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抬回来的人
抬回来的时候，天快亮。
四个人抬着她。
秦霜还睁着眼。
银枪是后来有人捡回来的，横在担架上。
四个抬担架的兵，手都是黑的。
是缰绳磨的。
走在前头的那个，一路在数。
"数什么。"
"数步子。"他说，"走稳了，她少疼。"
赵闲蹲下去。
箭还扎在肩上。
不是正中。
偏在一旁。
旧伤旁边，一寸。
"别动。"赵闲说。
"我能说话。"秦霜说。
"你别说。"
赵闲先看那支箭。
箭杆上，缠着一圈丝。
灰白的丝。
丝是浸过的，摸上去发黏。
他的手停了一下。
这箭，他见过。
不在这里。
在南边，在一座庙里。
"忍着。"
他拿小刀，先把缠丝挑开。
丝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挑到第三圈，箭头才露出来。
再看箭簇。
簇上有倒钩。
倒钩咬着肉。
硬拔，要撕下一块。
"不能拔。"他说，"得先开。"
他取出针，在肩头几处落下去。
落针的地方，避开了旧疤。
旧疤在，是新针的界。
"为什么绕开。"秦霜问。
"旧伤的地方，经不起第二回。"赵闲说。
"针要打在活肉上。"
针落一处，秦霜的肩膀松一分。
到第三针，肩上的肉不再那么硬。
他这才切。
刀口开得小。
小口，出血少。
出血少，人才撑得住。
刀走得慢。
血是暗的。
赵闲眉头皱了一下。
"你在箭上，看见什么了。"
"丝。"赵闲说，"浸过药的丝。"
"那是有意缠的。"
"不是要你的命。"
"是要你的伤，好得慢。"
秦霜没吭声。
"你的旧伤，也在这儿。"
"是。"
"当年我治它的时候，你说你不怕疼。"
"现在也不怕。"
"当年你哭没有。"
"没有。"
"这次呢。"
"也没有。"秦霜说，"就是冷。"
赵闲把炭盆挪近了些。
赵闲的手不停。
帐里只有火盆的响。
外头，营里的火把一排排撤了。
"仗打完了。"
"打完了。"
"我们赢了吗。"
赵闲没有马上答。
"赢了一半。"
过了很久，秦霜开口。
"王爷，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这一趟，你是为马来的，还是为兵来的。"
赵闲的动作没停。
"为你来的。"他说。
秦霜没说话。
"为马，是查草。"他说。
"为兵，是立规矩。"
"这两样，都是顺路。"
"我来，是为你。"
"我知道你不信。"
"我信。"秦霜说。
帐外，天一点一点亮了。
"这句话，我该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
"你这话，说得不像王爷。"
"我本来就不是王爷。"
"那你是什么。"
"是个大夫。"
秦霜笑了一下。
肩膀一动，她又皱眉。
"别动。"赵闲说。
"疼。"
"疼还笑。"
"你不让我笑。"
"我没拦你。"
赵闲把箭簇取出来，用布擦。
他敷上药，缠好布。
旧的针，还在针包里。
他把它放回去。
"那根针，是谁的。"
"我娘的。"
秦霜不问了。
"我娘是南方人。"赵闲说。
"针也是南方的。"
"针身上，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赵闲没说。
他把针包，收进怀里。
箭杆翻过来。
杆尾刻着一个记号。
一个圈，圈里两道。
赵闲盯着它，看了很久。
火光在他脸上跳。
"这个圈，是刻上去的。"
"刻在杆上，是给谁看。"
赵闲没答。
"我见过这个。"
"在哪儿。"
"南边。"赵闲说。
"浔阳。"
他把箭杆竖在灯下。
圈里那两道，被火照得发红。
"这是教里的记号。"
"北边的马，南边的草，都在一处。"
秦霜看着他。
"王爷要找的人，不在这儿。"
"我知道。"赵闲说。
"就在对面。"
帐外有人喊王爷。
声音很急。
赵闲把箭杆收进袖里。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帐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担架上的人，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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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抬着她。
秦霜还睁着眼。
银枪是后来有人捡回来的，横在担架上。
四个抬担架的兵，手都是黑的。
是缰绳磨的。
走在前头的那个，一路在数。
"数什么。"
"数步子。"他说，"走稳了，她少疼。"
赵闲蹲下去。
箭还扎在肩上。
不是正中。
偏在一旁。
旧伤旁边，一寸。
"别动。"赵闲说。
"我能说话。"秦霜说。
"你别说。"
赵闲先看那支箭。
箭杆上，缠着一圈丝。
灰白的丝。
丝是浸过的，摸上去发黏。
他的手停了一下。
这箭，他见过。
不在这里。
在南边，在一座庙里。
"忍着。"
他拿小刀，先把缠丝挑开。
丝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挑到第三圈，箭头才露出来。
再看箭簇。
簇上有倒钩。
倒钩咬着肉。
硬拔，要撕下一块。
"不能拔。"他说，"得先开。"
他取出针，在肩头几处落下去。
落针的地方，避开了旧疤。
旧疤在，是新针的界。
"为什么绕开。"秦霜问。
"旧伤的地方，经不起第二回。"赵闲说。
"针要打在活肉上。"
针落一处，秦霜的肩膀松一分。
到第三针，肩上的肉不再那么硬。
他这才切。
刀口开得小。
小口，出血少。
出血少，人才撑得住。
刀走得慢。
血是暗的。
赵闲眉头皱了一下。
"你在箭上，看见什么了。"
"丝。"赵闲说，"浸过药的丝。"
"那是有意缠的。"
"不是要你的命。"
"是要你的伤，好得慢。"
秦霜没吭声。
"你的旧伤，也在这儿。"
"是。"
"当年我治它的时候，你说你不怕疼。"
"现在也不怕。"
"当年你哭没有。"
"没有。"
"这次呢。"
"也没有。"秦霜说，"就是冷。"
赵闲把炭盆挪近了些。
赵闲的手不停。
帐里只有火盆的响。
外头，营里的火把一排排撤了。
"仗打完了。"
"打完了。"
"我们赢了吗。"
赵闲没有马上答。
"赢了一半。"
过了很久，秦霜开口。
"王爷，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这一趟，你是为马来的，还是为兵来的。"
赵闲的动作没停。
"为你来的。"他说。
秦霜没说话。
"为马，是查草。"他说。
"为兵，是立规矩。"
"这两样，都是顺路。"
"我来，是为你。"
"我知道你不信。"
"我信。"秦霜说。
帐外，天一点一点亮了。
"这句话，我该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
"你这话，说得不像王爷。"
"我本来就不是王爷。"
"那你是什么。"
"是个大夫。"
秦霜笑了一下。
肩膀一动，她又皱眉。
"别动。"赵闲说。
"疼。"
"疼还笑。"
"你不让我笑。"
"我没拦你。"
赵闲把箭簇取出来，用布擦。
他敷上药，缠好布。
旧的针，还在针包里。
他把它放回去。
"那根针，是谁的。"
"我娘的。"
秦霜不问了。
"我娘是南方人。"赵闲说。
"针也是南方的。"
"针身上，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赵闲没说。
他把针包，收进怀里。
箭杆翻过来。
杆尾刻着一个记号。
一个圈，圈里两道。
赵闲盯着它，看了很久。
火光在他脸上跳。
"这个圈，是刻上去的。"
"刻在杆上，是给谁看。"
赵闲没答。
"我见过这个。"
"在哪儿。"
"南边。"赵闲说。
"浔阳。"
他把箭杆竖在灯下。
圈里那两道，被火照得发红。
"这是教里的记号。"
"北边的马，南边的草，都在一处。"
秦霜看着他。
"王爷要找的人，不在这儿。"
"我知道。"赵闲说。
"就在对面。"
帐外有人喊王爷。
声音很急。
赵闲把箭杆收进袖里。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帐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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