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神探 > 阴骸录 > 第13章 怎么就成了你赵家的了?

第13章 怎么就成了你赵家的了?

    刘氏正在灶房烧水,听见动静跑出来,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瑗儿你听清了?那地怎么就成赵家的了?温氏那窝囊废还能把地卖出去不成?"

    陆瑗急得快哭了:"我不知道啊!我是听王婶子和李婶子坐在槐树底下说的,说赵大河前日去县里办了手续,那地再过几天就到秋收了,如今里正家正满村雇短工准备收麦子呢!"

    陆承澜从里屋放下书卷走出来,眉头紧皱:"爹,不管妹妹听的是真是假,咱们总得去里正家问问。温氏那个人有多大的胆子咱们清楚,她可不敢私下卖地。"

    陆崇山面皮涨得通红:"走!承澜你跟我一起去!"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刘氏在身后追了两步,喊了一声"当家的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我",便被夜色吞没了声音。

    赵里正家里正在吃晚饭。堂屋桌上摆着一盆白菜炖豆腐,一碟腌萝卜,几碗黄澄澄的小米粥,一家老小围坐一圈,筷子起落间有说有笑。赵里正刚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嘴里,便听见院门被人拍得山响。

    "里正!里正在不在!"

    赵里正放下筷子,和两个儿子对视了一眼。

    赵大河起身道:"爹,我去看看。"他开门出去,不一会儿领着脸色铁青的陆崇山父子进了堂屋。

    赵里正的妻子见来者不善,连忙起身笑道:"陆家大郎来了?吃过了没?要不坐下添双筷子——"

    陆崇山压根没搭理她的客套,站在堂屋正中,直勾勾地盯着赵里正,声音又硬又冲:"里正,我问你一句话,我家那几亩地,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赵里正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把帕子叠好放在桌上,这才抬头看他:"你家地?崇山,你说的是哪块地?"

    "你少装糊涂!村西那几亩麦田!"陆崇山一巴掌拍在八仙桌边沿,震得碗碟叮当响,"那是我们陆家的地,怎么就成了你赵家的了?"

    赵大河和赵二河同时放下了筷子,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却都没说话。

    赵里正不慌不忙地靠回椅背,两手搭在桌面上,语气稳当得很:"崇山,旁的我不跟你辩,我就问你一句——你手里可有官府盖了章的田契?"

    陆崇山被这一问堵了个结实,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站在他身后的陆承澜往前迈了一步,拱了拱手,面上堆着几分读书人斯文的客气:"里正叔,话不能这么说。田契虽然不在我们手上,可那地是我二叔生前置下的,二叔走了,温氏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做不得主。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堂弟又在服徭役——里正叔您是知道的——温氏一个没有主意的妇人,本该听我们大房的安排。这田,理应归我们大房来管才是。"

    赵里正听完这话,不怒反笑,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慢悠悠咽了下去,才抬眼看向陆承澜:"承澜啊,你这书读得好,开口一套一套的,一听就是读了几年圣贤书的。"

    陆承澜脸上刚浮出一丝笑意,赵里正却话锋一转:"可你这书读歪了。温氏和你二房是分了家、断了亲的,官府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我亲手按的见证红印。她自己的地,想卖想留,用得着跟谁说?再说了,陆云起虽然服徭役,可他活着呢。活着的儿子,凭啥要听大伯的摆布?"

    陆承澜脸上的笑僵住了。

    赵里正从桌旁抽出一张纸来,在父子俩面前展开:"看清楚了。这是过户文书,签字画押的,赵大河按了手印的,官府也落了章的。银钱当面结清,童叟无欺。你们要是想打这地的主意,我赵禄当了二十多年里正,不是吃干饭的。想争地,咱们去县衙门口掰扯,我不怕。"

    陆崇山急道:"那我们要是想买回来呢?"

    赵里正抬眼看他,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那成啊。银子摆桌上,四十两,我一文不要多,一文不要少。你拿来,地你拿走。"

    陆崇山当场噎住了。四十两银子,四十两把他卖了也凑不出来。

    陆承澜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爹,走吧。温氏把文书都给出去了,咱们在这儿多站一刻钟也是白搭,半点便宜都讨不到了。"

    陆崇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狠狠瞪了赵里正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陆承澜朝里正拱了拱手,也快步跟了上去。

    赵里正看着他们父子俩消失在院门口的夜色里,重新拿起筷子,朝桌上的家人摆了摆手:"别愣着了,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赵二河夹了一筷子菜,又忍不住嘀咕:"爹,你说他们会不会去找温氏母女的麻烦?"

    赵大河也放下了筷子,皱眉道:"是啊。陆云起还在矿上服徭役呢,他们若是使绊子——矿上出事的,那还少吗?"

    赵里正咬了一口馒头,摆摆手:"怕什么。陆云起的徭役已经迁了,永安县户房的官吏来找我办的手续。"

    赵大河一愣:"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白天。"赵里正喝了口粥,"瑶丫头在永安县买了宅子落了户,把温氏和陆云起都迁过去了。你想想,她们如今人在县城,又有官府的户籍,陆家大郎上哪儿找人家麻烦去?"

    赵里正的妻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边给丈夫添粥一边说:"说起来,瑶丫头那孩子真让人想不到。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响的,爹一走反倒拿起了主意,里里外外安排得这样周全。我还一直担心她和她娘两个妇道人家往后怎么过,如今倒是我多虑了。日子慢慢能过起来,我心里替她们高兴。"

    赵里正笑了一声:"吃饭吃饭。往后的事往后说。"

    青山村的夜路不太好走,陆崇山和陆承澜父子俩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两人都没说话,各自肚子里的火气在暗处扑腾。

    可刚走到自家巷口,就听见院子里传出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混着女儿陆瑗的啼哭,在夜里格外刺耳。

    父子俩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拔腿就往家跑。

    院门大敞着,院子里一片狼藉。被褥衣裳锅碗瓢盆扔了一地,刘氏坐在青砖地上拍着大腿嚎哭,陆瑗蹲在她身边,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散落的家当往一块儿拢。

    而正屋的门上,一把崭新的铁锁锃亮地挂在门环上,锁上还贴着封条,白纸黑字,赫然是府衙的印戳。

    "咋回事?!"陆崇山冲进院子,灯笼差点脱手。

    刘氏看见他回来,哭嚎得更响了:"当家的!不得了了!咱家房子被官府收走了!天都黑了,那些人哗啦啦地进来,二话不说把咱们的东西往外一扔,锁上门就走了!我拦都拦不住啊!"

    陆瑗哽咽着跑过来拉住父亲的袖子:"爹,咱们的家当都被扔出来了……咱们以后住哪儿啊?"

    陆崇山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散了一地的破烂家当,又看看那扇被锁得严严实实的门,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晃了晃。

    陆承澜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都是温氏干的。她把房子卖给官府了。"

    "那现在怎么办?"刘氏又哭又骂,"那温氏烂心烂肺的,她怎么敢——"

    陆承澜蹲下身,把地上一本半旧的《论语》拾起来,拍了拍灰,沉声道:"娘,别在这儿坐着了。先把东西收起来,找个地方落脚。这事从长计议。"

    刘氏愣了愣:"落脚?上哪儿落脚?"

    "咱们自己的家。"陆承澜说。

    刘氏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山脚那几间塌了三年多的老屋,哭声顿时又上来了:"那房子都塌了!三年前就是塌了咱们才搬过来的,如今回去住什么?住破墙烂瓦吗?"

    陆承澜把手里的书放进包袱里,却透着股压着火的冷静:"不然呢?娘,你有更好的地方去?如今村里谁都知道咱们被赶出来了,在这儿多待一刻都是给人看笑话。老屋虽然塌了大半,可偏房修一修、拾掇拾掇,总能住人。咱们手上还有些银子,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陆瑗也抹着眼泪拉住刘氏的胳膊:"娘,哥说得对。咱先过去吧……哥哥将来是要读书考功名的,不能让人落下话柄去……"

    刘氏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丈夫。

    陆崇山站在灯笼的光里,面皮在明暗之间显得格外灰败。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收拾东西,走。"

    http://www.luoshanjishentan.com/yt137936/5158844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luoshanjishentan.com。洛杉矶神探手机版阅读网址:www.luoshanjishent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