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之刃 第15章 暗巷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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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暗巷杀机
沈家的手段，比林朔预想来得更快。
那是他取过枯井野功后的第三天夜里。林朔照例从城西活计场收工回家，行至一条平日少有人走的暗巷时，脚下忽然一顿——吊坠发出极微的警示震颤，而他五感里那份敏锐直觉，也几乎在同一瞬，捕捉到了巷口两处隐伏的气息。
这绝不是错觉。天他曾不止一次从这种若有若无的危险里全身而退，那种汗毛乍起、脊背发凉的警觉，救过他不知多少回。此刻，它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条暗巷，进去就是个口袋。
他心头一凛，脚步未停，脸上却不见慌张。他像寻常一样往前走，甚至在路过巷口那盏将熄未熄的路灯时，还刻意放慢了半拍，像是在辨认路边的什么招牌，好让那隐伏在暗处的人以为他毫无防备。然而却在走到某个位置时，毫无征兆地，猛地侧身，往旁边一让。
"嗤！"一声极轻的破风，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匕，贴着他方才肩头的位置，堪堪掠过，钉进了身后土墙。匕身上泛着一点青绿色的幽芒，分明是淬了剧毒。
林朔没有回头，反手将腰间那截断剑残刃抽出，沉声喝道："既已候我多时，何必藏头露尾？出来！"
暗巷两端的阴影里，缓缓步出两道身影。皆是黑衣蒙面，气息精悍，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为首那人没有废话，只冷冷道："有道是'命不该得，拿了就要还'。小子，你前些日子在碎墟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今日，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林朔心里一沉，面上却不露半分惧色。他早料到沈家会找上门，只是没算到他们派来的，是这种专干脏活的死士。他没有多问来人是谁——问也白问，这些杀手不会自报家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命豁出去，冲出这条死巷。
他飞快地环视了一圈。暗巷不长，两头都被堵死了，墙根还堆着些杂物，勉强算是藏身与借力的地方。他心里清楚，硬拼不是上策，对方的境界与杀机都胜过自己；他唯一的生路，是靠那门野功的刁钻与断剑剑意的凌厉，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再寻隙突围。
为首的黑衣人也不多话，手腕一抖，一柄长刀出鞘，刀光森冷，直取林朔咽喉。那刀势又快又狠，一看便是凝罡境中积年杀手养出的杀招。这一刀来得毫无花哨，就是一个字：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林朔不闪不避，反而借着断剑剑意，将那一道后面凝练的劲力，迎着刀锋点出——他知道自己境界不如对方，硬碰硬必死无疑，他要赌的，就是自己从碎墟、从枯井野功里磨出来的那股"刁"，赌对方料不到一个锻体孤儿敢正面接这一刀。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断剑残刃堪堪架住刀锋，借力往后一带，那截青黑残刃在刀身上极刁钻地一磕，竟将那记直取的刀势，硬生生磕偏了半寸。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到底是老手，一击不中，随即变招，刀锋回转，反削林朔腰肋。林朔早有防备，仗着那门野功"以命搏命"的路数，不退反进，整个人压低重心，贴着刀锋欺身而入，断剑狠狠地朝对方小腹要害捅去。
这一下赌得极险——若对方刀势稍偏，这一刀就能把他拦腰削成两截。可林朔赌的就是对方不敢跟他换命。果不其然，那黑衣人到底惜命，见这一剑冲着自己要害来，被迫收刀格挡。
就这一瞬的空当，林朔没有恋战，猛地发力，顺着那股牵引，朝暗巷另一头、气息最弱的那个方向，闪电般钻了出去。身后那名压阵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从这一侧突围，反应慢了半拍，让林朔撞开一条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死巷，没入青岩城的夜色之中。
这一跑，把那两名杀手远远甩在了身后。他在城外那几片没人的旧巷里绕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又故意走了一段水路，确认再无人跟踪，才停下来。
林朔停在一处废弃的柴房里，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背上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襟。他低头看了看那截断剑，剑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痕，是在刚才那一架里被磕出来的。方才那一番搏杀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却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此刻两只手臂还在微微发颤。
他既后怕，又隐隐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以前的他，别说与凝罡境的杀手动手，光是被围堵，怕就要吓得腿软。可今夜，他却凭着一身锻体八重的根基、那道断剑剑意、那门野功，硬生生从两名杀手的合围里，杀出了一条活路。
他缓了几口气，心想，若换作半月前的自己，这一遭怕是很难全身而退。那些在碎墟、枯井、泥地里熬出来的本事，到底没有白费。他这半年多狠下心来的疯魔苦修，没有白费。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从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儿，蜕变成了能在刀口下挣命的人。
他定了定神，没有急着回屋——沈家既然动了死士，一次不成，必有后手。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青岩城的风声，他已经避无可避；那他索性，就把自己逼到那条最险、也最耀眼的路上——尽快拿下武府选拔的名额，让全城都看见他这个"巷尾孤儿"，从此，再没人能把他悄无声息地按死。
他在黑暗中又坐了很久，直到气息完全平复，才借着夜色的遮掩，潜回了城墙根那间小屋。推开门，他反手栓好，又搬了两块旧砖抵在门后，这才躺下。可他知道，这一夜，怕是睡不安稳了。窗外风声、城中暗流、以及那扇即将为他敞开的武府大门，都在他心里，交织成一张他必须亲手去掀开、去闯过的网。
窗外夜色沉沉。林朔握紧那截断剑，目光越过暗巷与屋脊，落向青岩山的方向——那里，有一道门槛，正等着他去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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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取过枯井野功后的第三天夜里。林朔照例从城西活计场收工回家，行至一条平日少有人走的暗巷时，脚下忽然一顿——吊坠发出极微的警示震颤，而他五感里那份敏锐直觉，也几乎在同一瞬，捕捉到了巷口两处隐伏的气息。
这绝不是错觉。天他曾不止一次从这种若有若无的危险里全身而退，那种汗毛乍起、脊背发凉的警觉，救过他不知多少回。此刻，它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条暗巷，进去就是个口袋。
他心头一凛，脚步未停，脸上却不见慌张。他像寻常一样往前走，甚至在路过巷口那盏将熄未熄的路灯时，还刻意放慢了半拍，像是在辨认路边的什么招牌，好让那隐伏在暗处的人以为他毫无防备。然而却在走到某个位置时，毫无征兆地，猛地侧身，往旁边一让。
"嗤！"一声极轻的破风，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匕，贴着他方才肩头的位置，堪堪掠过，钉进了身后土墙。匕身上泛着一点青绿色的幽芒，分明是淬了剧毒。
林朔没有回头，反手将腰间那截断剑残刃抽出，沉声喝道："既已候我多时，何必藏头露尾？出来！"
暗巷两端的阴影里，缓缓步出两道身影。皆是黑衣蒙面，气息精悍，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为首那人没有废话，只冷冷道："有道是'命不该得，拿了就要还'。小子，你前些日子在碎墟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今日，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林朔心里一沉，面上却不露半分惧色。他早料到沈家会找上门，只是没算到他们派来的，是这种专干脏活的死士。他没有多问来人是谁——问也白问，这些杀手不会自报家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命豁出去，冲出这条死巷。
他飞快地环视了一圈。暗巷不长，两头都被堵死了，墙根还堆着些杂物，勉强算是藏身与借力的地方。他心里清楚，硬拼不是上策，对方的境界与杀机都胜过自己；他唯一的生路，是靠那门野功的刁钻与断剑剑意的凌厉，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再寻隙突围。
为首的黑衣人也不多话，手腕一抖，一柄长刀出鞘，刀光森冷，直取林朔咽喉。那刀势又快又狠，一看便是凝罡境中积年杀手养出的杀招。这一刀来得毫无花哨，就是一个字：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林朔不闪不避，反而借着断剑剑意，将那一道后面凝练的劲力，迎着刀锋点出——他知道自己境界不如对方，硬碰硬必死无疑，他要赌的，就是自己从碎墟、从枯井野功里磨出来的那股"刁"，赌对方料不到一个锻体孤儿敢正面接这一刀。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断剑残刃堪堪架住刀锋，借力往后一带，那截青黑残刃在刀身上极刁钻地一磕，竟将那记直取的刀势，硬生生磕偏了半寸。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到底是老手，一击不中，随即变招，刀锋回转，反削林朔腰肋。林朔早有防备，仗着那门野功"以命搏命"的路数，不退反进，整个人压低重心，贴着刀锋欺身而入，断剑狠狠地朝对方小腹要害捅去。
这一下赌得极险——若对方刀势稍偏，这一刀就能把他拦腰削成两截。可林朔赌的就是对方不敢跟他换命。果不其然，那黑衣人到底惜命，见这一剑冲着自己要害来，被迫收刀格挡。
就这一瞬的空当，林朔没有恋战，猛地发力，顺着那股牵引，朝暗巷另一头、气息最弱的那个方向，闪电般钻了出去。身后那名压阵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从这一侧突围，反应慢了半拍，让林朔撞开一条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死巷，没入青岩城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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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停在一处废弃的柴房里，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背上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襟。他低头看了看那截断剑，剑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痕，是在刚才那一架里被磕出来的。方才那一番搏杀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却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此刻两只手臂还在微微发颤。
他既后怕，又隐隐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以前的他，别说与凝罡境的杀手动手，光是被围堵，怕就要吓得腿软。可今夜，他却凭着一身锻体八重的根基、那道断剑剑意、那门野功，硬生生从两名杀手的合围里，杀出了一条活路。
他缓了几口气，心想，若换作半月前的自己，这一遭怕是很难全身而退。那些在碎墟、枯井、泥地里熬出来的本事，到底没有白费。他这半年多狠下心来的疯魔苦修，没有白费。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从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儿，蜕变成了能在刀口下挣命的人。
他定了定神，没有急着回屋——沈家既然动了死士，一次不成，必有后手。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青岩城的风声，他已经避无可避；那他索性，就把自己逼到那条最险、也最耀眼的路上——尽快拿下武府选拔的名额，让全城都看见他这个"巷尾孤儿"，从此，再没人能把他悄无声息地按死。
他在黑暗中又坐了很久，直到气息完全平复，才借着夜色的遮掩，潜回了城墙根那间小屋。推开门，他反手栓好，又搬了两块旧砖抵在门后，这才躺下。可他知道，这一夜，怕是睡不安稳了。窗外风声、城中暗流、以及那扇即将为他敞开的武府大门，都在他心里，交织成一张他必须亲手去掀开、去闯过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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