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封家书，沈丞相拿京畿万人逼她认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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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三十里外，临时搭建的北郊黑甲军大营，彻底被笼罩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恐怖风雪之中。
夜色如墨，大雪封山。
数以百计的牛油火把在营地四周猎猎燃烧，油脂爆裂的“噼啪”声在寂静寒冷的夜里显得极其刺耳。整个营地被三层身披重甲的萧家军精锐死死围住，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一名士兵的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寒的杀意。空气中不仅弥漫着风雪的寒气，更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毒液腥臭味。
中军大帐内，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冰冷。
那只从货车夹层中起获的残破木箱被放在大帐中央的铁案上。残存的几只北境化骨毒囊静静地躺在里面，那薄如蝉翼的鱼鳔外皮下，幽绿色的毒液在火光映照下，宛如活物般微微流转，令人毛骨悚然。
铁案的另一侧，沈南乔脱去了厚重的大氅，仅着一袭烟青色的掐腰窄袖劲装，神色极冷。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足以毒死半个京城百姓的毒囊上，而是死死地盯着摆在案头的几页泛黄信笺。
那封用铁钉死死钉在毒囊旁的“家书”，此刻已被她极其小心地拆开。
整个大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沈南乔翻动信纸时，那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沙沙声。
信纸一展开，那股极其熟悉、曾经在相府书房里闻过无数次的徽墨香气，便混合着几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字迹狂放、凌厉，每一笔的起承转合间，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与极其恶毒的算计。
【乔乔如晤：
见信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经去过西山祖坟，见过了为父留给你的那具替身焦尸。】
开篇第一句，沈丞相便毫不掩饰地承认了自己假死脱身的事实。那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种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病态快意。
【你或许觉得为父心狠，但沈家历经三朝而不倒，靠的从来不是所谓的忠孝节义，而是懂得在任何绝境中寻找退路。萧夜寒那竖子起兵谋逆，大势已去，为父若不借那焦尸脱壳，难道要留下来陪那个蠢钝如猪的废帝一同赴死？】
沈南乔的指尖轻轻划过那纸面上极其用力的一笔，眼底冷若玄冰。她继续往下看。
【你在查太医院的旧账，在查那本《女医秘录》，你想知道苏晚棠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为父今日便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你以为她是病死的？你以为她是死于太医院的无休止取血？
你错了，乔乔。她是死于她的固执与愚蠢！
北境的大祭司早就查到了她那诡异血脉的源头。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入药的‘容器’，他们更需要知道，苏晚棠是从哪里得到了那足以让枯木逢春的‘泉门’秘术！
只要她肯交出开启苏家旧庄深井下那件神物的方法，只要她肯配合北境，为父便能借北境的兵马，助旧太子彻底坐稳江山，沈家也能成为这大新万世不易的第一门阀！
可是她拒绝了。她竟然妄图用一己之力，把那个秘密带进棺材，甚至将那个嫁妆暗盒藏了起来！她不肯交，为父便只能用南疆的‘七日枯’，一点一点地废了她的生机！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自己的愚蠢，被那不肯交出的秘密生生拖死的！】
看到这里，站在沈南乔身后的周嬷嬷早已泣不成声，老泪纵横地捂着嘴，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虽然早就猜到老爷狠心，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残忍、如此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沈南乔没有流泪。她的眼眶甚至连一丝微红都没有，只是那握着信纸的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了一种骇人的惨白色。
信的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从前文的陈述，变成了一种极其疯狂的要挟。
【苏晚棠死了，但她的血脉留在了你的身上，那‘泉门’的秘密，也只剩下你能解开。
如今，商队已分批潜入京畿。他们带入城中的毒囊，远不止你看到的这几箱。
为父手中有京畿三十六处水脉与官仓的完整分布图。若那‘玄冥化骨毒’在京城全面爆发，不需要一天，整个京城就会变成一座人间炼狱。萧夜寒的新朝，会在建立的第一个月，就在无数百姓的哀嚎与尸山血海中彻底崩溃！
这是为父给你，也是给萧夜寒的最后机会。
三日为限。我要你亲自下旨，恢复沈氏门楣，赦免沈家所有流放在外的旧部，并且，在新朝给为父留一个国丈与内阁首辅之位。
用京畿十万百姓的命，换你认祖归宗，换你叫我一声父亲，这笔买卖，你不亏。】
落款处，没有写日期，只有那枚极其刺目的“松鹤延年”私印。
“铮——！”
一声极其狂暴的剑鸣在大帐内骤然炸响！
萧夜寒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佩剑“斩妄”，一剑狠狠劈在面前的千年铁木案几上！
“轰”的一声巨响，坚硬无比的铁木案角竟被他这一剑生生削去了一大块，木屑与火星四下飞溅！
萧夜寒的双眼瞬间布满了极其骇人的血丝，那张原本犹如神祇般俊美冷硬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的暴怒而扭曲。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冰风暴，在大帐内疯狂肆虐。
“沈怀安这个畜生！他竟敢拿京城百姓的命，拿你母亲的死，来逼你低头！”
萧夜寒的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转过身，对守在帐外的夜风厉声嘶吼：“夜风！传朕旨意！即刻封闭京畿所有城门，调集十万大军，给朕把京城周边每一寸土地翻过来！就算把地皮掘地三尺，就算把所有疑似商贾的人全部杀光，也要把沈怀安这个老贼给朕揪出来碎尸万段！”
“陛下不可！”
就在夜风准备领命而去的瞬间，沈南乔清冷至极的声音，硬生生截断了萧夜寒失控的军令。
她将那封家书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轻柔得仿佛那不是一封恶毒的要挟信，而是一张寻常的药方。
沈南乔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陷入狂暴的萧夜寒。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冷静，冷静得几乎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封城大搜，除了引起全城百姓的恐慌和流言，没有任何意义。这恰恰是沈怀安最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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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以百计的牛油火把在营地四周猎猎燃烧，油脂爆裂的“噼啪”声在寂静寒冷的夜里显得极其刺耳。整个营地被三层身披重甲的萧家军精锐死死围住，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一名士兵的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寒的杀意。空气中不仅弥漫着风雪的寒气，更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毒液腥臭味。
中军大帐内，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冰冷。
那只从货车夹层中起获的残破木箱被放在大帐中央的铁案上。残存的几只北境化骨毒囊静静地躺在里面，那薄如蝉翼的鱼鳔外皮下，幽绿色的毒液在火光映照下，宛如活物般微微流转，令人毛骨悚然。
铁案的另一侧，沈南乔脱去了厚重的大氅，仅着一袭烟青色的掐腰窄袖劲装，神色极冷。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足以毒死半个京城百姓的毒囊上，而是死死地盯着摆在案头的几页泛黄信笺。
那封用铁钉死死钉在毒囊旁的“家书”，此刻已被她极其小心地拆开。
整个大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沈南乔翻动信纸时，那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沙沙声。
信纸一展开，那股极其熟悉、曾经在相府书房里闻过无数次的徽墨香气，便混合着几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字迹狂放、凌厉，每一笔的起承转合间，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与极其恶毒的算计。
【乔乔如晤：
见信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经去过西山祖坟，见过了为父留给你的那具替身焦尸。】
开篇第一句，沈丞相便毫不掩饰地承认了自己假死脱身的事实。那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种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病态快意。
【你或许觉得为父心狠，但沈家历经三朝而不倒，靠的从来不是所谓的忠孝节义，而是懂得在任何绝境中寻找退路。萧夜寒那竖子起兵谋逆，大势已去，为父若不借那焦尸脱壳，难道要留下来陪那个蠢钝如猪的废帝一同赴死？】
沈南乔的指尖轻轻划过那纸面上极其用力的一笔，眼底冷若玄冰。她继续往下看。
【你在查太医院的旧账，在查那本《女医秘录》，你想知道苏晚棠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为父今日便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你以为她是病死的？你以为她是死于太医院的无休止取血？
你错了，乔乔。她是死于她的固执与愚蠢！
北境的大祭司早就查到了她那诡异血脉的源头。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入药的‘容器’，他们更需要知道，苏晚棠是从哪里得到了那足以让枯木逢春的‘泉门’秘术！
只要她肯交出开启苏家旧庄深井下那件神物的方法，只要她肯配合北境，为父便能借北境的兵马，助旧太子彻底坐稳江山，沈家也能成为这大新万世不易的第一门阀！
可是她拒绝了。她竟然妄图用一己之力，把那个秘密带进棺材，甚至将那个嫁妆暗盒藏了起来！她不肯交，为父便只能用南疆的‘七日枯’，一点一点地废了她的生机！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自己的愚蠢，被那不肯交出的秘密生生拖死的！】
看到这里，站在沈南乔身后的周嬷嬷早已泣不成声，老泪纵横地捂着嘴，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虽然早就猜到老爷狠心，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残忍、如此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沈南乔没有流泪。她的眼眶甚至连一丝微红都没有，只是那握着信纸的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了一种骇人的惨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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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狂暴的剑鸣在大帐内骤然炸响！
萧夜寒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佩剑“斩妄”，一剑狠狠劈在面前的千年铁木案几上！
“轰”的一声巨响，坚硬无比的铁木案角竟被他这一剑生生削去了一大块，木屑与火星四下飞溅！
萧夜寒的双眼瞬间布满了极其骇人的血丝，那张原本犹如神祇般俊美冷硬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的暴怒而扭曲。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冰风暴，在大帐内疯狂肆虐。
“沈怀安这个畜生！他竟敢拿京城百姓的命，拿你母亲的死，来逼你低头！”
萧夜寒的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转过身，对守在帐外的夜风厉声嘶吼：“夜风！传朕旨意！即刻封闭京畿所有城门，调集十万大军，给朕把京城周边每一寸土地翻过来！就算把地皮掘地三尺，就算把所有疑似商贾的人全部杀光，也要把沈怀安这个老贼给朕揪出来碎尸万段！”
“陛下不可！”
就在夜风准备领命而去的瞬间，沈南乔清冷至极的声音，硬生生截断了萧夜寒失控的军令。
她将那封家书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轻柔得仿佛那不是一封恶毒的要挟信，而是一张寻常的药方。
沈南乔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陷入狂暴的萧夜寒。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冷静，冷静得几乎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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