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再次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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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午四点十五分。
天阴沉沉的，飘着点毛毛细雨。京广路上行人不多，都打着伞，低着头匆匆赶路。
保安准时从营业厅里站起来，往后院走。巷口的张宏涛见状，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鸭舌帽 —— 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可以动手。
张书海和张宏超从旁边的胡同里走出来，各自从怀里摸出弹力头套，飞快地套在头上。张书海伸手推开玻璃门，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去。
营业厅里很安静。两个女柜员正低头点钱，保安不在，只有一个男客户趴在柜台上填单子。
张宏超一步上前，左轮枪指着那人，低沉地吼了一声：“蹲下！别动！”
那人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笔 “啪嗒” 掉在地上，直接抱着头蹲在了墙角。
柜台里的女柜员刚要抬头，张宏超的枪口已经转了过来，对着柜台玻璃。两人吓得脸瞬间白了，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张书海径直走到柜台侧面，撬棍插进锁缝，手腕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锁就开了。备用金抽屉拉开，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牛皮纸捆着，一沓一万，码得整整齐齐。他双手交替往帆布包里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整个过程，刚好三分钟。
张书海把最后一沓钱塞进包里，扫了一眼柜台和地面，冲张宏超打了个撤退的手势。两人转身快步出门，一左一右，分头消失在两边的巷子里。
巷口的张宏涛见两人得手，也推起藏在杂物堆后面的自行车，慢悠悠地从另一条路往村西头绕，跟没事人一样。
三个人，三条路线，前后错开十分钟，陆续回到了村东头的超市。
“都没事吧？” 张书海问两个儿子。
“没事。” 张宏超声音里还带着点兴奋，“爹，太顺了，保安都没回来。”
张书海点点头，没说话，把帆布包里的钱倒在桌子上。
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整整二十沓。
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张宏超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上一次三万七在他眼里就已经是天文数字，这次一下子二十万，是他在工地干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到的钱。
张宏涛也站在旁边，怔怔地看着这一大堆钱发呆。
张书海却异常冷静。
他当场就把钱分好了。十万块单独用塑料布包好，递给张宏涛：“今晚趁天黑，骑自行车送到你姑家，让你姑藏进地窖最里面，别跟任何人说。农村地方偏，没人查。”
他又点出五万块，推到一边说：“这五万留作家用，开春盖两层小楼。剩下的五万，留着当本钱，以后买工具、踩点、打点关系都从这里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儿子，郑重地说：“我跟你们说清楚，老规矩，最近半年，谁都不许大手大脚花钱，以免引起人怀疑。宏超对象那边的彩礼，按月慢慢给，别一下子拿出来，招人疑心。超市该怎么开还怎么开，该赊账还赊账，跟以前一模一样。谁敢露富，坏了大事，我们都得完蛋。”
第二天，超市照常开门营业。张书海站在柜台后面算账，跟来买东西的老乡笑着打招呼，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时的交通银行京广路分理处，已经炸开了锅。
四点四十分，保安从后院回来，发现营业厅里的状况，立刻报警。
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刑侦大队的民警很快赶到现场，只看了一眼撬锁痕迹、地面的四十二码解放胶鞋印，再听目击者描述作案人数、体貌、作案时间，带队的副大队长当场就断定，跟一年前淮河路信用社抢劫案，是同一个团伙所为。
于是这两起案件正式开始并案侦查。
专案组重新调阅了一年前的卷宗，梳理所有线索后得出结论：三人团伙，河南本地人，有固定落脚点，反侦察意识极强，作案手法老练，绝非初犯，背后可能还有其他隐案。
排查范围直接扩大到整个二七区南部，重点排查有盗窃、抢劫前科的三人团伙，私藏猎枪、火药枪的家庭，以及近期经济状况异常、突然暴富的外来人员。
这次前后排查了两千多人，但却一无所获。
佛岗村也再次被划入排查范围。
两名民警走进张书海的超市，转了一圈，问了问最近有没有可疑的陌生人来买东西。
张书海陪着笑脸递烟，说都是十里八乡的老主顾，没见啥生人。
民警打量着这家刚扩起来的小超市，老板穿着旧毛衣，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起来老实巴交。两个儿子，一个在后面搬粮油，一个在柜台算账，本本分分。
一家人有正经生意，有完整家庭，没前科，没劣迹，完全不符合 “悍匪团伙” 的画像。民警登记了一下姓名住址，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警方都陷在一个思维盲区里。
他们默认，抢劫银行的，是无牵无挂的流窜惯犯，是有前科的职业罪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作案的竟是一家三口，而且还是开着超市、有着正经营生的家庭。
日子一天天过去，案子依旧没有动静。
一个月，两个月，转眼又到了年底。郑州下了两场雪，天寒地冻。街上的人都忙着置办年货，没人再提那两起银行抢劫案。
张书海彻底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只要计划得够细、痕迹清得够干净，警察根本抓不到自己。
二十万，他干装修干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可前后三分钟，这钱就拿到手了。
他们家里的日子，也确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次年开春家里就盖起了两层小楼，红砖白瓷砖，在佛岗村都算体面人家。
张宏超的亲事也定了，彩礼给得足，女方家里逢人就夸女婿能干、公公大方。
村里人都羡慕老张有本事，挣钱快，会过日子。
只有张书海他们自己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
最开始是穷得没办法，被逼上梁山；现在是真真切切尝到了甜头，知道了来钱能有多快。
再让他回去守着超市，一天赚几十块钱熬日子，他已经熬不住了。
当初他跟儿子们说的 “就干这一次”的誓言，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这辆以血缘为纽带的家族犯罪战车，一旦启动，就再也刹不住了。
下一个目标，他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了。
那是一个更大的网点，有更多的现金。他知道风险会更大，但他更知道，风险背后，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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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准时从营业厅里站起来，往后院走。巷口的张宏涛见状，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鸭舌帽 —— 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可以动手。
张书海和张宏超从旁边的胡同里走出来，各自从怀里摸出弹力头套，飞快地套在头上。张书海伸手推开玻璃门，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去。
营业厅里很安静。两个女柜员正低头点钱，保安不在，只有一个男客户趴在柜台上填单子。
张宏超一步上前，左轮枪指着那人，低沉地吼了一声：“蹲下！别动！”
那人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笔 “啪嗒” 掉在地上，直接抱着头蹲在了墙角。
柜台里的女柜员刚要抬头，张宏超的枪口已经转了过来，对着柜台玻璃。两人吓得脸瞬间白了，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张书海径直走到柜台侧面，撬棍插进锁缝，手腕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锁就开了。备用金抽屉拉开，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牛皮纸捆着，一沓一万，码得整整齐齐。他双手交替往帆布包里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整个过程，刚好三分钟。
张书海把最后一沓钱塞进包里，扫了一眼柜台和地面，冲张宏超打了个撤退的手势。两人转身快步出门，一左一右，分头消失在两边的巷子里。
巷口的张宏涛见两人得手，也推起藏在杂物堆后面的自行车，慢悠悠地从另一条路往村西头绕，跟没事人一样。
三个人，三条路线，前后错开十分钟，陆续回到了村东头的超市。
“都没事吧？” 张书海问两个儿子。
“没事。” 张宏超声音里还带着点兴奋，“爹，太顺了，保安都没回来。”
张书海点点头，没说话，把帆布包里的钱倒在桌子上。
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整整二十沓。
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张宏超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上一次三万七在他眼里就已经是天文数字，这次一下子二十万，是他在工地干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到的钱。
张宏涛也站在旁边，怔怔地看着这一大堆钱发呆。
张书海却异常冷静。
他当场就把钱分好了。十万块单独用塑料布包好，递给张宏涛：“今晚趁天黑，骑自行车送到你姑家，让你姑藏进地窖最里面，别跟任何人说。农村地方偏，没人查。”
他又点出五万块，推到一边说：“这五万留作家用，开春盖两层小楼。剩下的五万，留着当本钱，以后买工具、踩点、打点关系都从这里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儿子，郑重地说：“我跟你们说清楚，老规矩，最近半年，谁都不许大手大脚花钱，以免引起人怀疑。宏超对象那边的彩礼，按月慢慢给，别一下子拿出来，招人疑心。超市该怎么开还怎么开，该赊账还赊账，跟以前一模一样。谁敢露富，坏了大事，我们都得完蛋。”
第二天，超市照常开门营业。张书海站在柜台后面算账，跟来买东西的老乡笑着打招呼，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时的交通银行京广路分理处，已经炸开了锅。
四点四十分，保安从后院回来，发现营业厅里的状况，立刻报警。
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刑侦大队的民警很快赶到现场，只看了一眼撬锁痕迹、地面的四十二码解放胶鞋印，再听目击者描述作案人数、体貌、作案时间，带队的副大队长当场就断定，跟一年前淮河路信用社抢劫案，是同一个团伙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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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重新调阅了一年前的卷宗，梳理所有线索后得出结论：三人团伙，河南本地人，有固定落脚点，反侦察意识极强，作案手法老练，绝非初犯，背后可能还有其他隐案。
排查范围直接扩大到整个二七区南部，重点排查有盗窃、抢劫前科的三人团伙，私藏猎枪、火药枪的家庭，以及近期经济状况异常、突然暴富的外来人员。
这次前后排查了两千多人，但却一无所获。
佛岗村也再次被划入排查范围。
两名民警走进张书海的超市，转了一圈，问了问最近有没有可疑的陌生人来买东西。
张书海陪着笑脸递烟，说都是十里八乡的老主顾，没见啥生人。
民警打量着这家刚扩起来的小超市，老板穿着旧毛衣，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起来老实巴交。两个儿子，一个在后面搬粮油，一个在柜台算账，本本分分。
一家人有正经生意，有完整家庭，没前科，没劣迹，完全不符合 “悍匪团伙” 的画像。民警登记了一下姓名住址，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警方都陷在一个思维盲区里。
他们默认，抢劫银行的，是无牵无挂的流窜惯犯，是有前科的职业罪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作案的竟是一家三口，而且还是开着超市、有着正经营生的家庭。
日子一天天过去，案子依旧没有动静。
一个月，两个月，转眼又到了年底。郑州下了两场雪，天寒地冻。街上的人都忙着置办年货，没人再提那两起银行抢劫案。
张书海彻底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只要计划得够细、痕迹清得够干净，警察根本抓不到自己。
二十万，他干装修干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可前后三分钟，这钱就拿到手了。
他们家里的日子，也确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次年开春家里就盖起了两层小楼，红砖白瓷砖，在佛岗村都算体面人家。
张宏超的亲事也定了，彩礼给得足，女方家里逢人就夸女婿能干、公公大方。
村里人都羡慕老张有本事，挣钱快，会过日子。
只有张书海他们自己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
最开始是穷得没办法，被逼上梁山；现在是真真切切尝到了甜头，知道了来钱能有多快。
再让他回去守着超市，一天赚几十块钱熬日子，他已经熬不住了。
当初他跟儿子们说的 “就干这一次”的誓言，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这辆以血缘为纽带的家族犯罪战车，一旦启动，就再也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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