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用命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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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江南省的江湖都翻天了，我还能不知道？”萧国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飞鹰门一夜之间被灭门，雪天帮威震江南——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市委书记的要是不知道，明天就该挨板子了。行了，别站马路边聊了，正好你妈今天也在，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带上陆天。”
萧晴的表情僵住了。
她捂着话筒，转过头看着陆天，嘴角抽搐了一下，用口型说了四个字：“我叔叫你。”
陆天听到了对话的全部内容，倒是不慌不忙地点了下头：“走吧，先去见你叔，火锅留着晚上给你补夜宵。”
萧晴无奈地对着电话说了句“好吧，我们马上到”，然后挂了电话，不情不愿地跨上了二八大杠的后座。
她双手扶住了陆天的腰——这个动作很熟稔，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
陆天蹬起脚踏板，凤凰二八大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载着两个人驶入了青龙市的黄昏。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柏油路面上像一幅剪影。
萧晴侧坐在后座上，靠着陆天的后背，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把黄昏的金色和晚风的凉意混在一起扑在脸上。
她闭上了眼睛，嘴角浮起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火锅可以晚点吃，但这个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好。
市委家属院在城东清波路，中玉泉河旁边，是青龙市有名的“静区”。
两排法国梧桐整齐排列夹道而立，树冠在头顶上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长廊，把外界的喧嚣隔绝在树墙之外。
家属院门口的铁栅栏大门常年半掩着，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爷，正低头翻看今天的《青龙晚报》。
二八大杠骑到门口，门卫大爷抬起头，最先看到的是后座上的萧晴，目光自然而然又移到车前座的陆天脸上。
下一秒，大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报纸站起身啪地敬了个礼。
他不是见谁都敬礼的。
住在这个院里的市领导进出他从来没敬过礼，因为市委书记亲自交代过不要搞这些形式主义。
但陆天不一样——之前陆天一个人打穿青龙市的时候，这个门卫大爷的侄子就在其中一个小帮派里混饭吃，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差点废了。
陆天清一色之后放了所有底层帮众一条生路，还给愿意改邪归正的人安排了正经工作。
门卫大爷的侄子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在砂石厂干采购，一个月工资七千块，年底还有奖金。
这份活路是人给的，门卫大爷的敬礼是他对这年轻人最原始也最真挚的敬意。
陆天点了下头算作回礼，蹬着车进了家属院。
家属院内部的格局很规整，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鹅卵石小径弯弯绕绕地通向几栋独立的小院子。
一号家属楼在最里面，是一栋二层的灰砖小楼，院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此刻已经入秋，树梢挂满了星星点点的淡黄色小花，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萧晴从后座上跳下来，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门开的瞬间，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和萧晴如出一辙的清丽五官——不过更成熟沉稳了些，鬓角有几缕白发藏在乌黑的头发里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正是宋玉琴，萧晴的母亲，江南省组织部部长，副部级干部。
在整个江南省的官场里，宋玉琴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招牌。
然而此刻这位省级干部围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围裙，左手拿着锅铲右手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脸上挂着丈母娘看女婿的慈祥笑容。
“陆天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鞋子不用换直接进来！”
宋玉琴把红烧肉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直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拉起陆天的手就往屋里带，嘴里不停，
“你这孩子，瘦了，黑了，是不是在港岛那边又不好好吃饭？你呀，不能总是以身犯险冲在最前面。”
陆天被宋玉琴这连珠炮一样的关心轰得有点招架不住，只能干笑着连连点头。
萧晴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心想让你两个月不联系我，现在知道我家人的厉害了吧。
“妈，你围裙上蹭了酱油——”萧晴指了指宋玉琴的围裙。
“哎呦还真是，”宋玉琴低头看了一眼，但根本没去擦，反而拉起萧晴的手往厨房里推，“正好你来了，赶紧洗手帮我炒菜。你叔叔今天点名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排骨都腌好了在灶台上放着，别耽误时间。”
“我还没跟陆天说几句话呢——”萧晴被推着走了两步，回头可怜兮兮地看了陆天一眼。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够你说的。”宋玉琴毫不留情地把女儿推进了厨房，顺手把厨房的推拉门关上了，然后回过头对陆天使了个眼色——那眼色的意思是“你叔叔在客厅等你”。
陆天心领神会，整了整衣领，朝客厅走去。
市委家属院一号楼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
深棕色的真皮沙发，配套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本地书法家题的“清风廉洁”四个大字，电视机旁边摞着几本《求是》杂志和一盆长势喜人的君子兰（一种常见的办公室绿植）。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武夷岩茶，萧国邦的最爱。
萧国邦正坐在沙发上泡茶。
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
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大多数同龄官员的啤酒肚，脸上的线条比年轻时更温润了几分，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仍然锐利——那是几十年基层历练留下的痕迹，看人看事都透着一股穿透力。
茶几上的电视机开着，但调成了静音。
屏幕里正播放着一则新闻快讯，画面上是一批被押解的嫌疑人被特警押出地下室的画面，字幕显示着“多国联合打击十字星间谍网络”的字样。
这条新闻的背景陆天很清楚——国安部门根据他交出去的十字星亚洲区潜伏名单，在亚洲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步展开行动，一夜之间抓捕所有十字星在亚洲潜伏的成员，摧毁这个在亚洲活动多年的间谍网络。
新闻没有提他的功劳，当然也不会提。
但萧国邦此刻调到这部新闻，显然不是为了看热闹。
看到陆天走进客厅，萧国邦放下手中的紫砂壶，靠在沙发靠背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了陆天一遍——不是用官员打量群众的眼神，而是长辈打量晚辈的眼神，带着几分审慎，几分关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港岛教父来了？”萧国邦推了下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调侃，“坐，别站着。在我这儿你就是晴晴的男朋友，不是什么教父，更不是什么江南王——这两顶帽子在我面前都没用。”
陆天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苦笑着拱了拱手：“萧叔，别，在您面前我就是个骑二八大杠的小青年。什么教父、江南王，都是外面瞎传的。”
萧国邦对陆天的态度很满意。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仗着一点江湖地位就目中无人，但陆天不一样——港岛教父的头衔、大紫荆勋章的荣誉、一夜覆灭飞鹰门的战绩，其中任何一样放在其他人身上都够吹一辈子了，但陆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还是之前那个骑二八大杠的小青年会说的话。
“这还差不多。”萧国邦端起紫砂壶给陆天倒了一杯茶，茶水注入茶杯时微微冒着热气，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雅。
他把茶杯推到陆天面前，收起调侃的语气，换上了认真的表情，“说正事——今天下午，京城来电话了。”
陆天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国安？”
“嗯。”萧国邦点了下头，语气带了点郑重，“他们托我向你转达一声感谢。你从港岛拿到的十字星亚洲区潜伏名单，国安在收到名单的当天就启动了多国同步行动——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全部落网，包括三个潜伏超过二十年的资深间谍。国安那边原话是——‘陆天同志为维护国家安全作出了重大贡献’。”
陆天抿了一口茶，茶汤入喉温润回甘。
他把茶杯放回茶托上，神色平静，没有因为这份赞誉而流露出任何得意，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国安能在一夜之间把名单上的所有目标同步收网，不容易。”
萧国邦看着陆天平静的表情，心里暗自点头。
他从政几十年，识人无数，刚才那番话，陆天既没有谦虚推辞，也没有得意炫耀，只是陈述事实——这份宠辱不惊的沉稳，连他见过的许多官员都做不到，而陆天不过二十多岁。
这份感谢到了，茶也喝了，萧国邦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放松下来，把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取下来搁在红木茶几上，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语气恢复了几分轻松：“现在飞鹰门已经解决，江南省暂时没有人能威胁到雪天帮。不过洪门这条线你还得抓紧处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陆天点了点头：“我知道。”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铁锅的铿锵声夹杂着萧晴和宋玉琴说话的笑声。
桂花香从院子里飘进来，电视机里的新闻已经切换成了晚间天气预报。
萧国邦重新泡了一壶新茶，给自己和陆天各倒了一杯，然后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陆天的杯沿。
“不管怎样，平安回来就好。”萧国邦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小晴是个死心眼，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好好的。”
陆天没有回答，只是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武夷岩茶的温润回甘在舌尖蔓延开来，桂花香和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进客厅，萧晴不知在厨房里跟宋玉琴争着试哪道菜的咸淡。
窗外法国梧桐的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把夕阳揉碎成千万片碎金洒在窗棂上。
他打量着这一切，想起了骑二八大杠闯青龙市的日子，从青龙到港岛，从小帮派到横跨两省的大势力。
飞鹰门覆灭了，修罗死了，洪门的报复很快就会再来。
这片刻的安宁，值得他用命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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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晴的表情僵住了。
她捂着话筒，转过头看着陆天，嘴角抽搐了一下，用口型说了四个字：“我叔叫你。”
陆天听到了对话的全部内容，倒是不慌不忙地点了下头：“走吧，先去见你叔，火锅留着晚上给你补夜宵。”
萧晴无奈地对着电话说了句“好吧，我们马上到”，然后挂了电话，不情不愿地跨上了二八大杠的后座。
她双手扶住了陆天的腰——这个动作很熟稔，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
陆天蹬起脚踏板，凤凰二八大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载着两个人驶入了青龙市的黄昏。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柏油路面上像一幅剪影。
萧晴侧坐在后座上，靠着陆天的后背，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把黄昏的金色和晚风的凉意混在一起扑在脸上。
她闭上了眼睛，嘴角浮起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火锅可以晚点吃，但这个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好。
市委家属院在城东清波路，中玉泉河旁边，是青龙市有名的“静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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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门口的铁栅栏大门常年半掩着，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爷，正低头翻看今天的《青龙晚报》。
二八大杠骑到门口，门卫大爷抬起头，最先看到的是后座上的萧晴，目光自然而然又移到车前座的陆天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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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活路是人给的，门卫大爷的敬礼是他对这年轻人最原始也最真挚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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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内部的格局很规整，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鹅卵石小径弯弯绕绕地通向几栋独立的小院子。
一号家属楼在最里面，是一栋二层的灰砖小楼，院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此刻已经入秋，树梢挂满了星星点点的淡黄色小花，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萧晴从后座上跳下来，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门开的瞬间，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和萧晴如出一辙的清丽五官——不过更成熟沉稳了些，鬓角有几缕白发藏在乌黑的头发里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正是宋玉琴，萧晴的母亲，江南省组织部部长，副部级干部。
在整个江南省的官场里，宋玉琴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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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国邦对陆天的态度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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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萧国邦端起紫砂壶给陆天倒了一杯茶，茶水注入茶杯时微微冒着热气，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雅。
他把茶杯推到陆天面前，收起调侃的语气，换上了认真的表情，“说正事——今天下午，京城来电话了。”
陆天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国安？”
“嗯。”萧国邦点了下头，语气带了点郑重，“他们托我向你转达一声感谢。你从港岛拿到的十字星亚洲区潜伏名单，国安在收到名单的当天就启动了多国同步行动——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全部落网，包括三个潜伏超过二十年的资深间谍。国安那边原话是——‘陆天同志为维护国家安全作出了重大贡献’。”
陆天抿了一口茶，茶汤入喉温润回甘。
他把茶杯放回茶托上，神色平静，没有因为这份赞誉而流露出任何得意，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国安能在一夜之间把名单上的所有目标同步收网，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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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政几十年，识人无数，刚才那番话，陆天既没有谦虚推辞，也没有得意炫耀，只是陈述事实——这份宠辱不惊的沉稳，连他见过的许多官员都做不到，而陆天不过二十多岁。
这份感谢到了，茶也喝了，萧国邦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放松下来，把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取下来搁在红木茶几上，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语气恢复了几分轻松：“现在飞鹰门已经解决，江南省暂时没有人能威胁到雪天帮。不过洪门这条线你还得抓紧处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陆天点了点头：“我知道。”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铁锅的铿锵声夹杂着萧晴和宋玉琴说话的笑声。
桂花香从院子里飘进来，电视机里的新闻已经切换成了晚间天气预报。
萧国邦重新泡了一壶新茶，给自己和陆天各倒了一杯，然后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陆天的杯沿。
“不管怎样，平安回来就好。”萧国邦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小晴是个死心眼，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好好的。”
陆天没有回答，只是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武夷岩茶的温润回甘在舌尖蔓延开来，桂花香和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进客厅，萧晴不知在厨房里跟宋玉琴争着试哪道菜的咸淡。
窗外法国梧桐的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把夕阳揉碎成千万片碎金洒在窗棂上。
他打量着这一切，想起了骑二八大杠闯青龙市的日子，从青龙到港岛，从小帮派到横跨两省的大势力。
飞鹰门覆灭了，修罗死了，洪门的报复很快就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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