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收购发霉小麦的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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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完了。
马广艳收拾碗筷，几个小队长、赵增民和赵俊昌先后告辞。
院子里头就剩了赵德厚、赵增华和张宇三个人。
张宇直接开门见山，“书记，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点了点头：“说。”
“能不能请赵大哥帮忙在农业办公室提一嘴，看看能不能搭上线，把全县发霉的小麦都弄过来。”
“另外，作为上级部门，能不能让赵大哥给公社农业办公室的打个招呼，尽快让公社把这件事办一下。”
赵德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脸上有些犹豫，“张宇，增华刚分去，脚跟还没站稳，就让他走后门，这对他不好。”
这话不假。
赵增华刚入职，要是第一件事就是帮自家老爹疏通门路，传出去，轻了说是不知轻重，重了说是以权谋私，以后在县里还怎么混？
赵德厚不想让儿子冒这个险。
张宇理解他的顾虑，正要换个角度说服，赵增华走了过来。
他在旁边听了个七七八八，见两人僵住了，主动开了口：“爹，张宇，什么事？”
张宇看了赵德厚一眼，见他不反对，就把来龙去脉重新说了一遍，连公社的回复也原样复述了。
张宇说完情况，加重了语气，“赵大哥，那些轻中度发霉的小麦，人吃了是会出问题的。”
“黄曲霉素是致癌物质，长期摄入会损伤肝脏，严重的能引发肝癌。”
“分给社员吃，短期看是不浪费，长期看是拿社员的命换粮食。”
“不如让赵家沟收购过来制作工业酒精，变废为宝，既解决了粮食处置问题，还能够创收。”
赵增华听完，沉默了几息。
他在工农兵大学上了三年学，虽然学的不是医学但也是农业相关，课堂上老师提过黄曲霉素的危害。
这东西不是什么冷门知识，学术界早就有了研究结论，只是基层的执行层面跟不上而已。
赵增华点了头，语气沉稳，“张宇说得对。”
“现在基层的干部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做事确实偏保守。”
“轻中度霉变的粮食分给社员内部消化，这个做法出发点是好的，但忽略了食品安全的问题。”
他看着赵德厚：“爹，这不算走后门。”
“我是农业办公室的干事，粮食处置本来就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提出合理化建议，是我的本职工作。”
赵德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赵增华说得在理。
这不是走后门，是正常的工作建议，但他就是心里头不踏实。
当爹的嘛，总觉得儿子刚入职应该先低调、先观察，别一上来就出风头。
可张宇这事，确实是正事。
张宇趁热打铁，又补充道：“赵大哥，公社拒绝我们，归根到底是怕担责任。”
“但那些发霉小麦，上交不够格，分给社员有风险，搁在仓库里头就是一天天烂下去。”
“与其烂在仓库，不如让赵家沟收过来做工业酒精，工业酒精卖了，公社和县里有收入，社员能分钱。”
“社员拿着钱去买好粮食，不是比吃霉变粮食强百倍？”
这笔账，谁都算得过来。
赵增华又点了头：“张宇说得有道理。我明天报到的时候，可以跟主任提一下。”
赵德厚终究没再反对，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但增华，你注意方式，别太硬了。”
“我知道。”赵增华应了一声。
张宇又嘱托了一句，“赵大哥，你说的时候就说赵家沟愿意收购那些发霉的小麦就好，做工业酒精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赵增华知道张宇怎么想的，无非是说出去县里自己就能做了，轮不到赵家沟发这个财。
作为赵家沟的一份子，当然知道这个利害关系。
赵增华点了点头，“我懂得。”
第二天一早，赵德厚和赵增华一起去了县里。
先给赵增华办了入职手续，填表、盖章、领工作证，走完了一整套流程。
赵增华换上了干部的蓝布工作服，胸前的口袋里别了支钢笔，看着就有那么股子干部的精气神。
然后，赵增华去找了农业办公室主任范之维。
范之维五十出头，是县革委会的老人了，资历深、人脉广，但做事四平八稳，从不冒进。
赵增华把情况说了一遍，措辞谨慎，不偏不倚，赵家沟愿意收购发霉小麦，减少社员的损失，为县里创收。
目前发霉小麦搁在各村仓库里头，时间越久霉变越重，不如尽早处置。
范之维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赵家沟……就是那个提前抢收、保住麦子的赵家沟？”他问了一句。
“是。”赵增华答。
老范嗯了一声。
赵家沟这次确实露了脸，是整个县里独一份能将小麦全都抢收入库的村子。
有这份功劳打底，赵家沟说话的底气确实比别人足。
老范慢吞吞地说话了，“你刚来，有些事还不清楚。那些发霉小麦，说是废料，但毕竟是粮食。”
“上面三令五申不让浪费粮食，我们要是直接放给赵家沟，万一上头查下来，我们是要承担责任的。”
赵增民将张宇的那一套说辞说了出来，然后重点说了赵家沟愿意提前付一部分钱。
“主任，赵家沟那边说了，他们愿意先交一笔钱给公社，算是保证金。万一出了事，这笔钱兜底。”
老范眼皮一抬，“交多少？”
“两万。”
“后续收购的量大了，再追加保证金。”
老范的手指停了，沉吟了一下。
两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赵家沟要是真肯出这个钱，确实能缓解一下这个损失。
更何况，后续有可能还要再拿一部分钱出来。
老范站起身来，拍了拍赵增华的肩，“行。”
“你回去转告他们，先交两万块钱给县里，这事儿就算批了。”
赵增华趁此机会又说了一声，“主任，你看能不能给青河公社打个电话通知他们一声，好让赵家沟收那些小麦。”
“行，你先去，我稍后就通知他们。”
范之维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也是有原因的。
本来这次降雨就造成了全县小麦的减产，要是能挽回点损失，他就立功了，没准还能更进一步。
赵增华应了一声，出来跟赵德厚说了。
赵德厚得到消息，二话不说就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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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厚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点了点头：“说。”
“能不能请赵大哥帮忙在农业办公室提一嘴，看看能不能搭上线，把全县发霉的小麦都弄过来。”
“另外，作为上级部门，能不能让赵大哥给公社农业办公室的打个招呼，尽快让公社把这件事办一下。”
赵德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脸上有些犹豫，“张宇，增华刚分去，脚跟还没站稳，就让他走后门，这对他不好。”
这话不假。
赵增华刚入职，要是第一件事就是帮自家老爹疏通门路，传出去，轻了说是不知轻重，重了说是以权谋私，以后在县里还怎么混？
赵德厚不想让儿子冒这个险。
张宇理解他的顾虑，正要换个角度说服，赵增华走了过来。
他在旁边听了个七七八八，见两人僵住了，主动开了口：“爹，张宇，什么事？”
张宇看了赵德厚一眼，见他不反对，就把来龙去脉重新说了一遍，连公社的回复也原样复述了。
张宇说完情况，加重了语气，“赵大哥，那些轻中度发霉的小麦，人吃了是会出问题的。”
“黄曲霉素是致癌物质，长期摄入会损伤肝脏，严重的能引发肝癌。”
“分给社员吃，短期看是不浪费，长期看是拿社员的命换粮食。”
“不如让赵家沟收购过来制作工业酒精，变废为宝，既解决了粮食处置问题，还能够创收。”
赵增华听完，沉默了几息。
他在工农兵大学上了三年学，虽然学的不是医学但也是农业相关，课堂上老师提过黄曲霉素的危害。
这东西不是什么冷门知识，学术界早就有了研究结论，只是基层的执行层面跟不上而已。
赵增华点了头，语气沉稳，“张宇说得对。”
“现在基层的干部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做事确实偏保守。”
“轻中度霉变的粮食分给社员内部消化，这个做法出发点是好的，但忽略了食品安全的问题。”
他看着赵德厚：“爹，这不算走后门。”
“我是农业办公室的干事，粮食处置本来就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提出合理化建议，是我的本职工作。”
赵德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赵增华说得在理。
这不是走后门，是正常的工作建议，但他就是心里头不踏实。
当爹的嘛，总觉得儿子刚入职应该先低调、先观察，别一上来就出风头。
可张宇这事，确实是正事。
张宇趁热打铁，又补充道：“赵大哥，公社拒绝我们，归根到底是怕担责任。”
“但那些发霉小麦，上交不够格，分给社员有风险，搁在仓库里头就是一天天烂下去。”
“与其烂在仓库，不如让赵家沟收过来做工业酒精，工业酒精卖了，公社和县里有收入，社员能分钱。”
“社员拿着钱去买好粮食，不是比吃霉变粮食强百倍？”
这笔账，谁都算得过来。
赵增华又点了头：“张宇说得有道理。我明天报到的时候，可以跟主任提一下。”
赵德厚终究没再反对，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但增华，你注意方式，别太硬了。”
“我知道。”赵增华应了一声。
张宇又嘱托了一句，“赵大哥，你说的时候就说赵家沟愿意收购那些发霉的小麦就好，做工业酒精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赵增华知道张宇怎么想的，无非是说出去县里自己就能做了，轮不到赵家沟发这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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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赵增华去找了农业办公室主任范之维。
范之维五十出头，是县革委会的老人了，资历深、人脉广，但做事四平八稳，从不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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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之维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赵家沟……就是那个提前抢收、保住麦子的赵家沟？”他问了一句。
“是。”赵增华答。
老范嗯了一声。
赵家沟这次确实露了脸，是整个县里独一份能将小麦全都抢收入库的村子。
有这份功劳打底，赵家沟说话的底气确实比别人足。
老范慢吞吞地说话了，“你刚来，有些事还不清楚。那些发霉小麦，说是废料，但毕竟是粮食。”
“上面三令五申不让浪费粮食，我们要是直接放给赵家沟，万一上头查下来，我们是要承担责任的。”
赵增民将张宇的那一套说辞说了出来，然后重点说了赵家沟愿意提前付一部分钱。
“主任，赵家沟那边说了，他们愿意先交一笔钱给公社，算是保证金。万一出了事，这笔钱兜底。”
老范眼皮一抬，“交多少？”
“两万。”
“后续收购的量大了，再追加保证金。”
老范的手指停了，沉吟了一下。
两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赵家沟要是真肯出这个钱，确实能缓解一下这个损失。
更何况，后续有可能还要再拿一部分钱出来。
老范站起身来，拍了拍赵增华的肩，“行。”
“你回去转告他们，先交两万块钱给县里，这事儿就算批了。”
赵增华趁此机会又说了一声，“主任，你看能不能给青河公社打个电话通知他们一声，好让赵家沟收那些小麦。”
“行，你先去，我稍后就通知他们。”
范之维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也是有原因的。
本来这次降雨就造成了全县小麦的减产，要是能挽回点损失，他就立功了，没准还能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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