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山自走来，静待八方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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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气层嘛，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喏，你们看外头这片天空这般湛蓝，这便是大气层。穿过它，便能抵达月亮之上！”
李建成随口解释一句，不料这话瞬间勾起一众谋士的好奇心，众人七嘴八舌接连发问，从天有多高，问到寰宇之间那些日月星辰。
这哪里说得完。关键是他自己天文课本就学得稀里糊涂，相关典籍虽看过不少，文字尚能读懂，可一碰到数理推演便头昏脑涨，根本啃不动。
直接把书丢给他们？若是被追着问那些艰深的推演道理，自己的人设当场就要崩掉。
李建成在心底暗自盘算。此事暂且按下不表，想要往这条路上走，先要厘清一件事：人族自伏羲始，本就在不断探寻天地的本源奥秘。只是后世偏向文德义理，对自然万物的实证探索慢慢搁置，求索的重心，渐渐落到了精神道义之上。
若论实用的推演技法，后世自然有独到之处；可要说探寻天地至理、追寻大道本源这份内核，古之先贤，早已经触碰到了极深的境界，有据可查，脉络清晰。
只是当下，很多积弊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宋之前的孔门，尚有风骨，秉持仁义礼智信的内核，忠义气节孝未曾丢掉，只是依托皇权教化万民，宣扬君权天授的理念，并没有太多出格之举。
很多后世变味的风气，是岁月推移之后才慢慢滋生出来的。
思绪越飘越远，李建成连忙拉回心神：想这些为时过早，眼下大隋朝廷的大军随时都可能压境，先解决眼前的局！
他收敛杂念，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缓缓开口：“这门学问玄奥很深，便是讲上个数年，诸位也未必能尽数通透。眼下先论正事。我的计划已经牵出层层连锁变局，接下来的走向，是由我来说，还是诸位畅言？”
他稍作停顿，笑着继续：“还是由你们来讲吧。温故而知新，或许站在你们的视角，还能看出我忽略的地方。你们众人合谋，眼界早已胜过我一人！诸位先生，请。”
他故意把话抛出去，与其自己苦思冥想，不如听听这群顶尖谋士的拆解，自己只需要听谋划、做选择，省心太多。李建成心底暗自得意，只觉得自己实在机智。
六人相互对视片刻，轮流开口，剖析起李建成这套布局：
“世子算无遗策。先说晋王，他本就一心求道求进，只要还有精进的机会，便会一路追随世子，不离不弃。更何况世子向来厚待自己人，晋王心中定然感念。
依我等判断，他接下来的突破口，多半会放在杨婉身上。这点我们并不忧心，想来世子早已成竹在胸。
至于联姻一事，无论皇室，或是五姓七望，在我等看来，大概率都不在世子正宫人选之中。世子是否接纳，我们也难以揣测。
紧随而来的陛下、皇后与满朝文武，反而更好拿捏。自世子闪击皇宫那一刻起，这个大局就已经成了。
皇后依仗的，无非是青萍仙人与世子这层关系。在她眼中，青萍仙人是青萍仙人，世子是世子。她笃定世子重情，只要绕开那位师兄，稍加怀柔示好，便有机会达成所愿。
皇后心中的盘算很简单：她觉得世子与那位师兄，既然能够镇压伪天道，便有护持人族、保全大隋皇族的力量。
身为国母，更是一位母亲，她想要的是一次谈判的机会。在他们的猜想里，我们递出去的投名状，最终目标是大隋易主，禅位于世子。
可皇后的身份特殊，她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想试着商议，把帝位先给到晋王。如此一来，大隋的落幕，尚能留个体面。
其中，也藏着一位母亲的私心，想拼尽全力为晋王争取一次，或是弥补，或是慰藉。
在他们眼里，皇位，是唯一能用来打动仙人的筹码。筹码若是落到世子手中，他们也心甘情愿，毕竟晋王依旧可以如愿追随世子，共开新局。
倘若世子顺着皇后的心意，把这份筹码给到晋王，他们更是欣喜。
这便是皇后布下的阳谋，无论世子如何抉择，她都稳赚不亏。
而世子，应当早有定计，选择继续扶持晋王。除了你我之外，无人知晓，那位青萍仙人本就是提前备好的替身，用来揽下所有污名的棋子。好事由世子来做，恶名，尽数归于青萍仙人。这个目的，已经达成！”
李建成听得一愣，心底直呼：啊？这都能圆上？我想的居然有这么深远？
他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差点当场笑出声，谋士们见世子默然，还以为是剖析错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李建成迅速稳住神态，抚掌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我藏得这么深，还是被诸位看破了！厉害厉害，继续说！”
得到世子赞许，众人安心，接着往下拆解：
“我等自然是盼着世子能够接受禅位，这对后续所有行动，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从世子最初的谋划来看，你暂时无意登临帝位。第一层缘由，很好理解：世子不愿以帝王权势强压世人。靠一纸诏令招揽而来的人才，纵然感恩，也未必真心归腹。唯有亲自折服，方能让人心悦诚服，死心塌地，契合世子用人不疑的准则。若是人心不固，往后极易生出变数。
第二层，是钱粮民生之策。太原的试点已经初见成效，接下来只要稳步铺开，便不会出岔子。
而皇位的作用，就落在后续收拢商贾的布局上。等到收网之时，必然会触动一众富商的利益。世子原定，以万民舆论，抗衡各方弹劾，倒逼帝王抉择。
可时移事易，我等商议之后一致认为：收网之举，最好等世子承继大统之后再行。届时出手，便是堂堂正正，给五姓七望、各地豪商一记当头棒喝。
家书之事早已传开，皇室与世家早已心惊。后续这些世家，本质上，只是帮我们铺好商路市场，最后由我们取而代之。
没有帝王权柄护身，一旦触及根基，他们极有可能拼死反扑，鱼死网破。可若是世子身居九五，他们心中只剩敬畏，绝不敢轻易妄动。
第三，基建之策。太原境内的道路修筑已经临近收尾。我们的想法，优先打通长安通往并州的要道。算是给即将赶来的大隋朝廷一份‘惊喜’。
谈判之中，只靠口舌，在帝王面前很难占优。可若是拿出实实在在利国利民的功绩，杨坚一路看过来，心中便会先矮一截，主动权就握在我们手里。实在不行，还能请青萍仙人出面震慑一番。如今看来，世子想出这枚工具棋子，实在妙用无穷！
第四，整顿地方积弊的计划。我等建议依旧按世子原定的节奏，先把我们掌控的三州治理透彻，积蓄足够财力，再向外推行。
第五，突破境界一事。不必严加封锁消息，反倒要广为宣扬。这正是在世前展露仙人伟力的时机，亮出实力，才能让一些人彻底断绝不该有的心思。
第六，主动赴上京已经不必。山，已经朝着我们走来了！
最后第七，灭佛的谋划，更不必把皇位牵扯进来。不必等到世子登基之后再动手。
不管是大隋杨家心中的仇怨，还是世子本身的目标，这件事放在世子登位之前完成最合适。
这是一条借刀杀人的阳谋。不管是为递上投名状，还是为大隋清算旧怨，杨家、百官都必须去做，甚至天下百姓，也会自发参与其中。等到尘埃落定，才是属于世子的崭新时代！”
李建成听得满心畅快，抬手鼓掌，心中暗赞：这般周全谋划，不愧是我！方才所有顾虑一扫而空，高声吩咐：
“便依计行事！基建万万不能松懈，更要体恤民夫，务必让劳作的百姓顿顿有饱饭。
如今百货大楼与美食城日日进账，钱粮要用在刀刃上。粮草肉食采买，交由大总管打报告，母后批子。
至于接待安排：皇室宗亲、品阶足够的重臣，可以入住天上人间。其余官员，若是安置在舍馆之中，失了礼数。我打算另建一处驿馆别院，日后太原来访的官员、世家、有意合作的富商，全都安置在那边。天上人间，不是什么人都能踏入的。
位置我们后续再合计，规制不用比肩天上人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陈设周全舒适，足够让他们流连忘返。
谈判之事不急，等晋王、朝廷百官、五姓七望，各方人马齐聚太原之后，我们再一同开谈！”
“我等遵命！”众人一同起身领命。
王珪笑着开口：“在下虽被世子称作第一谋臣，直到今日才明白，我不过是萤火微光，世子的眼界才如皓日凌空，普照世间。还记得初次相见，我们几人还暗自揣测，不知追随的是何方人物。世子初次相见，便敢将宏图全盘托出。就单单一封家书，内里格局已经高到这般地步。莫说兴周八百的姜尚，开汉四百年的张子房，便是古往今来所有谋臣齐聚，也复刻不出这一手无双阳谋。在下在这里，提前恭贺唐国公！他日国公威名，必将震彻四海，万世流芳！”
李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恭贺说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谦逊：“王珪先生太过抬举了。这全是建成，还有诸位先生运筹谋划，我从头到尾，可没出过什么主意啊！”
王珪摆了摆手，继续笑道：“国公何必自谦？你可曾看懂这背后流传百世的大势？
此番会谈过后，这条计谋，必定传遍四海。他日此计，足以封神，标题便可唤作——一纸家书定江山！
家书传扬八荒，表面尽是晚辈对长辈的家常温情，内里却是一张引天下入局的大网，细想之下，不由得让人脊背生寒。这样的奇谋，注定会流传后世，令后人反复品悟！”
李渊挠着头，依旧不解：“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计谋是建成定下，诸位执笔谋划，就算千古流传，功劳也是你们的，我怎么能独享这份盛名？”
裴寂拍了拍李渊的肩膀，笑着解释：“主公，这其中关窍还不明白吗？当下之人，或许清楚这是仙人手笔。可百年之后呢？
辗转相传，世人记住的署名，是主公你！
奏折会封存归档，可家书会被天下人不断传抄，大势拦不住。
旁人一层一层去拆解：第一眼看去，只是晚辈写给姨父的家常闲话；挖到第二层，是唐国公你，向杨坚这位帝王立下的一份家人之间的军令状；
到第三层，这份军令状反转，变成对杨家四人的一场试炼；
第四层，皇室护犊之心显露，顺势勾动百官入局——皇室若是不作为，仙人便会出手；
第五层，便是皇后所在的局，若是皇室接下试炼，就要主动出手推行灭佛；
等到这封家书传遍天下，落到晋王所能窥见的那一层，便是牵动整个人族的仙人布局，要所有人交出投名状！
可这层层深意藏在内里，后世之人最先看见的名字，是主公你。若是岁月流传之中，内情慢慢被遗忘，后人只会记得，这是唐国公的谋略。
这般说来，国公之名，可不就是如同王珪先生所言，万世流芳吗？”
李渊双目圆睁，愣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句：“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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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随口解释一句，不料这话瞬间勾起一众谋士的好奇心，众人七嘴八舌接连发问，从天有多高，问到寰宇之间那些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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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在心底暗自盘算。此事暂且按下不表，想要往这条路上走，先要厘清一件事：人族自伏羲始，本就在不断探寻天地的本源奥秘。只是后世偏向文德义理，对自然万物的实证探索慢慢搁置，求索的重心，渐渐落到了精神道义之上。
若论实用的推演技法，后世自然有独到之处；可要说探寻天地至理、追寻大道本源这份内核，古之先贤，早已经触碰到了极深的境界，有据可查，脉络清晰。
只是当下，很多积弊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宋之前的孔门，尚有风骨，秉持仁义礼智信的内核，忠义气节孝未曾丢掉，只是依托皇权教化万民，宣扬君权天授的理念，并没有太多出格之举。
很多后世变味的风气，是岁月推移之后才慢慢滋生出来的。
思绪越飘越远，李建成连忙拉回心神：想这些为时过早，眼下大隋朝廷的大军随时都可能压境，先解决眼前的局！
他收敛杂念，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缓缓开口：“这门学问玄奥很深，便是讲上个数年，诸位也未必能尽数通透。眼下先论正事。我的计划已经牵出层层连锁变局，接下来的走向，是由我来说，还是诸位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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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算无遗策。先说晋王，他本就一心求道求进，只要还有精进的机会，便会一路追随世子，不离不弃。更何况世子向来厚待自己人，晋王心中定然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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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而来的陛下、皇后与满朝文武，反而更好拿捏。自世子闪击皇宫那一刻起，这个大局就已经成了。
皇后依仗的，无非是青萍仙人与世子这层关系。在她眼中，青萍仙人是青萍仙人，世子是世子。她笃定世子重情，只要绕开那位师兄，稍加怀柔示好，便有机会达成所愿。
皇后心中的盘算很简单：她觉得世子与那位师兄，既然能够镇压伪天道，便有护持人族、保全大隋皇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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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书之事早已传开，皇室与世家早已心惊。后续这些世家，本质上，只是帮我们铺好商路市场，最后由我们取而代之。
没有帝王权柄护身，一旦触及根基，他们极有可能拼死反扑，鱼死网破。可若是世子身居九五，他们心中只剩敬畏，绝不敢轻易妄动。
第三，基建之策。太原境内的道路修筑已经临近收尾。我们的想法，优先打通长安通往并州的要道。算是给即将赶来的大隋朝廷一份‘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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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突破境界一事。不必严加封锁消息，反倒要广为宣扬。这正是在世前展露仙人伟力的时机，亮出实力，才能让一些人彻底断绝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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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大隋杨家心中的仇怨，还是世子本身的目标，这件事放在世子登位之前完成最合适。
这是一条借刀杀人的阳谋。不管是为递上投名状，还是为大隋清算旧怨，杨家、百官都必须去做，甚至天下百姓，也会自发参与其中。等到尘埃落定，才是属于世子的崭新时代！”
李建成听得满心畅快，抬手鼓掌，心中暗赞：这般周全谋划，不愧是我！方才所有顾虑一扫而空，高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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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接待安排：皇室宗亲、品阶足够的重臣，可以入住天上人间。其余官员，若是安置在舍馆之中，失了礼数。我打算另建一处驿馆别院，日后太原来访的官员、世家、有意合作的富商，全都安置在那边。天上人间，不是什么人都能踏入的。
位置我们后续再合计，规制不用比肩天上人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陈设周全舒适，足够让他们流连忘返。
谈判之事不急，等晋王、朝廷百官、五姓七望，各方人马齐聚太原之后，我们再一同开谈！”
“我等遵命！”众人一同起身领命。
王珪笑着开口：“在下虽被世子称作第一谋臣，直到今日才明白，我不过是萤火微光，世子的眼界才如皓日凌空，普照世间。还记得初次相见，我们几人还暗自揣测，不知追随的是何方人物。世子初次相见，便敢将宏图全盘托出。就单单一封家书，内里格局已经高到这般地步。莫说兴周八百的姜尚，开汉四百年的张子房，便是古往今来所有谋臣齐聚，也复刻不出这一手无双阳谋。在下在这里，提前恭贺唐国公！他日国公威名，必将震彻四海，万世流芳！”
李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恭贺说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谦逊：“王珪先生太过抬举了。这全是建成，还有诸位先生运筹谋划，我从头到尾，可没出过什么主意啊！”
王珪摆了摆手，继续笑道：“国公何必自谦？你可曾看懂这背后流传百世的大势？
此番会谈过后，这条计谋，必定传遍四海。他日此计，足以封神，标题便可唤作——一纸家书定江山！
家书传扬八荒，表面尽是晚辈对长辈的家常温情，内里却是一张引天下入局的大网，细想之下，不由得让人脊背生寒。这样的奇谋，注定会流传后世，令后人反复品悟！”
李渊挠着头，依旧不解：“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计谋是建成定下，诸位执笔谋划，就算千古流传，功劳也是你们的，我怎么能独享这份盛名？”
裴寂拍了拍李渊的肩膀，笑着解释：“主公，这其中关窍还不明白吗？当下之人，或许清楚这是仙人手笔。可百年之后呢？
辗转相传，世人记住的署名，是主公你！
奏折会封存归档，可家书会被天下人不断传抄，大势拦不住。
旁人一层一层去拆解：第一眼看去，只是晚辈写给姨父的家常闲话；挖到第二层，是唐国公你，向杨坚这位帝王立下的一份家人之间的军令状；
到第三层，这份军令状反转，变成对杨家四人的一场试炼；
第四层，皇室护犊之心显露，顺势勾动百官入局——皇室若是不作为，仙人便会出手；
第五层，便是皇后所在的局，若是皇室接下试炼，就要主动出手推行灭佛；
等到这封家书传遍天下，落到晋王所能窥见的那一层，便是牵动整个人族的仙人布局，要所有人交出投名状！
可这层层深意藏在内里，后世之人最先看见的名字，是主公你。若是岁月流传之中，内情慢慢被遗忘，后人只会记得，这是唐国公的谋略。
这般说来，国公之名，可不就是如同王珪先生所言，万世流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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