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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偷走她!

    沧南老城区的深夜,不止守夜人136小队发现了这场惊动天地的异象。

    老旧居民楼的一间屋子里,灯光孤静清冷。

    别人守岁过年,安卿鱼守着一盏台灯,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生物学硕士教材,边上是堆叠整齐的专业文献和密密麻麻的实验批注。

    他身着简约居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桌面台灯的冷光,周身显露出异于同龄人的沉静疏离。

    安卿鱼认为高中三年都用来学习那些死板单调的简单知识,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他目前正在读生物学硕士内容,计划下半年攻读博士学位,一心深耕生物遗传、基因突变领域,同步钻研临床医学,执着于解构生命的本质、探寻世间生灵的演化规律。

    对他来说,所谓新年热闹,远不如一组精准的实验数据、一份清晰的基因序列更有吸引力。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小灯。

    窗帘尽数拉开毫无遮挡,方才还昏暗的屋子,骤然被窗外冲天而起的璀璨金光彻底灌满。

    安卿鱼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窗外,眯了眯眼。

    他正有些诧异,却见窗口闪过黑影。

    他被吸引过去,起身移步窗前,推开半扇窗户,探出头去。

    无数形态扭曲、形貌怪异的怪物从街巷暗处涌出,密密麻麻汇成一片晦暗暗流,朝着金光方向疯狂奔涌,动作焦躁而急切,带着近乎狂热的奔赴之势。

    安卿鱼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极致的亢奋取代,胸腔里沉寂已久的探究欲轰然炸裂。

    素来冷静理智的人,此刻竟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眉眼间浮出一丝近乎偏执的兴味。

    难道这个世界一直存在着这样的怪物,隐藏在不为人知的暗处吗?

    那为什么人们还能这么悠闲安逸地生活?

    安卿鱼甚至与其中一只神秘对视了。

    那东西似感知到上方的视线,骤然抬头,一双猩红竖瞳死死盯在窗前的少年身上,眼底杀意瞬间沸腾,阴冷的戾气穿透夜色扑面而来。

    可仅仅一瞬,那抹浓烈的杀意便骤然褪去。

    它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漠然移开目光,再度汇入奔腾的怪物潮中,拼尽全力朝着金光消散的方向匍匐疾驰,再无半分停留。

    安卿鱼静静伫立窗前,勾唇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唯有极致的冷静与愈发浓烈的兴奋。

    他察觉到方才转瞬即逝的杀意,也笃定对方完全有能力瞬间破窗攻击自己,可它最终选择了无视。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道骤然现世的金光优先级更高,才让它们甘愿放弃眼前的鲜活猎物。

    同时这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即便自己完全暴露在这些怪物的视野中,此刻也是绝对安全的!

    这个结论无疑让他更加兴奋。

    因为他可以更加近距离地靠近这些怪物了!

    安卿鱼望着潮水般远去的怪物群,喉间轻轻溢出一声极淡的低笑。

    啊,如果能取得一块怪物身上的血肉作为研究样本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拆解它们的生理构造,彻底摸清这类未知生物的生存规律。

    安卿鱼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利落地套在身上,推门而出。

    他熟悉老城区,直接抄近道,一路穿梭,精准地朝着异象爆发的核心位置赶去。

    不过片刻,安卿鱼便抵达了那条狼藉遍地的巷口,甚至比吴湘南来的还要早一些。

    他静静隐于暗处,将这场局势一边倒的杀伐屠戮全程目睹。

    神秘的血肉飞溅,弹到他身前的不远处。

    漫天凌厉细碎的剑意尚未完全散尽,残留的锋锐气息割破夜风,轻轻擦过他的侧脸,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道血口,温热的血珠缓缓渗出。

    安卿鱼却浑然未觉,他完全不害怕,甚至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想更近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残碎尸骸,于暗中细细地打量着这个身披暗红色斗篷、手握管制刀具的男人。

    凭借绝对理智与精准的推演能力,安卿鱼瞬间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原来如此。

    这个看似平和安稳的大夏,从来都不是绝对安宁,表象之下,一直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与诡秘。

    而世人之所以能乐享太平,从不窥见里世界的真相,是因为有特殊的组织,始终伫立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默默肃清这些怪物,替万家灯火挡住了所有未知的恐怖与凶险。

    但研究特殊组织不是安卿鱼的首要目标。

    现在比起那些诡异怪物,那名凭空现世的女孩,才是此刻牵动他所有理智与探究欲的存在。

    为什么她能引得天地异象?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些怪物?

    刚刚是什么力量瞬间将这些怪物全部屠杀殆尽?

    ......

    安卿鱼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问题,每一个都让他兴奋得指尖发麻,一个他从未认知到的世界正在朝他招手。

    此时,女孩就安安静静地蜷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巷边石阶上,沉沉酣睡。

    不远处,吴湘南正背对她埋头清理满地狼藉,注意力尽数落在遍地残躯之上。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安卿鱼脑海——

    从他现在的位置绕过去,穿过那条窄巷,从侧面切入,他只需要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完全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这浑身藏着秘密的女孩悄无声息地带离此地。

    安卿鱼在原地顿了好久,内心在疯狂与理智之间反复拉扯,进退两难。

    他极致动心,很想把人偷走。

    或者,只要取得她身上的一片组织也可以,一根毛发,一片指甲,一滴血......任何东西都行。

    安卿鱼的本能告诉他,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就不会再有。

    但这种做法非常冒险。

    那个暗红色斗篷的男人还在附近,从他握剑的姿态来看,绝不是好惹的角色。

    他也可以选择保守一点的做法。

    就是只将落在他身前的怪物血肉带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碎块就散在他脚边,断口处还残留着新鲜的、尚未凝固的组织液。那东西的基因序列、细胞结构等每一处都值得他花上大把时间去研究。

    安卿鱼的思维飞速运转,冷静推演着两种选择的利弊风险。

    只要是人,就必然会入世生活——目前以女孩的身体状况,短时间内,似乎不会离开沧南。

    他不急于这一时,来日方长,只要她在这个社会上活动,他总有机会靠近、探查、求证。

    几番剧烈的内心挣扎,安卿鱼敛去眼底滚烫的执念,目光沉沉落定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将她眉眼的轮廓,一丝不差、牢牢镌刻在记忆深处。

    他终究压下了铤而走险的疯狂念头,选择了风险最低的保守方案。

    安卿鱼缓缓屈膝俯身,指尖正要触碰到脚边一块保存完好的怪物残躯。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只温热的手掌从身后探过来,轻飘飘落在了他的肩头,力道温和。

    “嘿,你还好吗?”

    心底的警铃骤然轰然炸响。

    糟糕,被人发现了!

    安卿鱼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脊背骤然一僵,瞬间戒备拉满,他猛地转头回望。

    身后站着一名男子,同样披着守夜人标志性的暗红色斗篷,手中轻轻拎着一枚古朴的摇铃。

    温祈墨化身贴心大哥哥,语气关切:“是不是看到血腥场景觉得恶心想吐了?”

    不等安卿鱼开口辩驳,他笑意温和,轻声补道:“没关系,别怕,我马上就让你忘掉这一切。”

    话音落下,指尖轻轻一振。

    一阵悠扬古怪的音乐响起,飘荡在微凉的夜风里,钻入耳畔。

    安卿鱼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的清明瞬间被撼动。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四肢开始发软,意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该死!谁要忘记了!

    他心底疯狂嘶吼、剧烈抗拒,理智拼命抵抗着这股诡异的力量,可耳边不断萦绕的低语愈发朦胧绵长,一股无法抗衡的昏沉睡意席卷全身,疯狂蚕食着他的意识。

    世界在他眼前渐渐褪色,身躯彻底脱力,陷入沉沉昏睡,最后彻底沦陷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脑海中的记忆被无形的力量修正,诸多画面飞速淡去。

    而他的理智却在疯狂叫嚣着。

    不要忘记。

    绝不能忘记!

    至少——

    至少要让他记住她的脸!

    ……

    “我……怎么会在这里?”

    安卿鱼睁开眼,入眼是灰蒙蒙的天光,老城区巷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的树冠,还有几只正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的麻雀。

    他坐躺在街边的长椅,身上还穿着那件随手披上的外套。

    脑海里的认知出现了剧烈的割裂。

    他记得他应该在房间里学习才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晨跑,看你晕倒在这里了。”

    安卿鱼眸光微敛,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异样:“谢谢,我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有点低血糖吧。”

    一段完整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刚刚亲历。

    他从屋子里出来,外套披在身上,在巷子里小跑。

    晨风很凉,天还没亮,他坐在这里思考深奥的问题,却越想越困倦,便在长椅上睡着了。

    看似合情合理,此乃谎言。

    他的记忆在骗他!

    安卿鱼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自己的膝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段虚假的记忆太过真实,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习性与理智。

    他很清楚自己会做什么,他从不会无端深夜出门,更不会放任自己在陌生巷口昏睡晕倒。

    低血糖、困倦乏力,这些看似合理的寻常借口,根本不足以成为打破他作息、打乱他节奏的理由。

    ……他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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