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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厂里的处理

    第二天,轧钢厂就接到了街道办和派出所的联合通报。一开始厂部还没太当回事,等一把手书记仔细问清了前因后果——知道易中海还在处分期内,就伙同家属私闯民宅抢房子,还说出“抛开事实不谈”这种混话,当场气得血压飙升,直接被送去了医院。

    第三天厂里紧急开扩大会议,各车间主任、保卫科科长,连后勤主任李怀德都被叫了去。眼下书记住院,厂里日常工作暂由聂厂长主持。聂厂长本来就定了要接书记的位子,是厂里的二把手,说话分量极重。

    聂厂长坐在主席台上,脸沉得能滴出水,拍着桌子就发了火:

    “你们都好好看看!最近生产上没出大纰漏,可工人的思想都歪成什么样了?啊?易中海还背着处分呢,就敢领着职工家属跑到人家私人院子里抢房子!这是什么性质?甭管是蠢还是坏,干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丢的是咱们轧钢厂的脸!”

    聂厂长平时说话不紧不慢,这回是真动了气,连重话都冒了出来。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副厂长杨建设。杨建设脑袋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他私底下早就跟聋老太太那边划清了界限,可易中海早年确实是他一手提起来的,上次保卫科收拾易中海,连带着把他也捎带进去,早就灰头土脸了。

    这时三车间主任开口接话:“厂长,要我说,以后易中海就老老实实上机台干活得了,有多少手艺出多少力,徒弟就别让他带了。”

    原本不常管生产一线的叶厂长听见这话,侧头问了句:“这话怎么讲?”

    “叶厂长您可能不清楚,这两三年易中海带了不下十个徒弟,连一个能评上中级工的都没有。最好的那个,手艺搁钳工堆里也是中下游。您再看人一车间的老刘,”三车间主任朝对面抬了抬下巴,一车间主任立马挺直腰杆接过话:

    “老刘的手艺,跟易中海比差不了啥,可人家教徒弟是真掏心窝子。现在咱们厂年轻钳工里手艺最硬的,就是老刘带出来的,都快赶上老刘自己了。”

    底下在座的都是厂里的老人,一听这话心里都透亮。这易中海要么是根本不会教徒弟,要么就是留着后手,教徒弟藏着不止一手,生怕徒弟超过自己抢了饭碗。

    会议最后当场拍了板:

    第一,追加扣罚易中海一个月工资,算上街道的罚款,这次处罚不轻;

    第二,让易中海回家停职反省,什么时候他自己觉得想通了、反省透了,就自己回厂里报到,厂里核查没问题了再上岗,停职反省期间不发工资;

    第三,永久取消易中海带徒弟的资格,他手里现有的三个徒弟,包括贾东旭在内,全部分流到一车间刘师傅班组。

    要知道这年月,厂里带出一个满师定级的合格钳工,师傅是有奖励的——徒弟定级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全额奖给师傅,二三十块钱,抵得上小半个月工钱。这笔稳当的收入,易中海以后是彻底捞不着了。

    厂里散会后,处理结果很快通过厂区大喇叭广播了出去,全车间上下都听得明明白白:易中海停职反省,什么时候自己觉得想通了、反省透了,就自己回厂报到,厂里核查没问题再上岗,停职期间不发工资;追加扣罚一个月工资;永久取消带徒弟的资格。

    至于贾东旭,除了被分流到一车间刘师傅班组当学徒,没有任何额外处罚。毕竟他自始至终没掺和这事,老娘和师傅犯的错,没道理牵连到他头上。

    贾东旭第一天到刘师傅班组报到,就觉出了不一样——刘师傅带徒弟的路数,跟易中海完全是两回事。

    刘师傅没上来就安排活,先挨个考了三人的基本功,随手递过一个粗加工的工件,让他们做平面初抛。看了没两分钟,他就叹了口气:“本来都是挺灵的小伙子,硬是被易中海给耽误了。”

    正巧李怀德陪着叶厂长过来查车间技改,听见这话停下来问:“老刘,这话怎么说?”

    “您二位瞅这握锉的姿势,劲呢。”刘师傅指着三人的手,“哪有这么教徒弟的?基本功不打牢,上来就教认图纸、凑零件,剩下全靠徒弟自己悟。锯子怎么拿、锉刀怎么使、抛光怎么找平整度、倒角怎么控角度,这些最基础的东西,易中海是一样都没教过。就这么带徒弟,能教出好钳工才怪。”

    叶厂长和李怀德一听,当场就沉了脸。

    “这易中海!真是误人子弟!”李怀德气得骂出声,“以后就让他老老实实自己干活,再也不能让他碰徒弟了。好好的小伙子,被他耽误两三年,要是正经教,现在说不定都能评中级工了。”

    刘师傅没再多说,冲班组里喊了一声:“大柱,过来!”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是刘师傅手底下最扎实的徒弟——悟性不算顶尖,但基本功练得极好,干活丝毫不差。

    “这仨就交给你了,从头练基本功,往死里练。手磨不出水泡,不许停。”刘师傅指着墙角码好的一堆毛坯件,“就这些,平面给我找平找光,一根毛刺都不能有,标准比图纸再提半档。你盯着,姿势不对就纠正,敢偷懒该说就说。”

    从这天起,易中海带出来的三个徒弟,包括贾东旭在内,过上了痛并快乐着的日子。

    痛的是天天泡在基本功里,锉刀握得不对、角度偏了,旁边大柱抬脚就轻轻踹一下提醒;手上的水泡磨破了结痂,痂没长好又磨出新泡,反反复复,连吃饭拿筷子都费劲。

    可心里是踏实的——这是真真切切学手艺,每一下锉刀下去都有长进,不像以前跟着易中海,总像隔着层窗户纸,摸不着门道。足足练了一个月,大柱才点头说,他们这基本功总算摸到了合格的门槛。

    就在这阵子,徐东找上了李怀德,把那张记满家具编号的纸条递了过去。

    “李叔,之前您说的那事,我可就找您了。”

    李怀德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大大小小二十几件家具,他噗嗤一声笑了:“我当多大点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李怀德就把这张单子送到了张部长的办公桌上。张部长看完也没含糊,当即找人联系供销总社的对口部门,把前因后果一说,那边的领导满口答应,让徐东留好地址,他们很快就安排人把家具送过去。

    两天后到了周日,天刚蒙蒙亮,院里就有了动静。

    今天是何雨柱跟刘师傅女儿刘兰约好相亲的日子,地点定在北海公园。何雨柱起得格外早,头天晚上就拉着徐东、许大茂一起去街口浴池洗了澡,许大茂妈也带着闺女许小玲,加上何雨水和徐凤,女眷们凑了一拨。洗完澡何雨柱还特意理了个不到两毫米的板寸,露出一片湛青的头皮,看着格外精神利落。

    徐东还跟他约了规矩,说以后头发长过一厘米就得剪。“你天天在灶台前转,头发长了油脂麻花的,万一菜里掉一根,说不清是客人的还是你的。”他还翻出两顶厨师帽递给何雨柱,“柱哥,你上班就戴着这个,真有头发也落不进锅里,客人看着也干净舒坦。”

    许大茂在边上跟着搭腔:“可不是嘛柱哥,你炒菜手艺没的说,个人卫生也得跟上,咱不能光活干得利索,人也得立整。”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何雨柱心服口服,当场就把帽子收好了。

    这天一早,何雨柱翻出早就洗得发白、熨得平平整整的一套中山装穿上,推上徐东借给他的自行车,揣着点紧张劲儿,直奔北海公园去了。

    而院里这边,今天也是跟李怀德约好送家具的日子。徐凤打从起床就坐不住,扒着院门往外瞅,心心念念全是那辆粉红色的小自行车。为了让妹妹能在院里放心骑车,徐东特意拉了一批便道砖,沿着院墙铺了一圈平整的小路。这活本来他想给李师傅五块钱工钱,李师傅说什么也不肯收,说这趟活干得舒心,就这点零碎活,他跟李婶小半天就忙活完了,管顿饭就行。最后还是徐东出了粮食和肉,饭菜由李婶上手做。

    徐东看得出来,徐凤对李婶格外黏糊。上次李婶一巴掌抽退贾张氏、站在院里舌战易中海的样子,像颗种子落在小姑娘心里。不知不觉间,她总爱小尾巴似的跟在李婶身后,递个东西、打个下手,眼神里全是依赖,像是把对母亲的念想,悄悄投在了这个爽利护短的婶子身上。

    快到晌午的时候,外头传来卡车的动静,供销总社的送货车到了。

    跟车来的几个工人手脚麻利,照着单子一件件往下卸家具:金丝楠的画案和方桌、素面黄花梨罗汉床、各式桌椅柜子,还有那四把嵌着人物图案的交椅,最后卸下来的,就是那辆擦得锃亮的粉红色小自行车。

    徐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踮着脚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车把,又赶紧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似的。李婶笑着走过去,帮她调了调车座高度,又试了试平衡轮:“没事丫头,上去试试,稳当着呢。”

    大件家具往楼上搬的时候,李师傅领着工人打开二楼那扇带活板的窗户,连吊带递,轻轻松松就把画案、立柜这些大家伙挪进了屋,省了楼梯窄的麻烦。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咂舌,说干送货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这么设计的房子,想得真周到。

    不到一个钟头,所有家具都归置妥当了。木料都是低调扎实的好东西,样式素净不扎眼,往屋里一摆,既稳当又有分量,完全合徐东的心意。

    中午就在院里支了桌吃饭,李婶炖了肉,炒了俩青菜,热气腾腾的。徐凤挨着李婶坐,时不时偷偷给李婶碗里夹块肉,小模样格外认真。徐东看在眼里,没说破,只端起碗跟李师傅两口子碰了碰,谢这俩人实心实意的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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