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干脆把我衣服卖了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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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女!你阿妈是我女人,葬一起天经地义,轮得到你说三道四!”林要武说。
“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和阿妈葬在一起。”林水竹说:“那我阿妈为什么去世?反正我告诉你,你葬进去了,我也把你迁出来!”
语罢,女儿林水竹转身离开重症监护室。
林要武脸上的愤怒如奶油般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偷感十足的笑容。
哈哈,你阿妈的骨灰早就被我挪走了,现在我墓里装着呢。
你昨天拜的骨灰罐罐里是胡椒粉。
反正我下去,你阿妈在下面的伙食费我负责了,收不到你烧纸也没事。
“越来越像你阿妈了,冷脸冷面。不过——阿爸教你最后一课,什么都要快。”
“滴——”心跳监护仪发出警报。
林要武死得也快。
……
“林要武,不能卖舢板!”
声音有点刺耳——
还有点刺激大脑,林要武猛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受惊的家嫂阮红珠。
嗯?我不是和云娟葬在一起吗?怎么下来最先看到的是家嫂?
是地府业务这么草率的吗?
他又没有睡过家嫂,难不成是自己死后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把家嫂的骨灰也埋了过来?
有点不对劲,林要武清晰感受到身下的木板晃晃悠悠的,耳边还有哗哗的水流声。
这是在船上?我不是脑梗死在医院了吗?林要武眼神看得更仔细了。
家嫂头上包着狗牙布,身穿着暗红斜襟上衣,这富有年代感的打扮……富有年代感就是“贫穷”。
狭小的船舱,如果海上有老鼠的话,老鼠进来都要哭的贫穷。海上没有老鼠,所以苦的只有住在船上的人。
“……林要武?你没事吧?”阮红珠犹豫地开口。
阮红珠满脸悔意,她只是情急之下推搡了一下,刚好外面掀起一层风浪,住家艇一沉一升,林要武脚下踏空,跌倒在艇头的木板上,眼神茫然,半天都没起身。
“林要武,你还好吗?”即使对方再怎么不对,阮红珠脸上写着担心,也不敢走近探查。
林要武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阮红珠脸庞更加清晰,家嫂就是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这是一张的确只可能出现在地府的脸。
如果能在地府见到最想念牵挂的人,就算是让林要武下一辈子当失去理想的富二代住别墅他也愿意啊!
等等,林要武双手撑地想要起身,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夹板的木纹。
重生了?!
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哈哈哈,没想到自己这个祸害死了之后不仅没去地府,反倒能再来一世。
心中喜悦的林要武猛地起身,不远处的阮红珠面色一白,吓得连忙退回去,守住缆绳,而麻草缆绳另一头连住一只小舢板。
很显然,阮红珠害怕林要武抢这只小舢板。
“这是你阿哥留下的唯一东西,真的不能再卖了。要是没了小舢板,屋里就完了。”阮红珠提及林要文,希望对方能长点良心。
听着家嫂的话,林要武的记忆慢慢涌现,他确定自己重生的日子居然是阿哥的忌日——也就是当初抢小舢板去换酒的当天!
现在林要武脚下踩着的这艘小艇,正是阿哥林要文的家。
一年前的今天,刚和阮红珠成婚的阿哥为了抢救大队的渔网下海遇难。
但当时海浪太大,尼龙大拖网没抢救回来,阿哥也没能回来,尸骨无存,家中就只剩下寡嫂。
林要武看着好像鹌鹑一样缩着的家嫂,名义上是自己的嫂子,但事实上比林要武还要小两岁,才刚满十八。
疍家女十七岁就会举办水上婚礼,在海面上边结网边唱咸水歌,拜一拜艇头就算成亲,待女方满十八岁再去岸上的公社登记。
从法律上来讲,家嫂没和阿哥在公社办证,所以没有底气。
作为亲弟弟,林要武有权处置阿哥的遗产。
前一世,自己强行地卖掉了小舢板,半年后家嫂自杀。
为什么家嫂会自杀,前世的林要武也花时间调查了,调查结果只能归结为自己卖掉了舢板。
他清楚眼前这女人失去男人之后,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全生产队都知道。
林要武一家以及祖上都是疍民,数百年都生活在船上的特殊人群,疍民的家就是一只六米长的小船,被称作“住家艇”。
住家艇常年泡在海中,每年都需要请人修葺。
这种修葺是一门难度很高的技术,并不是自己苦点累点就能办到的。而家里没壮劳力出工,一年也攒不下修艇的银钱。
所以吃不饱还是轻的,不修艇,短则两三年就会漏水,家就毁了。
生产队也不能坐视不管,给出的方案是按粤西疍民的习俗,阿哥死后,转房给亲弟弟,带着家嫂好好生活。
故此从风俗来说,现在家嫂也是他女人。即便前世的林要武也没给过阮红珠好脸色,更没将她当成自己的女人。
林要武本来已有在公社登记的妻子,这样做违背《婚姻法》,但一部法律让人遵守,最根本的基石不是“公平”,而是能让人活下去。
噢?自己前世怎么能这么畜生!
今天明明是阿哥的忌日,没想着好好照顾家嫂,却嘴上嚷嚷着你不是林家人,没资格拿小舢板,打算抢去换银钱买酒!
太畜生了,想打自己一顿,是的,林要武狠起来连自己都想打。
不过自己扇自己多痴线啊,感觉总像是死不悔改的人会做的。
所以林要武抬头,“家嫂,我对不起你,你要不然扇我一巴掌出出气。”
“林要武,你不要……不要这样。”阮红珠有些不知所措,咬牙坚持。
“别害怕,我说真的,你扇我一巴掌。”林要武指着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旁边细竹鱼竿。
他说:“担心我脸皮厚会弄疼家嫂你的手,用鱼竿抽也行。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这是你应该的,我保证不还手。”
看着眼中带着几分愧疚的林要武,阮红珠面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像是瞬间被丢尽了零下三十度的冰窟。
上一刻还凶神恶煞抢夺小舢板的人,下一刻就说我对不起你,是个人都会害怕地发抖。
林要武何时给过自己这样的好脸色?阮红珠把林要武的这个表现理解为,“今天除非你打死我,否则小舢板我一定会拿走。”
可今日真的不能失去小舢板。
硬要拦住,自己力气也不如林要武,阮红珠想着,何况按照法律,没有和林要文去公社登记……别说小舢板了,即便是整个家住家艇,林要武都可以处置。
难道没办法了吗?绝望的情绪从阮红珠的心头蔓延到眼底。
他今天是一定要钱,既然是这样……阮红珠想着,只要让他拿到钱才能保住小舢板。
“林要武你缺钱卖酒,干脆把我的衣服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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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和阿妈葬在一起。”林水竹说:“那我阿妈为什么去世?反正我告诉你,你葬进去了,我也把你迁出来!”
语罢,女儿林水竹转身离开重症监护室。
林要武脸上的愤怒如奶油般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偷感十足的笑容。
哈哈,你阿妈的骨灰早就被我挪走了,现在我墓里装着呢。
你昨天拜的骨灰罐罐里是胡椒粉。
反正我下去,你阿妈在下面的伙食费我负责了,收不到你烧纸也没事。
“越来越像你阿妈了,冷脸冷面。不过——阿爸教你最后一课,什么都要快。”
“滴——”心跳监护仪发出警报。
林要武死得也快。
……
“林要武,不能卖舢板!”
声音有点刺耳——
还有点刺激大脑,林要武猛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受惊的家嫂阮红珠。
嗯?我不是和云娟葬在一起吗?怎么下来最先看到的是家嫂?
是地府业务这么草率的吗?
他又没有睡过家嫂,难不成是自己死后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把家嫂的骨灰也埋了过来?
有点不对劲,林要武清晰感受到身下的木板晃晃悠悠的,耳边还有哗哗的水流声。
这是在船上?我不是脑梗死在医院了吗?林要武眼神看得更仔细了。
家嫂头上包着狗牙布,身穿着暗红斜襟上衣,这富有年代感的打扮……富有年代感就是“贫穷”。
狭小的船舱,如果海上有老鼠的话,老鼠进来都要哭的贫穷。海上没有老鼠,所以苦的只有住在船上的人。
“……林要武?你没事吧?”阮红珠犹豫地开口。
阮红珠满脸悔意,她只是情急之下推搡了一下,刚好外面掀起一层风浪,住家艇一沉一升,林要武脚下踏空,跌倒在艇头的木板上,眼神茫然,半天都没起身。
“林要武,你还好吗?”即使对方再怎么不对,阮红珠脸上写着担心,也不敢走近探查。
林要武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阮红珠脸庞更加清晰,家嫂就是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这是一张的确只可能出现在地府的脸。
如果能在地府见到最想念牵挂的人,就算是让林要武下一辈子当失去理想的富二代住别墅他也愿意啊!
等等,林要武双手撑地想要起身,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夹板的木纹。
重生了?!
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哈哈哈,没想到自己这个祸害死了之后不仅没去地府,反倒能再来一世。
心中喜悦的林要武猛地起身,不远处的阮红珠面色一白,吓得连忙退回去,守住缆绳,而麻草缆绳另一头连住一只小舢板。
很显然,阮红珠害怕林要武抢这只小舢板。
“这是你阿哥留下的唯一东西,真的不能再卖了。要是没了小舢板,屋里就完了。”阮红珠提及林要文,希望对方能长点良心。
听着家嫂的话,林要武的记忆慢慢涌现,他确定自己重生的日子居然是阿哥的忌日——也就是当初抢小舢板去换酒的当天!
现在林要武脚下踩着的这艘小艇,正是阿哥林要文的家。
一年前的今天,刚和阮红珠成婚的阿哥为了抢救大队的渔网下海遇难。
但当时海浪太大,尼龙大拖网没抢救回来,阿哥也没能回来,尸骨无存,家中就只剩下寡嫂。
林要武看着好像鹌鹑一样缩着的家嫂,名义上是自己的嫂子,但事实上比林要武还要小两岁,才刚满十八。
疍家女十七岁就会举办水上婚礼,在海面上边结网边唱咸水歌,拜一拜艇头就算成亲,待女方满十八岁再去岸上的公社登记。
从法律上来讲,家嫂没和阿哥在公社办证,所以没有底气。
作为亲弟弟,林要武有权处置阿哥的遗产。
前一世,自己强行地卖掉了小舢板,半年后家嫂自杀。
为什么家嫂会自杀,前世的林要武也花时间调查了,调查结果只能归结为自己卖掉了舢板。
他清楚眼前这女人失去男人之后,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全生产队都知道。
林要武一家以及祖上都是疍民,数百年都生活在船上的特殊人群,疍民的家就是一只六米长的小船,被称作“住家艇”。
住家艇常年泡在海中,每年都需要请人修葺。
这种修葺是一门难度很高的技术,并不是自己苦点累点就能办到的。而家里没壮劳力出工,一年也攒不下修艇的银钱。
所以吃不饱还是轻的,不修艇,短则两三年就会漏水,家就毁了。
生产队也不能坐视不管,给出的方案是按粤西疍民的习俗,阿哥死后,转房给亲弟弟,带着家嫂好好生活。
故此从风俗来说,现在家嫂也是他女人。即便前世的林要武也没给过阮红珠好脸色,更没将她当成自己的女人。
林要武本来已有在公社登记的妻子,这样做违背《婚姻法》,但一部法律让人遵守,最根本的基石不是“公平”,而是能让人活下去。
噢?自己前世怎么能这么畜生!
今天明明是阿哥的忌日,没想着好好照顾家嫂,却嘴上嚷嚷着你不是林家人,没资格拿小舢板,打算抢去换银钱买酒!
太畜生了,想打自己一顿,是的,林要武狠起来连自己都想打。
不过自己扇自己多痴线啊,感觉总像是死不悔改的人会做的。
所以林要武抬头,“家嫂,我对不起你,你要不然扇我一巴掌出出气。”
“林要武,你不要……不要这样。”阮红珠有些不知所措,咬牙坚持。
“别害怕,我说真的,你扇我一巴掌。”林要武指着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旁边细竹鱼竿。
他说:“担心我脸皮厚会弄疼家嫂你的手,用鱼竿抽也行。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这是你应该的,我保证不还手。”
看着眼中带着几分愧疚的林要武,阮红珠面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像是瞬间被丢尽了零下三十度的冰窟。
上一刻还凶神恶煞抢夺小舢板的人,下一刻就说我对不起你,是个人都会害怕地发抖。
林要武何时给过自己这样的好脸色?阮红珠把林要武的这个表现理解为,“今天除非你打死我,否则小舢板我一定会拿走。”
可今日真的不能失去小舢板。
硬要拦住,自己力气也不如林要武,阮红珠想着,何况按照法律,没有和林要文去公社登记……别说小舢板了,即便是整个家住家艇,林要武都可以处置。
难道没办法了吗?绝望的情绪从阮红珠的心头蔓延到眼底。
他今天是一定要钱,既然是这样……阮红珠想着,只要让他拿到钱才能保住小舢板。
“林要武你缺钱卖酒,干脆把我的衣服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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