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酒桌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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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铃一响，杨大伟就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把钢笔插回笔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出办公楼，推了自行车往厂门口骑。
大嫂李秀荷已经等在门口了，围着那条灰色围巾，两手揣在袖子里，脚在地上跺着取暖。
“嫂子，你先回吧。我得去趟轧钢厂那边，晚饭也不用等我了。”
“少喝点啊。”大嫂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跨上车先走了。
杨大伟骑着车往轧钢厂方向去。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马路上，冷风从领口灌进去，他缩了缩脖子。
他把自行车停在食堂外面，往小食堂走。
小食堂的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李怀德坐在主位，左边空着一个位置，右边坐着后勤科长老张，对面是人事科赵科长，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是轧钢厂的干部。
桌上摆着几碟凉菜，花生米、酱牛肉、松花蛋，中间放着一瓶茅台。
烟雾缭绕，说话声嗡嗡的，有人看见杨大伟进来，把烟掐了。
“老领导，我来了。”杨大伟站在门口，笑着拱了拱手。
李怀德站起来，朝他招手。“大伟，坐我旁边。”
他指了指左边的空位，又对食堂主任老马说，“上菜吧，人齐了。”
杨大伟走过去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桌上那瓶茅台已经打开了，酒香混着烟味，有点冲。
他伸手去拿酒瓶，后勤科长老张赶紧站起来。
“我来我来，哪能让杨厂长倒酒呢。”
“那行，老张，你倒吧。我陪老领导说说话。”杨大伟把手缩回来，靠在椅背上，侧过身看着李怀德。
老张拎着酒瓶，先给李怀德满上，又给杨大伟倒了一杯，然后依次给其他人倒，一圈下来，酒瓶空了大半。
李怀德端起杯子，没急着喝，笑眯眯地看着杨大伟。“大伟，你这嘴越来越会说了。”
杨大伟笑了笑。“老领导过奖了。”
“大家不知道吧？”李怀德放下杯子，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大伟这次在广交会上，取了多么大的成绩，你们猜都猜不到。”他故意停了停，卖了个关子，等大家都看着他了，才伸出五根手指，
“将近五千万美元。换算成人币，大概一个多亿。”
桌上安静了一瞬。
“五千万美元？”人事科赵科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后勤科长老张倒完酒坐下，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一个多亿？那咱们厂一年的产值才多少？”
李怀德哈哈大笑，拍了拍杨大伟的肩膀。“大伟，你自己说。”
杨大伟端起酒杯，站起来。“老领导情报工作做得真好。”
李怀德摆摆手。“我也是从一机部那里听来的。到现在一机部还很庆幸当初坚持，没把你们全给了卫生部。”
杨大伟举起杯。“都是集体的功劳，我个人的作用微不足道。来，敬大家一杯。”
李怀德也站起来，端着酒杯。“对对对，都是集体功劳。来，干杯！”
几个人都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杨大伟仰头干了，酒液入口，他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实则是把酒收进了空间。
杯子放下来，他咂了咂嘴，夹了一粒花生米嚼着，面不改色。
旁边老张刚放下杯子，脸已经开始红了。
菜陆续上来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炖鸡、炒时蔬，一大盆酸菜白肉，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最后一道菜是南易端上来的，一条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浇了热油，滋啦滋啦响。
“各位领导菜齐了，有什么要求再吩咐。”南易把鱼放在桌子中间，往后退了一步。
杨大伟扭头看着他。“南大哥，一块喝点吧？”
南易笑了笑，摆了摆手。“不了，我还得收拾后厨呢，走了。”说完转身出了包间。
李怀德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着，说：“大伟，南易还是当初你坚持要调过来的。我还得谢谢你。人老实，手艺好，不像傻柱，跟个倔驴一样。”
杨大伟也夹了一筷子鱼。“那也是人家南易手艺好，要不然能得到李厂长认同。”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有句话怎么说的，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李厂长就是伯乐。咱们大家敬李厂长一杯。”
几个人都站起来，朝着李怀德举杯。
李怀德笑着站起来，端着酒杯，左右看了看。“大伟这张嘴，我要是个女的，都得被他哄晕了。”
桌上的人都笑了。
笑声里，又是碰杯的声音。
杨大伟干了第二杯，酒进空间，脸上连红都没红。
老张干了第二杯，打了个嗝，眼神开始发直。
赵科长第三杯还没喝就已经靠在椅背上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大伟站起来敬了一圈，碰一个干一个，碰一个干一个。
有人来敬他，他来者不拒，杯子举得高，喝得快，脸上始终挂着笑。
老张喝到第五杯的时候，筷子掉了，弯腰去捡，半天没捡起来，趴在桌沿上不动了。
赵科长端着一杯酒过来敬杨大伟，话说到一半，舌头就打结了，含混不清，杨大伟替他喝了，他自己那杯举着举着，手一歪，酒洒了一裤子，人往后一仰，椅背靠墙，闭上了眼。
李怀德喝得也不少，脸红到脖子根，话多了起来，拉着杨大伟的手说个不停，说当年怎么把他从分厂调到总厂，说一机部那些人目光短浅，说以后要常来常往。
杨大伟陪着笑，频频点头，又给他倒了一杯，李怀德端起来就喝，喝完了，话没说两句，头一歪，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桌上已经没几个清醒的了。
后勤科长趴在桌上，脸埋在一盘红烧肉的汤汁里，鼻子上挂着油。
财务科长靠着墙，嘴里念叨着什么，眼睛半睁半闭。
南易后来端上来的那碗醒酒汤放在桌子中间，没人动过，凉透了。
杨大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拿起外套穿上。
看了一眼桌上横七竖八的人，摇了摇头。他走到门口，回头喊了一声食堂主任老马。
老马从后厨跑过来，看见包间里的景象，愣了一下。
“老马，麻烦你收拾一下，照顾好李厂长。我先走了。”
“哎哎，杨厂长慢走。”老马连连点头。
杨大伟出了小食堂，冷风扑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把领子竖起来。
走到车棚，推出自行车，骑上去，慢悠悠地往四合院的方向骑。
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自行车过去，车铃叮当响。
冷风从耳边刮过，吹得脸疼。
他蹬着车，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整个人松快得很。酒桌上那点热闹散了，饭也吃了，人情也做了，许大茂的事也办了。
拐进胡同，四合院的门虚掩着。
他把车推进去，支在墙根，往自己那屋走。
灶房的灯还亮着，母亲和大嫂大概在收拾卫生。
他没去打招呼，直接回了屋，关上门，脱了外套，往炕上一躺。
屋里黑着灯，窗户纸被风刮得扑扑响。
他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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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楼，推了自行车往厂门口骑。
大嫂李秀荷已经等在门口了，围着那条灰色围巾，两手揣在袖子里，脚在地上跺着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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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喝点啊。”大嫂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跨上车先走了。
杨大伟骑着车往轧钢厂方向去。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马路上，冷风从领口灌进去，他缩了缩脖子。
他把自行车停在食堂外面，往小食堂走。
小食堂的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李怀德坐在主位，左边空着一个位置，右边坐着后勤科长老张，对面是人事科赵科长，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是轧钢厂的干部。
桌上摆着几碟凉菜，花生米、酱牛肉、松花蛋，中间放着一瓶茅台。
烟雾缭绕，说话声嗡嗡的，有人看见杨大伟进来，把烟掐了。
“老领导，我来了。”杨大伟站在门口，笑着拱了拱手。
李怀德站起来，朝他招手。“大伟，坐我旁边。”
他指了指左边的空位，又对食堂主任老马说，“上菜吧，人齐了。”
杨大伟走过去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桌上那瓶茅台已经打开了，酒香混着烟味，有点冲。
他伸手去拿酒瓶，后勤科长老张赶紧站起来。
“我来我来，哪能让杨厂长倒酒呢。”
“那行，老张，你倒吧。我陪老领导说说话。”杨大伟把手缩回来，靠在椅背上，侧过身看着李怀德。
老张拎着酒瓶，先给李怀德满上，又给杨大伟倒了一杯，然后依次给其他人倒，一圈下来，酒瓶空了大半。
李怀德端起杯子，没急着喝，笑眯眯地看着杨大伟。“大伟，你这嘴越来越会说了。”
杨大伟笑了笑。“老领导过奖了。”
“大家不知道吧？”李怀德放下杯子，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大伟这次在广交会上，取了多么大的成绩，你们猜都猜不到。”他故意停了停，卖了个关子，等大家都看着他了，才伸出五根手指，
“将近五千万美元。换算成人币，大概一个多亿。”
桌上安静了一瞬。
“五千万美元？”人事科赵科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后勤科长老张倒完酒坐下，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一个多亿？那咱们厂一年的产值才多少？”
李怀德哈哈大笑，拍了拍杨大伟的肩膀。“大伟，你自己说。”
杨大伟端起酒杯，站起来。“老领导情报工作做得真好。”
李怀德摆摆手。“我也是从一机部那里听来的。到现在一机部还很庆幸当初坚持，没把你们全给了卫生部。”
杨大伟举起杯。“都是集体的功劳，我个人的作用微不足道。来，敬大家一杯。”
李怀德也站起来，端着酒杯。“对对对，都是集体功劳。来，干杯！”
几个人都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杨大伟仰头干了，酒液入口，他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实则是把酒收进了空间。
杯子放下来，他咂了咂嘴，夹了一粒花生米嚼着，面不改色。
旁边老张刚放下杯子，脸已经开始红了。
菜陆续上来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炖鸡、炒时蔬，一大盆酸菜白肉，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最后一道菜是南易端上来的，一条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浇了热油，滋啦滋啦响。
“各位领导菜齐了，有什么要求再吩咐。”南易把鱼放在桌子中间，往后退了一步。
杨大伟扭头看着他。“南大哥，一块喝点吧？”
南易笑了笑，摆了摆手。“不了，我还得收拾后厨呢，走了。”说完转身出了包间。
李怀德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着，说：“大伟，南易还是当初你坚持要调过来的。我还得谢谢你。人老实，手艺好，不像傻柱，跟个倔驴一样。”
杨大伟也夹了一筷子鱼。“那也是人家南易手艺好，要不然能得到李厂长认同。”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有句话怎么说的，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李厂长就是伯乐。咱们大家敬李厂长一杯。”
几个人都站起来，朝着李怀德举杯。
李怀德笑着站起来，端着酒杯，左右看了看。“大伟这张嘴，我要是个女的，都得被他哄晕了。”
桌上的人都笑了。
笑声里，又是碰杯的声音。
杨大伟干了第二杯，酒进空间，脸上连红都没红。
老张干了第二杯，打了个嗝，眼神开始发直。
赵科长第三杯还没喝就已经靠在椅背上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大伟站起来敬了一圈，碰一个干一个，碰一个干一个。
有人来敬他，他来者不拒，杯子举得高，喝得快，脸上始终挂着笑。
老张喝到第五杯的时候，筷子掉了，弯腰去捡，半天没捡起来，趴在桌沿上不动了。
赵科长端着一杯酒过来敬杨大伟，话说到一半，舌头就打结了，含混不清，杨大伟替他喝了，他自己那杯举着举着，手一歪，酒洒了一裤子，人往后一仰，椅背靠墙，闭上了眼。
李怀德喝得也不少，脸红到脖子根，话多了起来，拉着杨大伟的手说个不停，说当年怎么把他从分厂调到总厂，说一机部那些人目光短浅，说以后要常来常往。
杨大伟陪着笑，频频点头，又给他倒了一杯，李怀德端起来就喝，喝完了，话没说两句，头一歪，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桌上已经没几个清醒的了。
后勤科长趴在桌上，脸埋在一盘红烧肉的汤汁里，鼻子上挂着油。
财务科长靠着墙，嘴里念叨着什么，眼睛半睁半闭。
南易后来端上来的那碗醒酒汤放在桌子中间，没人动过，凉透了。
杨大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拿起外套穿上。
看了一眼桌上横七竖八的人，摇了摇头。他走到门口，回头喊了一声食堂主任老马。
老马从后厨跑过来，看见包间里的景象，愣了一下。
“老马，麻烦你收拾一下，照顾好李厂长。我先走了。”
“哎哎，杨厂长慢走。”老马连连点头。
杨大伟出了小食堂，冷风扑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把领子竖起来。
走到车棚，推出自行车，骑上去，慢悠悠地往四合院的方向骑。
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自行车过去，车铃叮当响。
冷风从耳边刮过，吹得脸疼。
他蹬着车，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整个人松快得很。酒桌上那点热闹散了，饭也吃了，人情也做了，许大茂的事也办了。
拐进胡同，四合院的门虚掩着。
他把车推进去，支在墙根，往自己那屋走。
灶房的灯还亮着，母亲和大嫂大概在收拾卫生。
他没去打招呼，直接回了屋，关上门，脱了外套，往炕上一躺。
屋里黑着灯，窗户纸被风刮得扑扑响。
他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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