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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借气血为阵眼,引天雷焚魔!

他倒不是谦虚,真要硬说能专程算准赵涅何时何地出现,别说他没这本事,就算有也不敢当面夸口。

    眼前这年轻人半夜独行荒山野岭,弓硬箭利,背上包袱还隐隐泛着新土腥气,

    一看就不是走正道的主儿,八成是个老练的土夫子。

    干这行的最怕露底,也最容不得试探,个个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赵涅眼下尚且和颜悦色,可只要自己答错一个字,怕是下一瞬弓弦一响,三支箭就得钉进他三人胸口。

    “至于所求之事……说来惭愧,倒是我新收的这个徒弟惹出来的祸端。”

    孙国辅语气一沉,将胡国华如何为图烟资,胆大妄为给纸人描眉画眼、点睛开光,反招来一只尸魔附身;又如何被掏心剜肝,沦为行尸走肉般傀儡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赵涅听得直摇头。

    这世上种种禁忌,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多是前人拿命试出来的教训。

    扎纸匠人向来忌讳给纸人开五官、点双目,便是怕引阴物附形、招邪祟缠身。

    胡国华倒好,为换几两烟土,竟敢踩这红线,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

    “本打算由我一人带他去斗那尸魔,斩断因果。”

    “可临到地方,心头忽地一跳,又起一卦,得了个‘贵人襄助’之象,这才折返此处,静候您现身。”

    “还望您出手,替我们除此妖孽。”

    话音未落,孙国辅怕赵涅疑他空手套白狼,转身就要走人,赶紧补上一句:“只要您肯援手,尸魔棺中所有陪葬之物,任您取用,我等分文不取,只求取回我徒弟的心肝,让他重拾活人之气。”

    这话一出,胡国华脸色立马变了。

    那尸魔棺内金银满箱,银元成堆、金条摞摞,他早盘算好了:一旦脱身,立刻卷款远遁,躲进烟馆醉死梦生。

    结果师傅张嘴就把整座金山许了出去,怎叫他不急?

    刚想开口,孙国辅抬手一拦,那双阴阳眼倏然盯来,温润笑意褪尽,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直刺他心底盘算,

    胡国华喉头一紧,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涅听完,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

    并非贪图那些金银细软。

    他刚到手就有一万多大洋,眼下还真不缺这点钱。

    但人家既然主动让利,他自然笑纳,钱这东西,谁嫌多?

    真正打动他的,是那只尸魔本身。

    那玩意儿分明异于常类,在他眼里,就是一条活生生的非凡特性,摆在面前不收,岂非傻子?

    再者,他看上了孙国辅这个人。

    不是那种轻浮的“看上”,而是真心实意想将其纳入麾下。

    此人师承张三链子,得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后来传予胡国华,再传至胡巴一,一脉相承。

    单凭他昨夜心血来潮、掐准子时贵人踏月而来的本事,便知底蕴深厚。

    更难得的是宅心仁厚,明知胡国华是个抽大烟抽得骨瘦如柴的废人,仍甘冒奇险去救,这份心性,收归帐下,不必担心背刺。

    当然,此人也有短板:

    恪守道门清规,拒做倒斗牟利之事,行走江湖皆用真名实姓,从不设假身份。

    太较真,太死板。

    说到底,混这碗饭的人,谁还没几个掩人耳目的马甲?

    这人即便收下报酬,也绝不会心甘情愿帮赵涅去掘坟盗墓,

    但赵涅压根没打算拉他下坑,

    他真正盘算的是:等自己势力初具规模,便请孙国辅坐镇后方,兼任掌眼师傅,帮着把关古物真伪。

    毕竟他下墓,只为提取那些特殊存在的非凡特性;其余明器留在手里,既占地方又难出手,

    除却罕见珍品、孤本绝品,大多都得转手变现。

    与此同时,他还打算开一家专收古董明器的铺子,用以筛选出能提取非凡特性的特殊物件,

    这就非得请一位眼光老辣的行家坐镇不可,免得走眼吃哑巴亏。

    孙国辅师从张三链子多年,在明器鉴赏这一块,功底扎实,毫无悬念。

    更让赵涅惦记的,是那一套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序列九“盗墓贼”魔药虽赋予了他全套盗墓本领,可风水术自成体系,并非盗墓者的附带技能。

    因此,赵涅至今不通此道。

    倘若能习得这套秘术,看尽山川龙脉、断定吉凶气运,再配上盗墓贼的本事,那才真是如虎添翼,天下大墓,何处不可闯?

    孙国辅见赵涅爽快应允,又收回搭在弓箭上的手,心头一松,

    袖中一张黄符、一枚乌沉沉的丹丸,无声无息滑入内袋深处。

    若非方才那一卦来得突兀急切,他实在不愿与土夫子这类亡命之徒打交道,

    万一话不投机,拔刀相向,可不是闹着玩的。所幸赵涅通情达理,好商量;

    不然刚才真得动用手段,趁早脱身了。

    误会解开,孙国辅便带着胡国华,与赵涅一同赶往十三里铺。

    “孙先生,不知您打算如何收拾那尸魔?又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涅侧过头,看向并肩而行的孙国辅。

    他心里一直好奇:原著里只提了一句,说孙国辅除掉尸魔时用了遁甲五行奇术,

    这遁甲五行究竟是何等手段?

    须知在霸唱的世界里,修道者确有其人。

    别的不讲,只看崔老道,读了两行半《鬼门天书》,便已窥见门径;可惜福薄命浅,不敢轻易施法,怕触犯天机、招来横祸。

    再如《门铃怪谈》里的驴头山人,更是厉害:不但炼出元神,还亲手斩杀了“门”的肉身;

    虽被困于门内不得脱身,可直到主角陷进门的轮回陷阱时,驴头山人的元神仍存,甚至还有余力将众人魂魄推入下一个世界,足见其修为深不可测。

    这些修道者练的,是法力?是真气?

    靠什么修行?天地灵气?

    能否飞升成仙?

    和小说里描写的修仙之路相比,又差在哪?

    赵涅虽手握源质,靠着提取足够多的非凡特性,也能走出一条崭新的魔药之路,

    可修仙……终究是刻进骨子里的向往。

    对种花人而言,“修仙”二字,永远排在浪漫榜第一。

    若让种花人挑超凡之路,首选必是仙,其次才是神。

    魔药路径虽稳扎稳打,但若有余力,兼修一二,又有何不可?

    谁规定想成为旧日支柱,就非得跟仙路彻底划清界限?

    “那尸魔已修满百年,魔修百年必遭天劫。它藏身十三里铺荒坟,正是借阴气死气遮掩自身气机,意图躲过雷火之劫。”

    “它指使胡国华四处搜罗女子心肝,吞食以增道行、硬扛天劫。一旦凑齐八十四副心肝,此獠便可‘炼死为生’,逆转阴阳,化作活人之躯,到那时,道行之高,唯有神仙临凡,方可制住。”

    说到此处,孙国辅神色微凛,面露庆幸:

    幸好发现胡国华尚早,否则让尸魔食满心肝、破坟而出,必是一场血雨腥风,一场席卷天下的大灾劫。

    “既然它嗜食人心,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赵兄弟,你气血雄浑、面相贵重、福泽绵长,只需在一旁压阵即可。”

    “只是压阵?”

    赵涅一怔,不是说他命格贵重,是此局关键贵人吗?怎么就站一站、看看场子就算完事了?

    “正是压阵!”

    孙国辅点头肯定。

    “那尸魔原是女尸成魔,属极阴之体。如今劫数临头,须受天地雷火淬炼,才不得不龟缩荒坟,借阴地气息隐匿行踪。”

    “而赵兄弟一身阳刚气血旺盛,福运又厚重悠长,只要你在荒坟前一站,我便能借你为引,撬动整片荒地气场,倒转阴阳格局。”

    “届时,自有天雷地火降下,焚它形神!”

    赵涅眉梢微扬,目光略带审视地扫向孙国辅,借气血福运?

    这玩意儿哪是随便能借的?在他认知里,凡牵扯气血福运的“借用”,十有八九落个气血枯竭、福薄命短的下场。

    孙国辅一眼看出赵涅的顾虑,连忙解释:

    “赵兄弟莫慌!我所谓借用,并非邪术摄取、耗损你的气血福运,而是以你为阵眼,调转荒坟地气,对你本人,绝无半分损伤。”

    可赵涅依旧不动声色。

    开玩笑,气血、福运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岂容轻动?

    眼看赵涅不信,孙国辅当即抬手朝天,肃然立誓:

    “我孙国辅今日所行,唯以赵兄弟气血福运为阵眼,撬动荒坟气场,绝不动你一丝一毫的气血,不损你一分一厘的福运!”

    “若违此誓,叫我孙国辅暴毙横死,子孙后代永世蒙难!”

    见他发此重誓,赵涅只得信他。

    在这世上,誓言真不是儿戏,

    瓶山盟誓的陈雨楼、鹧鸪梢便是活例:一个发誓不成,结果双目失明,终身靠算命糊口;一个誓约落空,当场断手,远走阿美莉卡。

    当然,赵涅更信的,是孙国辅的人品。

    “罢了,既然孙先生立下如此重誓,我赵涅也不推辞,一切依先生安排便是。”

    眼看赵涅应下,

    孙国辅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

    毕竟是天机显现,贵人临门,有赵涅在旁策应,剿灭尸魔虽不敢说顺风顺水、毫无险阻,但十成把握里,七八分是稳稳拿得住的。

    “既已至此,我等便在此稍作布置。再往前,就是尸魔盘踞的地界了。”

    他朝胡国华略一示意,胡国华便从驴背上小心翼翼抱下一件东西。

    赵涅定睛一看,是个彩纸糊成的人形,红黄蓝绿层层叠叠,艳得扎眼。

    胡国华将纸人平放在地上。

    孙国辅则从肩上的褡裢里取出一把小剪、一只黑驴蹄子,还有一支狼毫笔。

    他把剪刀递给胡国华,吩咐道:“把驴背上那姑娘的一缕青丝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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