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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逍遥派的奇葩们

听着外面战斗的轰鸣声,各种骂声,不绝于耳,无崖子好像回到了当年。

    当年她们也是这般,天天打,日日闹,只有小师妹安静地坐在一边。

    和曾经一般,师姐师妹因他而争斗,让他倍感煎熬。

    “罢了,抬我出去吧。”无崖子想死的心都有,他现在的鬼样子,原本这辈子都不想让这两个女人见到,但她们今天都来了。

    李岳和苏星河快速地解开吊床绳索,抬着无崖子走出山洞。

    “都住手吧。”无崖子的声音带着沙哑与疲惫。

    这道声音不大,却让交手中的两道身影同时僵住了。

    天山童姥收掌后退,李秋水也收住了招式,两人齐齐扭头,望向洞口方向。

    洞口处,李岳和苏星河将板床轻轻放在地上。

    阳光落在无崖子枯瘦惨白的脸上,他眼睛此刻半阖着,气息微弱。

    李秋水望着那个形销骨立的老人,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

    她的手轻轻抬起,指尖颤抖,面纱下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目光死死盯在无崖子身上。

    那张枯槁消瘦的脸,薄被盖住的下半身,露在薄被外的一只手。

    这只手曾执子落棋、抚琴作画,原先宛如玉削,此刻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指节突出,青筋隐现。

    他曾丰神俊朗,美玉雕琢,逍遥公子,如今苍老枯槁,靠人抬着才能出洞府。

    逍遥派武功最擅长的就是养生,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秋水身体不由晃了一下,她记忆中的无崖子,俊朗如玉,完全无法和躺在床上这个枯槁老人重合。

    “你……”她的声音干涩,声音几乎听不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无崖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随即又移开了,落向山谷中,看着夕阳下的山谷,他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外面的环境了。

    薄纱下,李秋水死死咬住下唇,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又生生被她压了下去。

    天山童姥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讥诮,却没有开口嘲讽。

    山谷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半晌,李秋水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头微微起伏了几下。

    片刻之后,她重新转回来,脸上的薄纱依旧严严实实,除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盯着无崖子,声音压得很低:“是谁做的,是不是少林寺那帮和尚?”

    当初他们踏遍江湖,收集武学,整个江湖,也就少林能给她们一点威胁。

    无崖子依旧没有看她,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无关少林,此事不必再提。”

    “不必再提?”李秋水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被人害成这样,躲在这破山洞里几十年,就没想过去找我?”

    “秋水。”无崖子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她,声音疲惫,“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李秋水怒火暴涨。

    “我就要闹,你当初对着一个破玉石整天茶不思饭不想,我就在你面前,你到底在想谁,是不是这个老妖婆?”

    “不对,你果然对她,念念不忘,如今也去请她来,而不是去找我。”

    她指着天山童姥,眼神中带着妒火。

    天山童姥讥讽的脸色突然消失,眼神惊喜地看向无崖子。

    对对对,师弟心中有我,哪怕安排后事,也是将弟子托付给我。

    哗啦!

    无论是一品堂高手,还是灵鹫宫宫女,刚刚还在对峙,此刻听到这么劲爆的内容,亡了命的往山外跑。

    无论是李秋水,还是天山童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听多了这种内幕,怕是要被灭口。

    无崖子又不说话了,他是个骄傲的人,无法承认自己到底爱谁。

    李秋水见他模样恨得全身颤抖,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恨不能一掌拍死他。

    天山童姥见无崖子不说话,只当他默认,心中高兴。

    她对李秋水冷冷地哼了一声:“人你也看到了,闹也闹过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回你的西夏,做你的西夏太后,别在这里碍眼。”

    童姥趁机揭露李秋水已经再嫁,做了别人的妻子。

    无崖子抬头看向李秋水,似乎不可思议,眼神又慢慢平静。

    李秋水带着怒火的眼睛看向天山童姥:“老妖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能干什么?”

    “贱人,都是你害的,当初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如此?”童姥脾气刚硬,越说越气,新仇旧恨,怒从心起,说罢一掌拍出去。

    李秋水也不甘示弱,白虹掌力呼啸而出。

    “哎!”此刻,无崖子心如死灰,恨不能现在就死了。

    李岳这时候向前喊道:“两位师伯师叔,你们不要再打了,师父身子虚弱,经不起风吹,还是先回洞中安顿吧。”

    他说着,朝苏星河使了个眼色。苏星河会意,弯腰抬起木板的一头。

    嗖嗖,一道风起,木板床的两侧,已经分别站了一个人影。

    “师弟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有我照顾就行,你若不走,我就让人送你走。”天山童姥看着对面李秋水。

    “照顾,看你那样子,自己还在吃奶吧,还照顾人,哈哈哈。”李秋水直戳天山童姥的痛点。

    天山童姥气得呼吸起伏,她突然开口:“你倒是揭下面纱,让师弟看看你的鬼样子。”

    此话一出,无崖子也抬头看向了李秋水,他一直没问,那么爱美的李秋水,怎么会用丝巾遮面。

    李秋水一手拂面,脸上仇恨的目光,无法掩饰。

    注意到无崖子的目光,她居然有想捂脸要躲的想法,她现在的鬼样子,不想让无崖子看到。

    从李秋水细微的动作,无崖子明白了什么,目光猛然看向天山童姥。

    他目光扫过李秋水、天山童姥,师姐妹互为仇寇、互相伤害、不死不休,

    又想到了自己那个害他的逆徒丁春秋,以及苏星河那些散落各地、不敢相认的弟子。

    最后是今天新收的弟子李岳,一个奸猾诡诈的小子,未来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

    我逍遥派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李秋水和天山童姥此刻还在互相咒骂揭短,无崖子心灰意冷。

    苏星河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原本大师伯来了,他感觉师父有救了。

    现在师叔也来了,他感觉师父怕是彻底没救了。

    “究竟是谁将你害成这样,你的身体怎么样,我给你看看?”李秋水拉出无崖子的一只手臂,手指搭在无崖子的脉搏上。

    “哼!师弟的伤,你这个贱人有什么办法。”天山童姥嘲讽道,也不甘示弱,拉出无崖子的一条手臂,纤细手指,搭在无崖子的脉搏上。

    两人不顾无崖子的想法,在他身上检查,盖在无崖子身上的薄被被拉扯掉,两人一边检查一边讥讽咒骂。

    无崖子表情木然。

    李岳看着两人的样子,原本只有童姥在这里的时候,童姥还很在意无崖子,此刻李秋水来了,她就只顾着和李秋水争斗,反而忽略了无崖子。

    看着师父难受,他开口:“师伯,师叔,让师父休息一下吧。”

    终究是童姥面冷心软,看师弟的样子,不想再折腾,哼了一声,走到一边坐下,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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