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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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天放一家四口只来得及各自套上一件最厚实的羽绒服,胡乱往双肩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几包压缩饼干,便被门外等候的士兵半推半赶着走出了家门。
当他们顺着楼梯来到小区楼下的空地时,初冬夜里的寒风夹杂着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扑面而来。
原本宽敞的小区中心广场,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千号人,这还仅仅是这一个中型小区的居民数量。
没有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也没有大包小包的搬家盛况,每个人手里最多只拎着一个不大的背包,甚至有人因为慌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但在外围,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持枪肃立的士兵。探照灯雪白的光柱在人群上方交织,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人群中,嗡嗡的嘈杂声犹如沸腾的开水,压抑而惶恐。
“这到底是要去哪啊?防空洞吗?去多久啊?”
“你没看那倒计时吗?上面写着地表无法生存!这房子……我这贷款还没还完啊,这辈子是不是回不来了,那我是不是不用还了?”
“我家保险柜里还有三十万的金条没拿出来啊!刚才那个当兵的用枪指着我,硬是没让我碰一下!”
“别说金条了!我老母亲瘫痪在床,说是等会有专门的医疗车来接,我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着,这要是走散了可怎么办……”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抱怨财产损失的,有担忧未来生活的,有因为恐惧而低声啜泣的。
对于这些习惯了和平年代、按部就班生活的平民来说,这突如其来的末日军管和强制搬离,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陈天放把妻儿护在身旁,眉头紧锁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言不发,他是个商人,他比周围这些只顾着抱怨的邻居看得更深。
能让国家机器在几小时内瘫痪全部网络、动用真枪实弹的正规军强行把人赶出家门,连贵金属都不让带……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灾害或者常规战争。
那倒计时清零后要面临的,绝对是能让整个人类灭种的恐怖玩意儿。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就在人群的恐慌情绪不断发酵、隐隐有向骚乱演变的趋势时。
人群中央,突然响起了一个尖锐、高亢,甚至带着几分泼辣的大妈嗓音。
一名烫着大波浪卷、穿着貂皮大衣、体态臃肿的中年妇女,仗着自己嗓门大,硬生生把周围的嘈杂声压下去了几分。
陈天放认得这人,这是三号楼的王大妈,平日里在小区里就以胡搅蛮缠、爱占小便宜出名,连物业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此刻,王大妈手里拎着一个明显超标、鼓鼓囊囊的LV帆布袋,大声嚷嚷着:
“这大半夜的,就这么几分钟把我们从热炕头上轰下来,连个说法都没有,凭什么?!”
她指着周围的单元楼,语气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算计:
“说转移就转移!那我们这辛辛苦苦买的房子算谁的?国家要征用,要我们搬进那什么连阳光都见不着的地下避难所,行!我们配合!”
“但是!必须要给个准话!必须给补偿费!而且得是现钱!”
听到这话,人群的嗡嗡声稍微停滞了一下,很多人面面相觑。
这时,王大妈身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三十出头的男人立刻接过了话茬。
这是她的儿子。
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自以为很懂经济学,实则透着一股小聪明的声音大声帮腔:
“妈,现在这局势,要现钱不一定管用,搞不好会通货膨胀变成废纸,咱们得要硬通货!”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邻居,试图煽动大家的情绪:
“各位街坊邻居!咱们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拉走啊!房子是咱们一辈子的心血,现在国家说没就没了。”
“如果没有合理的安置费,没有折算成黄金或者同等购买力的物资条,咱们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下,靠什么生活?难道天天吃白水煮菜吗?!”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如果不签个补偿协议,如果不给我们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们就不配合!我们一家绝不走!看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在这个男人的身旁,王大妈的老伴,一个干瘦的老头,双手抄在袖筒里,全程点头如捣蒜,连半句阻止的话都没有。
很显然,这一家三口刚才在楼上被赶下来之前,就已经迅速串通好了。
他们仗着法不责众,仗着平时看多了那种“钉子户一闹就能拿高额赔偿”的新闻,妄图在这种全民转移的生死关头,借机敲诈一笔。
甚至,他们还想绑架整个小区的居民跟他们一起闹。
被这对母子一唱一和地一通煽动,原本就因为财产损失而心痛不已的人群里,顿时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波澜。
人性中的贪婪与侥幸,在这一刻被悄然放大。
有几个同样心疼房产的业主,忍不住开始轻声附和。
“是啊……王大妈说得也有道理。让我们走可以,但至少得有个书面保证吧?”
“我那套大平层,上个月才花了一百多万搞的精装修,一天都没住过呢!这就白白没了?”
“就是!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就算要逃命,也不能让我们这半辈子白干了吧!”
附和声一开始还很小,但随着几个人起头,声音逐渐变大,情绪像会传染的瘟疫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人群开始隐隐骚动起来,有些人甚至试着往前挤,似乎想要去跟外围维持秩序的士兵讨个说法。
周围持枪站立的士兵们,脸色瞬间变得极度凝重。
“咔哒!”
整齐划一的拉栓声响起,十几把突击步枪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指向人群,但大拇指已经全部按在了保险拨片上,食指搭上了扳机。
肃杀之气,让空气温度骤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骚乱眼看就要升级为流血冲突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清脆枪响!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昏暗的小区广场上划出一道刺眼的橘色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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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顺着楼梯来到小区楼下的空地时,初冬夜里的寒风夹杂着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扑面而来。
原本宽敞的小区中心广场,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千号人,这还仅仅是这一个中型小区的居民数量。
没有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也没有大包小包的搬家盛况,每个人手里最多只拎着一个不大的背包,甚至有人因为慌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但在外围,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持枪肃立的士兵。探照灯雪白的光柱在人群上方交织,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人群中,嗡嗡的嘈杂声犹如沸腾的开水,压抑而惶恐。
“这到底是要去哪啊?防空洞吗?去多久啊?”
“你没看那倒计时吗?上面写着地表无法生存!这房子……我这贷款还没还完啊,这辈子是不是回不来了,那我是不是不用还了?”
“我家保险柜里还有三十万的金条没拿出来啊!刚才那个当兵的用枪指着我,硬是没让我碰一下!”
“别说金条了!我老母亲瘫痪在床,说是等会有专门的医疗车来接,我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着,这要是走散了可怎么办……”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抱怨财产损失的,有担忧未来生活的,有因为恐惧而低声啜泣的。
对于这些习惯了和平年代、按部就班生活的平民来说,这突如其来的末日军管和强制搬离,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陈天放把妻儿护在身旁,眉头紧锁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言不发,他是个商人,他比周围这些只顾着抱怨的邻居看得更深。
能让国家机器在几小时内瘫痪全部网络、动用真枪实弹的正规军强行把人赶出家门,连贵金属都不让带……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灾害或者常规战争。
那倒计时清零后要面临的,绝对是能让整个人类灭种的恐怖玩意儿。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就在人群的恐慌情绪不断发酵、隐隐有向骚乱演变的趋势时。
人群中央,突然响起了一个尖锐、高亢,甚至带着几分泼辣的大妈嗓音。
一名烫着大波浪卷、穿着貂皮大衣、体态臃肿的中年妇女,仗着自己嗓门大,硬生生把周围的嘈杂声压下去了几分。
陈天放认得这人,这是三号楼的王大妈,平日里在小区里就以胡搅蛮缠、爱占小便宜出名,连物业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此刻,王大妈手里拎着一个明显超标、鼓鼓囊囊的LV帆布袋,大声嚷嚷着:
“这大半夜的,就这么几分钟把我们从热炕头上轰下来,连个说法都没有,凭什么?!”
她指着周围的单元楼,语气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算计:
“说转移就转移!那我们这辛辛苦苦买的房子算谁的?国家要征用,要我们搬进那什么连阳光都见不着的地下避难所,行!我们配合!”
“但是!必须要给个准话!必须给补偿费!而且得是现钱!”
听到这话,人群的嗡嗡声稍微停滞了一下,很多人面面相觑。
这时,王大妈身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三十出头的男人立刻接过了话茬。
这是她的儿子。
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自以为很懂经济学,实则透着一股小聪明的声音大声帮腔:
“妈,现在这局势,要现钱不一定管用,搞不好会通货膨胀变成废纸,咱们得要硬通货!”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邻居,试图煽动大家的情绪:
“各位街坊邻居!咱们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拉走啊!房子是咱们一辈子的心血,现在国家说没就没了。”
“如果没有合理的安置费,没有折算成黄金或者同等购买力的物资条,咱们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下,靠什么生活?难道天天吃白水煮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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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男人的身旁,王大妈的老伴,一个干瘦的老头,双手抄在袖筒里,全程点头如捣蒜,连半句阻止的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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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仗着法不责众,仗着平时看多了那种“钉子户一闹就能拿高额赔偿”的新闻,妄图在这种全民转移的生死关头,借机敲诈一笔。
甚至,他们还想绑架整个小区的居民跟他们一起闹。
被这对母子一唱一和地一通煽动,原本就因为财产损失而心痛不已的人群里,顿时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波澜。
人性中的贪婪与侥幸,在这一刻被悄然放大。
有几个同样心疼房产的业主,忍不住开始轻声附和。
“是啊……王大妈说得也有道理。让我们走可以,但至少得有个书面保证吧?”
“我那套大平层,上个月才花了一百多万搞的精装修,一天都没住过呢!这就白白没了?”
“就是!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就算要逃命,也不能让我们这半辈子白干了吧!”
附和声一开始还很小,但随着几个人起头,声音逐渐变大,情绪像会传染的瘟疫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人群开始隐隐骚动起来,有些人甚至试着往前挤,似乎想要去跟外围维持秩序的士兵讨个说法。
周围持枪站立的士兵们,脸色瞬间变得极度凝重。
“咔哒!”
整齐划一的拉栓声响起,十几把突击步枪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指向人群,但大拇指已经全部按在了保险拨片上,食指搭上了扳机。
肃杀之气,让空气温度骤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骚乱眼看就要升级为流血冲突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清脆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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