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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那就将计就计

    苏辰刚迈进府门,慕容晓晓便迎了上来。

    她身上的轻甲还没卸,额角一层细汗在灯火下泛着微光。

    “赵乾把人押入地牢了,但那人受过训,嘴硬得很。”

    苏辰脚步没停,偏了偏头:“嘴硬?那就看赵乾的手段硬不硬,另外你手头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尽快把情报网搭起来。"

    慕容晓晓步子一顿:"情报网?"

    "没错,这一次是百姓围门,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我不想每次都等人打上门了才知道。"苏辰推开书房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人手、银子找语嫣支,三天之内,我要至少能盯住崔府正门侧门的人。"

    慕容晓晓消化了两息,点头:"明白。"

    苏辰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我出趟门。"

    "去哪?"

    "东宫,该跟某些人当面聊聊了。"

    ---

    东宫,内寝。

    水汽氤氲,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湿热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浴池上方。

    崔嘉儿倚在池壁边,乌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沿着锁骨缓缓滑落,隐入水面之下。

    "快点搓,别磨蹭。"她头也没回,嗓音里带着慵懒的困意,"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身后的动作没有加快,反而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双略微有些粗糙的手,落在她的背脊处。

    这别样的触感,崔嘉儿眉头一皱,心里猛地一震。

    “你是谁!”

    猛地转头!

    一双手已经从身后探过来,准确地摁住了崔嘉儿的肩头,将她整个人压回了池壁边。

    水花四溅,崔嘉儿整个人一僵,可那双手的力道和熟悉的气息几乎同时传过来,让她刚提起来的那口气又散了。

    苏辰半蹲在池边,单手撑着池沿,俯身看着崔嘉儿,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反应倒是挺快。"

    崔嘉儿瞪了他一眼,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颊泛起一层红晕:"你这人……怎么进来的?这东宫的后院是纸糊的?"

    "密道又不只你家有。"苏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坐在池沿上,"行了,我时间不多,问完就走。"

    崔嘉儿抿了抿嘴,脸上的红晕没退,但还是正了神色:"问什么?"

    "崔东山手下有哪些势力,隐脉到底什么底细,你清楚多少?"

    崔嘉儿沉默了一瞬,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细的水珠:"我父亲身边有个老者,常年跟着他,形影不离,但从不露面。”

    “我在崔府住了十几年,也只见过他一两次,每次都是远远的,我记得他应该是一个灰袍老人,腰上系着两把短刀,没有正脸。"

    "实力呢?"

    "不知道。"崔嘉儿摇头,"从没见他出过手,但有一次,我在父亲书房外等了半个时辰,出来时他身上带着血腥气,衣服上一点血都没有。"

    苏辰眸子微凝:"隐脉的首领?"

    "有可能。"崔嘉儿把下巴浸进水里,闷声道,"但我没有证据,家里的事,父亲从来不让我碰,包括这次派我在太子身边,也是因为……"

    崔嘉儿话没说完,因为苏辰的手指已经落在了她后颈,顺着湿漉漉的发尾缓缓滑下去。

    崔嘉儿身体猛地绷紧,话头硬生生断在嗓子眼,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调:"你……"

    "说完了?"苏辰偏了偏头,目光下移了一寸。

    "还没!"

    "那等会儿再说。"

    水花翻涌,细碎的声音从浴池边缘溢出来,在空阔的寝殿里回荡成一片潮湿的、压抑的呼吸。

    殿门外。

    周清月已经站了很久。

    她手里捏着一卷刚从案头取来的密奏,本来是想找苏辰商议明日朝会的应对之策,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顺着侍卫指的方向走到这儿,就停住了。

    里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那种断续的、压不住的低吟和喘息,比任何清晰的话语都更有穿透力。

    周清月的耳根烫得像烧红的铁,她站在原地,握密奏的手指几乎要把纸页捏穿。

    “这个苏辰!真是一个无耻之徒!”

    “这天都还没黑!他居然……”

    周清月咬牙切齿地低语。

    可听到里面传来略微有些夸张的声音,周清月的呼吸也变得越发的急促,暗骂了一句,把密奏攥得更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快步上前,躬身低语:"殿下,崔丞相求见,说是……来探望太子妃。"

    周清月后背猛地一僵,她转过身,脸上的潮红几乎在同一瞬间褪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得像冰的面色。

    "他在哪?"

    "前殿候着。"

    周清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密奏,将它往袖中一拢,抬步向前殿走去,走了几步,又偏头对身旁侍卫落下一句:"派人守住后殿到寝宫之间的回廊,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命。"

    前殿。

    崔东山端坐在客位上,手边一盏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动,眼皮微垂,脸上看不出任何急躁。

    周清月踏入殿内时,崔东山缓缓起身,拱手行礼的姿态做得滴水不漏:"殿下,夜访东宫,多有叨扰。"

    "丞相言重了。"周清月走到主位坐下,没有让崔东山落座的意思,"夜里前来,可是有急事?"

    "老臣只是听闻太子妃近日身体抱恙,特来看望。"崔东山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拉家常,"毕竟太子妃是我崔家之女,做父亲的,总归挂心。"

    周清月端茶抿了一口,放下:"太子妃已经歇下了,丞相的心意,孤会替你转达。"

    崔东山微微抬眼,那双浑浊却锋利的目光在周清月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捕捉什么。

    “如果老臣非要见呢?”

    崔东山声音不紧不慢,拿起茶杯,云淡风轻地道。

    周清月没有任何躲闪,反而迎着那道目光回视过去,语气淡了一度:"丞相,孤是太子,这东宫之内,谁该见谁不该见,孤心里有数。"

    满殿安静了两息,烛火跳动了一下。

    崔东山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随即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捏碎,语气有些冰冷。

    “可太子殿下别忘了,您还未登基。”

    周清月盯着眼前的崔东山,声音有些冷冽。

    “丞相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还想篡位不成!”

    崔东山哑然失笑,摆摆手示意。

    “殿下,这次南疆一役,让老臣明白了一件事。”

    “陛下都尚可发生意外,殿下也不是没可能,老臣得做两手准备才行!”

    周清月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崔嘉儿脸庞微红,抬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给您准备的水果。”

    崔嘉儿看向一旁的崔东山,眼眸中闪过几分惊讶。

    “父亲……您怎么来了?”

    崔东山站起身,随即看了一眼周清月,淡淡地道:“既然太子妃还没睡,那老臣就先请太子妃回一趟崔府。”

    “她娘亲病重,她这做女儿的必须回去一趟。”

    周清月眉头紧蹙,沉默了片刻,这才看了一眼崔嘉儿。

    “可。”周清月顿了顿,又死死地盯着崔东山的眼眸,严厉地道:“但三日内,孤要看到太子妃平安回宫,若少一根头发,丞相该知道后果。”

    随着崔嘉儿和崔东山离开,周清月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了下来。

    那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该给孤一个解释了吧!”

    周清月有些气愤地朝着门外的一个身影道。

    听到这,苏辰有些慵懒地走了进来,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崔东山的马车已经驶远了,才转身靠在窗台边。

    “老狐狸来的时机不早不晚,刚好是我进东宫之后。”苏辰语气平淡,“所以我让崔嘉儿那盘水果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我们在合作’。”

    周清月一愣:“什么意思?”

    “让崔东山以为崔嘉儿在帮他监视你。”苏辰扯了一下嘴角,“崔嘉儿回去之后,会被追问我来了东宫做了什么,她只需要说‘苏辰是来找太子商议朝政的,什么都没发现’——剩下的事,崔东山自己会脑补。”

    “除此之外,崔嘉儿回去对我们来说,还有一个好处!”

    “可以调查一番,崔东山这个老狐狸,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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