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神探 > 贝克街来了个急诊科医生 > 第12章 名单上的人

第12章 名单上的人

    苏格兰场抓人的消息是第二天傍晚传出来的。

    沈砚从圣巴塞洛缪医院回来的路上,在舰队街报童手里买了份《纪事晨报》,头版印着一行粗体字——"军需署特大贪腐案告破,副署长及多名军官被捕"。副标题写了"据悉此案由私家侦探福尔摩斯协助侦办",但没提沈砚的名字。

    他折起报纸塞进口袋,拐进贝克街的时候,远远看见221B门前停着一辆警用四轮马车,车厢上漆着苏格兰场的徽章。

    哈德森太太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格雷格森督察在里面,等了快一个钟头了。福尔摩斯和华生也在。"

    沈砚把医药箱放下,换了双拖鞋进客厅。

    客厅里烟雾弥漫,福尔摩斯的烟斗和格雷格森的雪茄同时在烧。格雷格森坐在扶手椅边缘,圆脸涨得通红,帽子攥在手里揉得变了形。华生站在窗边,抱着胳膊,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沈医生回来了。"格雷格森站起来,语气比上次见面恭敬了不少,"案子进展顺利,副署长和两名上校已经收押,莱斯特督察今早也被请去问话了。账册上的大部分经手人都对上了。"

    "那应该恭喜你。"沈砚在沙发上坐下,"脸色这么差,是出了岔子?"

    格雷格森把帽子往茶几上一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过来。

    "你看这个。"

    沈砚接过来翻了两页。是一份苏格兰场的内部人员名单,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名字,旁边标注了"已调离""已休假""已死亡"。

    "圈出来的三个,都是莫里亚蒂名单上的人。"格雷格森说,"我们比对了账册里的签名和内部档案,发现至少有三个警员跟军需署那边有资金往来。但今天一早查的时候——一个调去了格拉斯哥分局,上周就走了;一个请了长假,说是回爱尔兰探亲;还有一个——"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死了。前天晚上,在自家公寓里,一氧化碳中毒。验尸报告还没出,但现场太干净了。"

    沈砚把文件放下。

    "莫里亚蒂走之前清了尾巴。"

    "不止。"福尔摩斯从烟雾里开口,"他走之前把名单上跟苏格兰场有关的人全部处理掉了——要么调走,要么灭口。留下的都是军需系统和政府那边的人,足够我们结案,但保护伞已经撤了。"

    华生转过身来:"你的意思是,莫里亚蒂故意把这些人留在名单上让我们抓,但把他自己真正的人提前撤了?"

    "不是故意。"沈砚说,"是顺手。他本来就要走,临走前把碍事的清一清。账册里那些名字是给苏格兰场的交代,但真正替他办事的人不在这本账里。"

    格雷格森揉了揉太阳穴:"那我们拿到的东西,够结案吗?"

    "够。"福尔摩斯说,"副署长、上校、莱斯特,这几个够判了。但莫里亚蒂的核心网络——他安插在伦敦各处的眼线、信使、资金通道——这些东西他全带走了。"

    格雷格森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收回来。

    "不管怎么说,案子破了。上面已经有人在写结案报告了。"他站起来,拿起帽子,"福尔摩斯先生,沈医生,这次多谢。结案之后局里会有一笔赏金——"

    "赏金不要。"福尔摩斯摆了下手,"把莱斯特的审讯记录抄一份给我就行。"

    格雷格森点头,告辞出去了。警用马车轱辘声远去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阵。

    华生走到餐桌旁倒了杯威士忌,没加苏打,纯饮。

    "一个死了。"他背对着两人说,"一氧化碳中毒,太干净了。莫里亚蒂走之前连这种事都安排好了——他到底在伦敦经营了多少年?"

    "他自己说七年。"沈砚说,"但安插眼线和清理尾巴这种事,七年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人脉可能更早。"

    福尔摩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烟斗搁在壁炉台上:"别想了。他走了,案子结了,赏金不要,我们要的东西拿到了。剩下的——"

    他指了指沈砚的内袋,意思是X-7的资料和那张拉文纳姆的纸条。

    "剩下的慢慢来。"

    ——

    第三天,华生的引荐信写好了。

    信是写给亨利·斯坦福的,措辞客气但实在,大意是"我的朋友沈砚医生想去萨福克郡办点事,请表兄多加关照"。华生封好信口,递给沈砚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

    "先一个人去。探探路。如果旧磨坊那边真有东西,再叫你们。"

    "带把枪。"华生说。

    "不带。医生不带枪,带了也是摆设。"

    华生哼了一声:"上次在肯特郡你拿枪托砸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砚没接茬,把信收进内袋,拎着医药箱出了门。

    他没直接去火车站,而是先去了趟查令十字车站附近的货运调度室。莫里亚蒂的汽艇往下游去了,但他在伦敦还有没有别的退路?沈砚查了三天前的货运记录——塔丘码头当天下午确实有一艘名为"海燕号"的汽艇出港,目的地登记的是格雷夫森德。但"海燕号"之后又从格雷夫森德转上了一艘货轮"诺森伯兰号",目的地是鹿特丹。

    鹿特丹。莫里亚蒂去了荷兰。

    沈砚在调度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鹿特丹是大港,从那里可以去欧洲任何地方。莫里亚蒂有钱、有假身份、有提前安排好的路线,想抓他除非派国际刑警去——但苏格兰场现在连自家门口的案子都还没审完。

    算了。人追不追得到是后话,拉文纳姆那边的线索不能断。

    他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的火车票,东郡线,到伊普斯威奇下车,再换马车去萨福克郡内陆。

    ——

    当晚,沈砚在贝克街收拾行李的时候,福尔摩斯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包。

    "给你带的。"他扔到沈砚桌上,"路上吃。"

    纸包里是几块三明治和一只苹果。沈砚接过来搁在行李箱旁边。

    "你今天去哪了?"

    "去了趟黑天鹅旅店附近转了转。"福尔摩斯脱掉风衣挂在衣架上,"旅店后巷有一家洗衣房,老板娘说三天前有个穿黑礼服的先生在她那儿熨过一件衬衫,付了双倍价钱,走的时候落了一副袖扣。我看了袖扣——珐琅的,上面刻了字母J,不是M。"

    "J?"

    "James。莫里亚蒂的全名是James Moriarty。他平时用M,但私人物品上刻的是全名。"

    沈砚拉上箱子:"袖扣你拿回来了?"

    "在哈德森太太那儿。她说给她当针插用。"

    沈砚笑了一声。

    福尔摩斯坐在床沿上,忽然问:"你真觉得拉文纳姆那地方有东西?"

    "不知道。但莫里亚蒂把地址写在实验记录最后一页,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信息。他要么在骗我,要么在钓我。不管是哪种,我得去看看。"

    "如果是饵呢?"

    "那就咬一口再跑。"

    福尔摩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别咬死了。萨福克郡那地方偏,出了事骑马报信都得半天。"

    "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刻,沈砚提着行李箱出了贝克街221B。晨雾浓得像牛奶,煤气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雾里散不开。哈德森太太给他煮了一壶茶装进保温壶,塞了一包姜糖防晕车。

    火车站人不多。东郡线的月台上只有三五个旅客,一个卖报纸的老头缩在亭子里打哈欠。沈砚买了份《泰晤士报》,头版还是军需署案的消息,但已经从"特大贪腐案告破"变成了"涉案人员家属喊冤,质疑证据来源"。

    意料之中。抓了副署长,上面的人不可能不保。账册是真的,但证据链里有些环节经不起细抠——比如莫里亚蒂给的那些信,没有邮戳、没有第三方见证,纯靠笔迹鉴定。辩护律师一打,起码能拖两年。

    沈砚把报纸折起来没再看。火车进站了,黑色蒸汽机车喷着白汽停在月台旁,车门打开,一股煤烟味扑面而来。

    他上了二等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行李箱塞在座位底下,医药箱搁在膝盖上。

    七点整,汽笛响了。火车缓缓驶出查令十字车站,穿过伦敦东区的砖墙和烟囱,逐渐加速。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街道变成开阔的田野,雾气散去之后,十一月的萨塞克斯郡阳光苍白,照在光秃秃的橡树林和收割过的麦田上。

    沈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拉文纳姆。旧磨坊。手稿。

    莫里亚蒂说那套有机合成理论"领先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一个十九世纪的数学家,从哪里搞到这种东西的?不是凭空发明的——他亲口说了,是从"一个早就死了的人"手里流出来的残稿。残稿的原作者查不到身份,莫里亚蒂查了十年都没查清楚。

    这个人——或者说这堆手稿——到底是什么来路?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

    还有那个铁匠铺的矮个子。左耳缺半块。莫里亚蒂的人。如果莫里亚蒂真的走了,这个人还在不在肯特郡?还在不在监视艾略特庄园?

    他应该让福尔摩斯继续盯那个方向。但福尔摩斯现在被苏格兰场的事缠住了,莱斯特的审讯记录、账册里其他名字的后续追查——这些够他忙一个月。

    沈砚从医药箱夹层里抽出那张拉文纳姆的纸条,又看了一遍。

    "1880.3——拉文纳姆村,旧磨坊。手稿原件最后存放处。已焚毁。抄本留底。"

    1880年3月。莫里亚蒂七年前开始布局,但手稿是1880年就存放到拉文纳姆了。也就是说,他拿到手稿的时间比布这个局更早。

    他先拿到了手稿,学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才开始布局。

    顺序反过来了。

    沈砚把纸条收好,闭上眼睛。

    伊普斯威奇还有三个半小时的火车程。他打算到了之后先找亨利·斯坦福,亮华生的引荐信,然后从斯坦福那里打听拉文纳姆村的情况——旧磨坊还在不在、村里有没有人记得十年前一个穿黑礼服的陌生人来过、磨坊烧了之后有没有人去清理过现场。

    这些事在当地问比他一个人瞎转效率高十倍。

    火车穿过一片榉树林的时候,阳光忽然亮了一瞬。沈砚睁开眼,看见远处地平线上有一座教堂的尖顶——伊普斯威奇快到了。

    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箱子,把医药箱挎在肩上。

    萨福克郡的风跟伦敦不一样。没有煤烟味,没有泰晤士河的腥气,是干净的、带着泥土和枯草味道的风。

    沈砚走出伊普斯威奇火车站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拉文纳姆。"他对着空荡荡的站前广场说了一句,像在跟谁打招呼。

    没人回答。但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第十二章完)

    http://www.luoshanjishentan.com/yt137876/5152035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luoshanjishentan.com。洛杉矶神探手机版阅读网址:www.luoshanjishent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