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事发

    沈家最先发现这件事的不是沈知律三兄弟,也不是沈母,而是沈家二房。

    这天,二房的沈明悦高高兴兴去参加好姐妹举办的赏花宴,可还没到午时,就见她眼眶通红,哭哭啼啼地跑了回来。

    沈二夫人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一紧,连忙追问发生了何事。

    沈明悦委屈地话都说不出来,还是贴身丫鬟告诉沈二夫人,如今京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他们沈家就是那话本里所说的恶人。

    今日赏花宴上,虽说是往日相熟的闺秀,可众人碍于流言,待她处处透着疏离。好些姑娘嘴上说着闲话,话里话外皆是冷嘲热讽,句句暗指沈家凉薄无情,苛待自家嫡亲血脉。

    有的虽不当面出言奚落,却也三三两两凑在一处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打量、讥诮、鄙夷、不怀好意......

    那般眼神,比起当面嘲讽更叫人难堪。

    好好一场赏花宴,沈明悦坐立难安,哪还有半分游玩的兴致,实在受不住众人异样的目光,只得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跑回家中。

    丫鬟刚说完,沈明悦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泪珠成串滚落下来。

    “娘,明明那些事与女儿无关,可她们看我的眼神,好似女儿也一同做错了事。”

    沈二夫人瞬间怒了,凭什么大房造的孽,却让她们二房来承受,当即便拉着女儿去找沈母讨要说法。

    “大嫂!你今日必须给我个交代!”

    沈母这几日接连被噩梦缠身,又忧心法事能否镇压那孩子,夜夜不得安寝,头疾反反复复发作。

    如今眼底乌黑,整个人憔悴得不得了。

    真是人活着的时候不知体恤她这个做母亲的,死了也不得安生......

    沈母正倚在软塌上休息,忽然院中传来一声厉声呵斥,抬眼便看见怒气冲冲闯进来的弟媳,身后还跟着眼眶泛红的沈明悦。

    沈母见状眉头微蹙,满脸茫然,一时摸不清状况:“二弟妹,这是怎么了?”

    她与二弟妹同出身温家,未出阁时虽不算亲近,但自从嫁进沈家,这么多年,倒也相安无事,还从未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沈二夫人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大嫂,你今日必须给我们二房一个交代。”

    一旁的沈明珠连忙上前半步,柔声劝道:“二婶,母亲这几日身子不适,您有什么事不妨坐下来慢慢说。”

    沈二夫人本就对这个罪魁祸首厌烦得厉害,毫不客气地骂道:“滚开,我们沈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沈明珠神色一僵,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就算当初被揭露身世,她也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沈明珠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瞧见她暗藏恨意的目光,沈二夫人心中冷笑,一只野杜鹃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知律见不得妹妹受委屈,一张俊脸骤然沉了下来:“二婶,您这话有些过分了。”

    沈知诚和沈知言同样气愤地看着二婶。

    “你也让开。”

    眼盲心瞎的糊涂蛋!

    沈母坐直身子,十分不悦:“我与明珠母女情深,她唤我一声娘,我便是她的娘亲,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你当着孩子的面,出口这般言重,成何体统。”

    “哼,母女情深?”沈二夫人嗤笑一声,“是啊,如今满京城的人可都知道你们母女情深了。”

    “你这话是何意?”

    听到她言语中的讥讽,沈母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何意?你们大房做的好事,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那话本里所写的就是我们沈家。可怜我们二房,受你们连累,名声尽毁!”

    沈母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沈明珠更是脸色苍白,恨不得晕死过去。

    “是谁?这是谁干的?”

    沈明珠扑上去,紧紧拽着沈二夫人的胳膊,尖声质问。

    沈二夫人一把将她甩开,眼中满是嘲讽:“沈明珠,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沈家的大小姐根本就是一只野杜鹃。”

    “啊——,”沈明珠尖叫着捂住耳朵,连连后退,“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知律三人也瞬间脸色惨白,愣愣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别人怎么会知道。”

    沈知言结结巴巴地开口。

    “有什么不可能的,眼下人尽皆知,可怜我家明悦,什么事都没做,却因为你们干的好事,名声受损。”

    “我就不明白了,沈明珠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你们一个个为了她,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顾!”

    沈二夫人越说越气,索性直接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当初你们知道沈明珠不是沈家的孩子,不送她回去也就算了,但凡对那个孩子好些,何至于现在出现这样的事。”

    “明悦是沈家正经的嫡出姑娘,尚未议亲,如今外头全是对沈家的指指点点,京中哪个权贵世家还敢上门求娶?我女儿一生的归宿,就这样被你们给毁了!”

    “如今局面已经到这一步,总不能叫我们二房白白吃下这个亏。今日我不要别的说法,只问你,明悦往后的亲事,你们大房打算如何补偿?”

    听到二婶口口声声的责骂,沈知律想起白天书院同窗对他们骤然大变的态度,立刻反应过来。

    沈母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太阳穴处疼得突突直跳。

    大房几人心中瞬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只要一想到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沈母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弟妹想要怎么样?”

    沈二夫人扬了扬下巴,冷声开口:“我要睿王府与沈家的亲事,让明悦嫁过去。”

    “不行!”

    沈明珠脸色骤变,厉声大喊,她已经不是沈家的女儿了,若是再失去与睿王府的亲事,她就彻底完了。

    “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沈二夫人不屑地望着她,“别忘了,这门婚事乃是睿王府与我沈家定下的,你根本就不是沈家的女儿,如今那孩子也没了,合该由我家明悦嫁过去。”

    沈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话可说,只能求助地看向沈母。

    “娘——”

    沈母和沈知律几人听见她的话,脸色难看不已。

    沈母强撑地道:“二弟妹,明珠与陆世子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岂能说换就换,不如我们再商量商量?”

    “若我没记错的话,陆世子来沈家时,几个姑娘都在,那我们明悦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沈二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两家定好的,没有感情,再培养就是了。”

    “弟妹,此事得等陆世子回京之后,再做定夺。”

    沈母也知道明珠的身份确实名不正言不顺,眼下只能能拖就拖,只是她到底没忍不住,“弟妹,明珠好歹也叫了你十几年二婶,你真的要如此狠心么?”

    沈二夫人冷漠地看着几人,“大嫂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狠下心肠,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害死,还将凶手护在怀里如珠如宝。我对一个隔房的野侄女,又有什么狠不下心的。”

    沈知律、沈知诚、沈知言三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沈母心口一阵绞痛,眼前一黑,瞬间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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