起头，看了杨大伟一眼。
只有娄晓娥面色如常，继续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父亲的手笔，她心里有数。
杨大伟没有急着表态，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娄叔，那可得给您一个优惠价格。”
娄振华摆摆手：“价格的事好说，先谈合同。”
杨大伟让娄晓娥把准备好的中英双文合同拿出来，一式两份，摆在桌上。
他拿起笔，在价格栏里填上数字，一边写一边说：“抗疟特效药，十五元一瓶；壮阳药，十五元一瓶。这个价格，是独一档的。别人拿不到。”
娄振华接过合同看了看，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杨大伟也签了字。
两份合同交换，各执一份。四千万美元的订单，就这样在几张纸之间定了下来。
“贤侄，”娄振华把合同收好，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了些，“壮阳药刚开始推广，一千万美元只是个开头。后面还会继续追加，只要效果在，口碑在，市场只会越来越大。”
杨大伟点头：“这个我有信心。”
“抗疟特效药呢，”娄振华话锋一转，“我这边基本上到瓶颈了。该铺的渠道都铺了，该占的市场也占了，再想增长，得靠你们那边出新剂型、新规格。”
“明白。”
“倒是咖啡因，”娄振华眼睛亮了一下，“这个用途广，饮料、食品、药品，哪个离得开？现在南洋那边需求增长很快，还有发展的空间。一千万美元，我只是报了个保守数。”
杨大伟笑了笑：“娄叔是做大事的人，这点我从来不怀疑。”
签约完毕，气氛松弛下来。
娄振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站起身：“行了，我去找小女闲聊一会儿。贤侄，你招呼下几位商界的大佬。”
杨大伟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几位大佬引到旁边的休息区。
霍先生问起壮阳药的具体功效，郭先生问咖啡因的供货稳定性，董先生拐弯抹角地问“那个东西”能不能先拿点样品回去试试。
杨大伟一一作答，滴水不漏，又让梁晓给每人准备了一份资料和样品，装在印着厂名的纸袋里，恭敬地递过去。
几位大佬都很满意，说“回去商量商量”“有需要再联系”，留下名片，陆续告辞。
那边，娄振华和娄晓娥坐在展台一角，父女俩低声说着话。
“晓娥，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娄振华看着女儿，目光里带着温和。
娄晓娥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骄傲：“挺好的。我现在是销售科的实际负责人。大伟……对我不错。”
娄振华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说：“你要想来香港，随时可以来。你妈也很想你。一个人在北平，到底不如在家里方便。”
娄晓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爸，我现在挺好的。工作顺心，也有自己的事业。至于您和我妈”
她顿了顿，“下次广交会，可以让我妈也来啊。广州离香港近，她过来方便，不就能见着了吗？”
娄振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红。
他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行，下次让她来。你们娘俩好好见一面。”
“嗯。”
娄振华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杨大伟送到展馆门口，娄振华握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贤侄，晓娥在你们厂，你多照应。”
“娄叔放心。”
娄振华带着一行人走了。
杨大伟回到展台，几个女人正围在一起，翻看那份合同的副本。
梁晓说“四千万，我数了好几遍，是四个零吗”，林雪梅说“是四个零，四千万美元”，梁晓倒吸了一口凉气，李秀兰在旁边“哎呀”了一声。
娄晓娥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父亲用过的茶杯，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大伟走过去，从她手里把茶杯拿走，放在桌上。
“愣什么神？活还没干完呢。”
娄晓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站起身，重新拿起记录本。
“走，干活。”
下午的展馆依旧人来人往。杨大伟的展台前又来了几拨新客户，有的是被四千万的大单吸引来的——消息传得真快，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有的是慕名而来，想看看这家厂到底有什么本事。
杨大伟招呼着客人，心里盘算着：四千万的大单打底，加上这两天零零碎碎的小单，今年的成绩已经远超预期了。剩下的几天，签多少都是赚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展台边上的几个女人——娄晓娥正低头记录，梁晓在给外宾介绍产品，林雪梅在整理样品，李秀兰端着茶壶在人群里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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