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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局长限期三天破案?

    区公安分局,二楼会议室。

    十几名刑侦骨干坐在长桌两侧,钢笔、记录本和卷宗整整齐齐摆在面前。没人说话,连椅子腿都不敢随便挪一下。

    “砰!”

    王局长抓起桌上那摞牛皮纸卷宗,狠狠砸了下去。

    搪瓷缸被震得跳起半寸,茶水顺着桌角流下来,打湿了旁边那份内部参考报。

    王局长双手撑着桌面,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老李头,张大国,刘光天,易中海,许大茂。”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屋里的空气就沉一分。

    “几个月,五个人。”

    王局长抬手指向窗外。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五个人全都和交道口九十五号院有关系!现在外头怎么传的,你们不是没听见。凶宅、吃人院,什么话都有!”

    没人吭声。

    王局长抬手拍了拍桌上的卷宗。

    “上面已经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再这么查不出结果,丢的就不只是几条人命,还有咱们分局的脸!”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桌面上。

    “陈建国!”

    陈建国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到!”

    “分局能动的人,全给我撒出去。车站、码头、修车铺、寄卖行,连胡同里的废井和煤棚都别放过。”

    王局长盯着他。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排查报告。哪怕人已经烧成灰,你也得把灰给我翻出来,把作案痕迹挖出来!”

    陈建国腰背挺直。

    “是!”

    “三天。”

    王局长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查不出东西,你这个刑侦大队长就别干了!”

    “明白!”

    半个小时后,三辆偏三轮摩托车冲出分局大院。

    发动机声沿着街道一路远去,带起一阵尘土。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围着九十五号院铺开。

    胡同口、车站边、供销社附近、修车摊旁,陆续出现了陌生面孔。

    四九城几处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还有几个平时消息流通最快的黑市,也都安排了便衣和干警盯守。

    九十五号院外的死胡同拐角。

    那个曾被赵峥一眼看穿的修鞋匠,裹着破军大衣,坐在一张矮马扎上。

    他手里的锥子扎一下鞋底,停一下。

    路人从面前经过,他低头看鞋面,抬眼看裤腿,再看袖口和手指。

    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却没有一个细节漏过去。

    胡同里的街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对。有人被他扫了一眼,脚步立刻加快,原本还想站在墙根聊天,转身便走。

    九十五号院里,同样安静得反常。

    公安挨家挨户敲门。

    门一开,干警便在堂屋里拉开椅子坐下,钢笔在记录本上不断落字。

    前院,阎家。

    阎埠贵双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肩膀却绷得发僵。

    “再说一遍。”

    对面的干警抬起眼皮。

    “五天前,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你在哪儿?做了什么?谁能证明?”

    阎埠贵喉结滚了一下。

    “我……我在红星小学扫厕所。”

    “几点离开?”

    “五点左右,不,五点多。”

    “具体时间。”

    阎埠贵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六点以前吧。回院以后,我就在前院待着,喝了半碗咸菜汤,吃了一个黑面窝头。我媳妇能证明。”

    “家属证明不算。”

    钢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沿路碰见过谁?几点?说过什么?”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又停住了。

    五天前的事,谁能把每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对面的干警根本不给他含糊过去的机会。

    “想好了再说。时间对不上,前后说法不一样,都会记录。”

    阎埠贵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我……我真没碰见谁。”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六点已经回院?”

    阎埠贵眼前发黑,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整座四合院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后院月亮门处。

    陈建国没有进屋。

    他穿着深色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门洞中央。风吹起衣角,他一动没动,只盯着东屋方向。

    他在等赵峥。

    那个院里唯一让他看不透的人。

    日头慢慢往西落。

    胡同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赵峥骑着自行车,穿过胡同口。

    他先看了一眼死胡同里的修鞋匠,又扫过供销社旁边那个站得过于笔直的陌生男人。

    紧接着,他的目光在远处一辆停靠许久的偏三轮摩托车上掠过。

    不用多看。

    暗哨至少三处,明面上还有一队人在院里。

    老陈这次是真把家底全搬出来了。

    赵峥心里有了数,脚下却没有任何变化。

    穿过中院,来到后院月亮门前,他才停下。

    陈建国挡在路中央,没有让开的意思。

    门洞不宽,两个人隔着车把站着,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下班了,赵峥同志。”

    陈建国的嗓音有些沙。

    “陈队辛苦。”

    赵峥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包大前门。

    他磕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一根?”

    陈建国盯着烟,没有接。

    三秒后,他往前走了半步,肩膀几乎碰到车把。

    “五天前,晚上七点半到十点,你在哪儿?”

    赵峥手腕一转,把刚递出去的香烟收了回来,顺势夹在自己指间。

    陈建国的视线平直地落在他脸上。

    “五天前许大茂失踪那晚,你在哪儿?”

    “嗯……应该在屋里睡觉。”赵峥语气平平淡淡,连眼皮都没多撩一下,“下班回屋吃口饭,天一擦黑就上了炕。”

    陈建国向前迈了半步,步子很轻,鞋底在青砖上擦出一道闷响。

    “谁能证明?”

    “我媳妇秦京茹就在屋里。”赵峥扯了下嘴角,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陈队,这大冷天的,谁不是关起门过自个儿的日子?难道还得满院敲门,喊街坊来守着我?”

    陈建国盯了他几秒,声音沉了下来。

    “许大茂失踪前,最后一个跟他动手的,是你。”

    “这事你们不是早盘过了?”

    赵峥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把香烟叼进嘴里。

    “他喝了马尿在大院里发疯,追着自个儿媳妇打,我出来帮忙拉架。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撺掇刘海中和阎埠贵砸我的门,我照规矩抽了他两皮带。”

    陈建国没有搭腔,两道眉毛紧锁着,指节在皮带扣边缘轻轻摩挲。

    “娄晓娥收拾东西回娘家,你们公安应该核实过了吧。”

    赵峥掏出火柴,迎风划了一下,火苗在两掌之间蹿起一团昏黄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双不见底的眸子。

    火柴被他随手甩熄。

    一口青蓝色的浓烟,顺着唇缝缓缓吐了出来。

    “腿长在他许大茂身上,总不能满四九城只要丢了人,谁最后打过他一巴掌,谁就得顶命吧?”

    风把烟气吹得四散。

    陈建国的视线缓缓下滑,扫过赵峥脸、双手、腿。

    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甚至连寻常人面对公安盘问时的急于自白都没有。

    陈建国揣在大衣兜里的拳头缓缓合拢。

    “赵峥。”

    “您说。”

    “胡同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九十五号院是个吃人的坑。”

    赵峥弹了弹烟灰,火星落进湿泥里,转瞬灭了个干净。

    “嘴长在闲人身上,爱嚼舌根,随他们去。”

    “你就一点不发怵?”

    “身子骨正,影子就斜不了。”

    赵峥抬起眼,目光毫无波澜地迎上去,“陈队,要是没别的事。天擦黑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月亮门内外的夹道里,空气冷得发僵。

    刘家那扇破木门后、阎埠贵家的窗户根底下,几道粗重的呼吸声被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好几双眼睛死死贴在门缝边上,硬是连个大气都没人敢喘。

    陈建国站在原地,足足看了赵峥十来秒。

    最终,他脚下一转,侧身让出了半条道。

    “有情况,分局随时叫你。”

    “为人民服务,随叫随到。”

    赵峥脚蹬一踩,推着自行车慢悠悠从他身侧碾了过去。

    链条发出极轻微的金属绞合声,晃晃悠悠进了后院。

    陈建国站在原地没动,后背被胡同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生凉,直到后院西屋的厚棉门帘晃荡着落了下去,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

    “吧嗒。”

    “咔嚓。”

    院里两侧的屋子像是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响起了门栓落锁的脆响。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珠子,全跟被火烫着似的猛缩了回去。

    赵峥把车稳稳支在廊檐下,挑帘进了东屋。

    屋里炉火烧得通红,热浪裹着猪油炒酸菜的香气,迎头扑了过来。

    秦京茹早早候在边上,手里绞着一条热气腾腾的白毛巾,脚步轻快,麻利地迎了上来。

    “峥哥,洗把脸。棒子面粥和馍馍都在锅里温着呢,没凉。”

    赵峥解下工装棉袄,挂在门后的木桩上,伸手接过毛巾,把脸上的一层寒气擦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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