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村民杀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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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这些流言的源头早就被人暗中动了手脚。接到月神指令的白莲祭司早半年就安排了三名外围信徒潜入村子。其中一个伪装成走街串巷卖针线杂货的货郎，一个扮成邻村来收山货的商贩，还有一个索性天天泡在村口的小卖部里，专挑人多的时候凑堆聊天。
他们先是有意无意提起邻村有人挖到了千年灵芝治好了绝症的传闻，慢慢就把话头往小湖里的金鳞身上引：今天说“那金鳞是上古神兽，身上的鳞熬汤能治百病，吃了肉还能延年益寿”，明天又叹气“可惜啊，神兽带煞气，留得久了迟早要招来祸事，去年那场山洪说不定就是它引来的”。就这么连着煽风点火了半个月。
他们还特意找到了金满仓，塞给他一个画着歪歪扭扭符箓的平安符，说这是“开过光的，揣在身上能引神物庇佑，家里的病人说不定就能好了”，把原本就为老伴病情发愁的金满仓说得动了心。
村里的人心慢慢就变了。一开始还有人念叨去年金鳞救孩子、赶鱼群的恩情，可架不住村里几个好事的天天在村口撺掇：
“它是吃咱们大塘里的鱼长大的，靠咱们全村的灵气养着，本来就该回报咱们。”
“岳峰凭什么独吞这么大的宝贝？咱们要是能分一块肉，家里老人的病说不定都能好！”谣言像田埂间浇了暴雨的野草似的疯长，连之前拎着红糖去道谢的金满仓都动了心——他老伴儿常年咳嗽，看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好，要是真能喝上一碗金鳞汤，说不定就能好了。
这天正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空中的年味还未散尽。刚过晌午，湖边就乌泱泱围了几十号人，手里拎着渔网、柴刀，还有人扛着捞鱼的大网兜，为首的岳会计脸绷得紧紧的，看见岳文跑过来，硬着头皮开口：
“文文啊，不是我们不讲情面，这金鳞宝贝是天地灵气养的，本来就该是全村的福气。你把它喊上来，我们就取几片鳞，绝不伤它的性命，到时候熬了汤全村老人都能分一碗，也是积德的好事。”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有人喊：“对，它吃了我们这么多鱼，也该回报我们了！”。
还有人已经攥着渔网往湖边凑，水面下的小鲲像是察觉到了恶意，猛地翻出一个浪头，金色的背鳍在阳光下闪了闪，又沉了下去。
不远处的岳峰立在院门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寒意倏地顺着后脊攀升，直抵颅顶。他最担心的状况终究还是发生了：外有拜月教虎视眈眈，妄图夺鲲献祭月神；内有受谣言蛊惑的村民利欲熏心，妄想吃鲲求得长生。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攥紧了掌心的紫砂功夫茶杯——内忧外患之下，这方依山傍水的小小村落，竟成了囚禁幼鲲的无形牢笼。
岳峰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侧身挡在岳文身前，扫过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最前面是七八个扛着渔网柴刀的青壮年，后面围着抱着药罐的老人、牵着哭闹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平时和岳家关系不错的村民，缩在人群后面欲言又止，却没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王老太跪在最前面，枯瘦的手捧着个缺了口的瓷碗，对着小湖的方向磕着头：
“神物啊，求你赐我一片鳞吧，我孙儿还发着烧呢，你就行行好！”
岳峰看着眼前一张张红着眼的脸，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我看你们谁敢动它？”
“岳峰！你别给脸不要脸！”人群里有人喊了起来，是之前跟着金满仓来讨说法的一个后生，正是金国成，手里举着磨得锋利的柴刀，“那东西是全村的福气，凭什么你霸着不给大家用？你家岳文是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真要等它把大塘里的鱼都吃光了，我们全村人喝西北风去？”
“就是！去年它救了金家娃是不假，可我们也没亏待它啊！这大半年我们凑钱买了多少鱼苗喂它？现在不过是要它几片鳞，又不是要它的命，你至于这么护着吗？”
“我看他就是想独吞好处！说不定他早就偷偷取了鳞给他家老人炖汤喝了，哪还管我们的死活！”刺耳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岳峰指尖微微攥紧——以他的实力对付这群人绰绰有余，可这些人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乡里乡亲，他怎么下得去手？
岳文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攥着岳峰的衣角大声反驳：
“不是的！我爸从来没有！小金通人性的，它救了人，还帮我们赶鱼群，你们不能伤害它！”
“小孩懂个屁！”有人啐了一口，“什么通人性，那就是个畜生！真要是灵物，它就该主动把鳞献出来给大家治病，不然我们养它有什么用？”
岳峰低头拍了拍岳文的肩膀，示意他别慌，抬头看向人群里脸色同样难看的金贵：“金书记，你也是这个意思？”
金贵站在人群最边上，夹着烟的手指都在抖，他想劝，可一抬头看见周围人眼里的贪婪和偏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是村里的书记，他不能站在全村人的对立面。
“峰哥，”他声音发哑，“不然……就取几片鳞试试？真要是能治病，也是好事啊。”
“好事？”岳峰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凉意，“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们只信那江湖骗子的鬼话，知不知道动了它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赔你点钱！”岳会计把账本往地上一摔，“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一个不成？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捞不上来个畜生！”
话音刚落，七八个青壮年就扛着大渔网往湖边冲，有人已经攥着石头往水里砸，喊着“把它逼出来！”“不出来就把湖水抽干！”拳头大的石头噼里啪啦砸向水面，有好几块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小金探出的背脊上，却像砸在了最坚硬的合金板上，“当当”几声脆响后全都被弹飞了出去，连一道白痕都没在金鳞上留下。水面很快被砸得水花四溅，岳文急得要往水里跳，被岳峰死死按住。
没过多久，水面忽然剧烈翻腾起来，小金的脑袋猛地探出水面，嘴里还叼着一条半尺长的草鱼——那是它特意叼上来准备给岳文的。这一年多来它总在水边待着，早就听懂了当地人的方言，刚才那些人喊着要抽干湖水、砍它取鳞的话，它一字不落地都听进了耳里，可它还是没懂，平时总笑着给它扔小鱼干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脸。它晃了晃脑袋，还想象往常一样把鱼递到岳文手里，刚往岸边凑了凑，就听见有人大喊“快撒网！”。几张粗麻编织的大渔网同时朝着它兜头罩了下去，锋利的网线勒在它覆着金鳞的背脊上，连一点凹陷都没能留下，反而被金鳞边缘天然的微锯齿直接割破，几股粗麻线“嘣嘣”崩断，整张网瞬间裂开了好几个大洞。金鳞上自带的微电流顺着网线传导过去，拉网的几个人只觉得手心一麻，惨叫着松了手，连人带网全都摔倒在了地上。小金困惑地甩了甩尾，嘴里的鱼掉进了水里，巨大的力道把岸边的泥地都拍得溅起了半米高的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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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特意找到了金满仓，塞给他一个画着歪歪扭扭符箓的平安符，说这是“开过光的，揣在身上能引神物庇佑，家里的病人说不定就能好了”，把原本就为老伴病情发愁的金满仓说得动了心。
村里的人心慢慢就变了。一开始还有人念叨去年金鳞救孩子、赶鱼群的恩情，可架不住村里几个好事的天天在村口撺掇：
“它是吃咱们大塘里的鱼长大的，靠咱们全村的灵气养着，本来就该回报咱们。”
“岳峰凭什么独吞这么大的宝贝？咱们要是能分一块肉，家里老人的病说不定都能好！”谣言像田埂间浇了暴雨的野草似的疯长，连之前拎着红糖去道谢的金满仓都动了心——他老伴儿常年咳嗽，看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好，要是真能喝上一碗金鳞汤，说不定就能好了。
这天正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空中的年味还未散尽。刚过晌午，湖边就乌泱泱围了几十号人，手里拎着渔网、柴刀，还有人扛着捞鱼的大网兜，为首的岳会计脸绷得紧紧的，看见岳文跑过来，硬着头皮开口：
“文文啊，不是我们不讲情面，这金鳞宝贝是天地灵气养的，本来就该是全村的福气。你把它喊上来，我们就取几片鳞，绝不伤它的性命，到时候熬了汤全村老人都能分一碗，也是积德的好事。”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有人喊：“对，它吃了我们这么多鱼，也该回报我们了！”。
还有人已经攥着渔网往湖边凑，水面下的小鲲像是察觉到了恶意，猛地翻出一个浪头，金色的背鳍在阳光下闪了闪，又沉了下去。
不远处的岳峰立在院门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寒意倏地顺着后脊攀升，直抵颅顶。他最担心的状况终究还是发生了：外有拜月教虎视眈眈，妄图夺鲲献祭月神；内有受谣言蛊惑的村民利欲熏心，妄想吃鲲求得长生。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攥紧了掌心的紫砂功夫茶杯——内忧外患之下，这方依山傍水的小小村落，竟成了囚禁幼鲲的无形牢笼。
岳峰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侧身挡在岳文身前，扫过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最前面是七八个扛着渔网柴刀的青壮年，后面围着抱着药罐的老人、牵着哭闹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平时和岳家关系不错的村民，缩在人群后面欲言又止，却没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王老太跪在最前面，枯瘦的手捧着个缺了口的瓷碗，对着小湖的方向磕着头：
“神物啊，求你赐我一片鳞吧，我孙儿还发着烧呢，你就行行好！”
岳峰看着眼前一张张红着眼的脸，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我看你们谁敢动它？”
“岳峰！你别给脸不要脸！”人群里有人喊了起来，是之前跟着金满仓来讨说法的一个后生，正是金国成，手里举着磨得锋利的柴刀，“那东西是全村的福气，凭什么你霸着不给大家用？你家岳文是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真要等它把大塘里的鱼都吃光了，我们全村人喝西北风去？”
“就是！去年它救了金家娃是不假，可我们也没亏待它啊！这大半年我们凑钱买了多少鱼苗喂它？现在不过是要它几片鳞，又不是要它的命，你至于这么护着吗？”
“我看他就是想独吞好处！说不定他早就偷偷取了鳞给他家老人炖汤喝了，哪还管我们的死活！”刺耳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岳峰指尖微微攥紧——以他的实力对付这群人绰绰有余，可这些人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乡里乡亲，他怎么下得去手？
岳文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攥着岳峰的衣角大声反驳：
“不是的！我爸从来没有！小金通人性的，它救了人，还帮我们赶鱼群，你们不能伤害它！”
“小孩懂个屁！”有人啐了一口，“什么通人性，那就是个畜生！真要是灵物，它就该主动把鳞献出来给大家治病，不然我们养它有什么用？”
岳峰低头拍了拍岳文的肩膀，示意他别慌，抬头看向人群里脸色同样难看的金贵：“金书记，你也是这个意思？”
金贵站在人群最边上，夹着烟的手指都在抖，他想劝，可一抬头看见周围人眼里的贪婪和偏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是村里的书记，他不能站在全村人的对立面。
“峰哥，”他声音发哑，“不然……就取几片鳞试试？真要是能治病，也是好事啊。”
“好事？”岳峰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凉意，“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们只信那江湖骗子的鬼话，知不知道动了它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赔你点钱！”岳会计把账本往地上一摔，“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一个不成？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捞不上来个畜生！”
话音刚落，七八个青壮年就扛着大渔网往湖边冲，有人已经攥着石头往水里砸，喊着“把它逼出来！”“不出来就把湖水抽干！”拳头大的石头噼里啪啦砸向水面，有好几块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小金探出的背脊上，却像砸在了最坚硬的合金板上，“当当”几声脆响后全都被弹飞了出去，连一道白痕都没在金鳞上留下。水面很快被砸得水花四溅，岳文急得要往水里跳，被岳峰死死按住。
没过多久，水面忽然剧烈翻腾起来，小金的脑袋猛地探出水面，嘴里还叼着一条半尺长的草鱼——那是它特意叼上来准备给岳文的。这一年多来它总在水边待着，早就听懂了当地人的方言，刚才那些人喊着要抽干湖水、砍它取鳞的话，它一字不落地都听进了耳里，可它还是没懂，平时总笑着给它扔小鱼干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脸。它晃了晃脑袋，还想象往常一样把鱼递到岳文手里，刚往岸边凑了凑，就听见有人大喊“快撒网！”。几张粗麻编织的大渔网同时朝着它兜头罩了下去，锋利的网线勒在它覆着金鳞的背脊上，连一点凹陷都没能留下，反而被金鳞边缘天然的微锯齿直接割破，几股粗麻线“嘣嘣”崩断，整张网瞬间裂开了好几个大洞。金鳞上自带的微电流顺着网线传导过去，拉网的几个人只觉得手心一麻，惨叫着松了手，连人带网全都摔倒在了地上。小金困惑地甩了甩尾，嘴里的鱼掉进了水里，巨大的力道把岸边的泥地都拍得溅起了半米高的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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