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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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小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忘了叼回去。二虎的嘴张着，忘了合上。张金鹏的手指在裤腿上搓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钱老三站在人群里，看着台阶上那个年轻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天的样子——旧夹克。现在，这个人站在两百多人面前，像一面旗帜。
陆天的目光扫过那两百多个黑西装，点了点头。
他走下台阶，走到小刀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根没点着的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走，给我妹妹撑场子。”
引擎同时发动，两百多辆车的轰鸣声汇成一股低沉的声浪，在清晨的天空中回荡。
车队缓缓驶出街道，汇入主路，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城市的血管里穿行。
陆天的奔驰在最前面，车窗半开，风吹着他的板寸头。二八大杠放在后备箱里，车架上那道子弹打穿的痕迹还在，用铁丝绑着。
他没有扔，也舍不得扔。
育才中学，会议室。
灯光明亮得刺眼，照着每一个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长条桌的一边坐着刘思雨和她的几个同伙，脸上贴着创可贴，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有的秃了一块，有的长短不齐。
她们低着头，不敢看人，但攥着桌沿的手指全是恨意，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木头里。
她们身后坐着各自的父母，有的一身名牌，有的珠光宝气，有的腆着肚子，有的翘着二郎腿。烫着卷发的女人指甲涂得血红，拍着桌子骂。
戴着金链子的男人腆着肚子，指着校长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
“我女儿被打成这样，你们学校管不管？！”卷发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打人的那个小贱人必须开除！不，光开除不够！要让她跪下来给我女儿道歉！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金链子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这个校长当不下去！”
他的手指差点戳到校长的鼻尖，指尖在校长眼前晃来晃去，像一把晃动的刀。
旁边另一个女人推了她男人一把，声音更高了八度。
“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就去教育局告你！去市委告你！去省里告你！”
几个家长一起站起来，拍桌子的拍桌子，骂人的骂人，有的撸起袖子，有的攥着拳头，把校长围在中间。
校长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帕擦湿了一张又一张，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
“各位家长……冷静……冷静……我们一定妥善处理……”
他的目光不停地往门口瞟，他在等，等小月来。
但他不知道叫她来能做什么，让她道歉？让她认错？
他知道她没错，但他得罪不起这些人。
这些人里有人是开公司的，有人是当官的，有人家里有关系，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他这个校长坐到头。
门开了。
班主任带着小月走进来。
她低着头，穿着那件被红酒弄脏的校服，红酒渍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班主任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用力，像是在给她力量，又像是在给她最后的支撑。
刘思雨的妈妈第一个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绕过桌子走到小月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你打的我女儿？你这个小贱人，你有娘生没娘养是不是——”
她的手指差点戳到小月的鼻尖，唾沫星子喷了小月一脸。
班主任挡在小月面前。“这位家长，请你注意言辞，这里是学校——”
金链子男人一把推开班主任。他的手按在班主任肩膀上，猛地一推，班主任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眼镜歪了，扶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几个家长围了上来。
卷发女人伸手去抓小月的头发。“跪下！给我女儿磕头赔罪！再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这事就算了！”
她的指甲涂得血红，五根手指像五把刀，朝小月的脸抓去。
小月的身体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抬起头看着那几只朝她伸过来的手，手指攥紧了那件旧夹克，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哭，她不能哭。天哥哥说过，不要怕。
校长站在旁边，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说“算了”，想劝小月道个歉，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他的嘴张开了——
而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声音。
很远的，隐隐约约的，像风吹过松林，像海浪拍打礁石，像远雷在天边滚动。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不是风，不是浪，是人的声音。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排山倒海，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震得茶杯里的水都在微微颤动。
“月姐——！”
“月姐——！”
“月姐——！”
会议室里的人全部愣住了。
卷发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小月的头发不到十厘米，停在那个位置，像被人点了穴。
金链子男人的嘴张着，忘了合上，下巴差点脱臼。
校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忘了推。
刘思雨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校长第一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金链子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我倒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
往窗外一看，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卷发女人挤过来，推开金链子男人，“让开，我看看——”看了一眼，腿一软，扶住了窗台。
楼下，学校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车。
密密麻麻，黑色的轿车一辆挨着一辆，从校门口一直排到马路尽头，排到街道拐角，排到下一个红绿灯。
车漆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晨光中流淌。
有人大概数了一下，两百多辆，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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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忘了叼回去。二虎的嘴张着，忘了合上。张金鹏的手指在裤腿上搓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钱老三站在人群里，看着台阶上那个年轻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天的样子——旧夹克。现在，这个人站在两百多人面前，像一面旗帜。
陆天的目光扫过那两百多个黑西装，点了点头。
他走下台阶，走到小刀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根没点着的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走，给我妹妹撑场子。”
引擎同时发动，两百多辆车的轰鸣声汇成一股低沉的声浪，在清晨的天空中回荡。
车队缓缓驶出街道，汇入主路，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城市的血管里穿行。
陆天的奔驰在最前面，车窗半开，风吹着他的板寸头。二八大杠放在后备箱里，车架上那道子弹打穿的痕迹还在，用铁丝绑着。
他没有扔，也舍不得扔。
育才中学，会议室。
灯光明亮得刺眼，照着每一个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长条桌的一边坐着刘思雨和她的几个同伙，脸上贴着创可贴，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有的秃了一块，有的长短不齐。
她们低着头，不敢看人，但攥着桌沿的手指全是恨意，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木头里。
她们身后坐着各自的父母，有的一身名牌，有的珠光宝气，有的腆着肚子，有的翘着二郎腿。烫着卷发的女人指甲涂得血红，拍着桌子骂。
戴着金链子的男人腆着肚子，指着校长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
“我女儿被打成这样，你们学校管不管？！”卷发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打人的那个小贱人必须开除！不，光开除不够！要让她跪下来给我女儿道歉！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金链子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这个校长当不下去！”
他的手指差点戳到校长的鼻尖，指尖在校长眼前晃来晃去，像一把晃动的刀。
旁边另一个女人推了她男人一把，声音更高了八度。
“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就去教育局告你！去市委告你！去省里告你！”
几个家长一起站起来，拍桌子的拍桌子，骂人的骂人，有的撸起袖子，有的攥着拳头，把校长围在中间。
校长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帕擦湿了一张又一张，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
“各位家长……冷静……冷静……我们一定妥善处理……”
他的目光不停地往门口瞟，他在等，等小月来。
但他不知道叫她来能做什么，让她道歉？让她认错？
他知道她没错，但他得罪不起这些人。
这些人里有人是开公司的，有人是当官的，有人家里有关系，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他这个校长坐到头。
门开了。
班主任带着小月走进来。
她低着头，穿着那件被红酒弄脏的校服，红酒渍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班主任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用力，像是在给她力量，又像是在给她最后的支撑。
刘思雨的妈妈第一个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绕过桌子走到小月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你打的我女儿？你这个小贱人，你有娘生没娘养是不是——”
她的手指差点戳到小月的鼻尖，唾沫星子喷了小月一脸。
班主任挡在小月面前。“这位家长，请你注意言辞，这里是学校——”
金链子男人一把推开班主任。他的手按在班主任肩膀上，猛地一推，班主任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眼镜歪了，扶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几个家长围了上来。
卷发女人伸手去抓小月的头发。“跪下！给我女儿磕头赔罪！再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这事就算了！”
她的指甲涂得血红，五根手指像五把刀，朝小月的脸抓去。
小月的身体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抬起头看着那几只朝她伸过来的手，手指攥紧了那件旧夹克，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哭，她不能哭。天哥哥说过，不要怕。
校长站在旁边，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说“算了”，想劝小月道个歉，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他的嘴张开了——
而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声音。
很远的，隐隐约约的，像风吹过松林，像海浪拍打礁石，像远雷在天边滚动。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不是风，不是浪，是人的声音。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排山倒海，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震得茶杯里的水都在微微颤动。
“月姐——！”
“月姐——！”
“月姐——！”
会议室里的人全部愣住了。
卷发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小月的头发不到十厘米，停在那个位置，像被人点了穴。
金链子男人的嘴张着，忘了合上，下巴差点脱臼。
校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忘了推。
刘思雨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校长第一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金链子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我倒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
往窗外一看，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卷发女人挤过来，推开金链子男人，“让开，我看看——”看了一眼，腿一软，扶住了窗台。
楼下，学校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车。
密密麻麻，黑色的轿车一辆挨着一辆，从校门口一直排到马路尽头，排到街道拐角，排到下一个红绿灯。
车漆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晨光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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