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夕惊魂，仙光渡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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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一张脸刹那惨白如纸，脸上血迹还来不及擦去。她不敢哭，不敢晕厥，更不敢被恐惧压垮，心底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不能慌，不能倒下，别怕，杨婉，快去寻人！
她一边望着地上昏迷的两人，一边匆匆整理好衣衫，入目到处都是刺目的血迹，心底的慌乱一重接着一重涌上来。
杨婉攥紧裙摆，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稳住心神，又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二人，才艰难挪着步子走到走廊。她小声呼喊，抬手叩响房门，忽然想起众人此刻正在议事，可一想到生死未卜的两人，担忧与害怕交织在一起，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滚落。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哭出声。
她是老杨家的女儿，骨子里这份硬气，早已刻在血脉里。便是只有十三岁，也撑着没有彻底崩溃。只是压抑到极致，身子止不住轻轻发颤，强压着随时会吞噬她的绝望。电梯镜面映出孤零零的自己，恐惧在方寸之间不断放大，周遭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杨婉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往后是不是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恍惚想起李建成曾经和她说过，前世的自己，独伴青灯古佛。那一刻，她真切体会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绝望。她死死攥紧拳头，唇瓣被自己咬出鲜血，不敢再看向镜中的人影——那模样，像梦魇里的孤鬼。
她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李建成托着腮，笑意温柔望着她的模样，那句“我喜欢你”，在心底反复回响。
叮——
电梯抵达一楼。杨婉快步走出，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奔跑起来，一把推开会议室大门。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绷断，她放声大哭，目光慌乱地在人群里搜寻：“孙叔叔！婉儿求求你了！快去救救建成和秀宁！”
众人愣了短短片刻，紧接着齐刷刷起身，慌忙冲出屋子。没人再等电梯，全都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四楼狂奔。杨广见女儿满脸是血、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一把抱起杨婉，健步如飞跟在众人身后往上冲。
春桃、夏竹也慌了神，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能小跑着跟上去。
大管家还算冷静，高声叫住快要乱了分寸的玉清：“快去买药！不管什么药材，尽数备上！”
他留下来稳住府中下人，玉清带着清风、清月还有几人，匆匆赶往停车场驾车，四散奔赴城内药铺。药铺郎中一听是神仙世子病危，不敢耽搁，连忙指挥药童把所有草药装箱，自己揣上珍藏的人参、灵芝等珍稀药材，跌跌撞撞登上马车。
不过瞬息之间，太原全城戒严。熟睡的百姓被此起彼伏的车马轰鸣声惊醒，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人披衣出门打探，到最后全城百姓汇成浩荡人潮，朝着天上人间涌去。
方才杨婉心神大乱，离开时房门没有关严。武将团与一众道士最先冲进屋内，众人望着床上血迹斑斑的李建成，还有一旁晕厥过去的李秀宁，全都僵在原地。孙思邈快步上前，双手同时搭在两人腕上诊脉。片刻之后，他先给李建成施下七针，再转头为李秀宁推拿救治。
李渊夫妇匆匆赶来，窦惠一眼看见床榻上的景象，泪水当即就要落下来，被孙思邈抬手制止。
“二位不必忧心，二人暂无性命之忧。”孙思邈开口安抚，“秀宁只是惊吓过度，大悲大恸冲击心神，推拿过后便会苏醒。我建议窦夫人先带她回去好生安抚，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依眼下情形，最好让她继续沉睡，若是醒来看见世子这般模样，怕是会再度崩溃。”
李渊夫妻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就让秀宁安睡休养。
轮到李建成，孙思邈却先是长长一叹，轻轻摇了摇头。
老话讲，不怕医者开口论断，就怕中医摇头不语。在场众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孙思邈这才缓缓开口：“世子乃是神仙转世，脉象雄浑充盈，贫道行医一生，从未见过这般强劲的脉象。想来是世子有神功护体、仙体傍身，自有逢凶化吉之能。内里脏腑并无大碍。
方才我留意到，世子身上的护身符并未自行触发，说明危机还没有到危及性命的地步。这护身符自有玄妙，前些时日贫道进山采药，为采摘悬崖上一味灵药，不慎从百丈高处跌落，整个人砸出深坑，身上却毫发无伤，便是这符自行燃尽，替我挡下灾厄。
此番世子仙力耗尽，又对着大道与盘古大神立下宏愿，本只需静心休养、慢慢补足元气便可。只是受秀宁的情绪牵动，接连遭受强烈刺激，本源耗竭，急火攻心，这才呕出心头血，昏睡过去。杨婉姑娘，贫道所言，可是实情？”
杨婉含泪点头，确认经过，其余细节没有多言。
孙思邈继续道：“这几针，是帮他稳住心神、调和气息。不出两日，等元气补足，自会恢复如初。仙人之体，不可随意用汤药干预，由贫道在此看护即可。诸位先行散去，莫要在此哭闹喧哗，惊扰他静养，免得之前的功夫尽数白费。”
说完，他便走到一旁的软榻上闭目打坐，不再言语。
众人听完孙思邈的话，知道只是虚惊一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惊扰沉睡的李建成，准备悄然退出去。转身之际，众人瞥见墙面上挂着的五幅画像，连素来沉稳的王珪都忍不住低呼一声。
众人凝神细看片刻，连忙踮着脚尖走出房间，轻轻合上屋门，围着杨婉七嘴八舌追问。
杨婉觉得此事没有隐瞒的必要，轻声开口：“诸位叔叔、兄长，你们方才所见，从左至右，依次是春桃、秀宁、建成、他的师妹，还有我，是我们五人成年之后的模样。建成说过，左边是他的丫鬟与妹妹，右边，是他的妻子。
今日一开始我们都很开心，后来秀宁问起自己原本的命数，得知自己原本只能活到三十二岁，当场哭得撕心裂肺。建成本就连日劳累没有好好歇息，又被秀宁这般痛哭牵动心绪，气血翻涌、心急如焚，这才呕血晕倒。秀宁见此，大喊几声建成，紧跟着也晕了过去。我当时怕极了，又担心自己也昏倒，只能强压恐惧，跑出来寻人。还好……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众人听完纷纷摇头叹息，世子是真心疼惜秀宁。同时又暗自赞许，杨婉这小姑娘临危不乱，稳住了局面，颇有贤后风范。众人欣慰看向杨家一家三口，杨广夫妇心疼地伸手，轻轻抚过杨婉带着泪痕的脸颊。
洪荒那边，同样不平静。
方才萧羽一口鲜血呕出，下一刻便被传送至此。四女与通天五位大能，在众人手忙脚乱的安排下，将他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盘古探出法力探查，知晓这孩子本源已经燃尽。
他思虑重重：萧羽日夜不停操劳，思虑过重，纵然有息壤铸就的仙体支撑，根基依旧脱不开凡人肉身。盘古当即传讯，唤来火云洞外府的人族天骄。同为第一批息壤孕育而出的人族，炎帝神农魂体飘至床前，运转道法细细探查萧羽的身体。
探查结果，果然和远在太原的孙思邈判断一致，乃是本源耗尽。为助萧羽恢复，神农运转治愈法术，一团裹挟着蓬勃生机的莹绿色光点，如同细雨一般，源源不断融入萧羽体内。伏羲、黄帝、蚩尤等人，也一同输送法力，助神农一臂之力。
片刻之后，萧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众人方才收手，长舒一口气，向盘古回禀，萧羽已经恢复至最佳状态。
盘古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招呼所有人来到轮回光镜之前。待众人聚拢，他缓缓开口商议：
“这孩子此番是身、心、神三重重创，想来还要昏睡一阵子。咱们正好琢磨琢磨，他之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依本座看，和王珪的猜测相近，那封家书更深一层的用意，除却写给人间，或许也是在考验我们，要我们递上投名状。
咱们合计一番，直接贸然出手肯定不行。就怕我们这群老粗思虑不周，弄巧成拙，惹得这孩子和我们生分翻脸。本座有个想法，我们不必插手别的，只表明立场。到人族面前露个面，告诉世人，我们全都站在他这一边。
人族本就崇敬他，若是看见一众大能支持萧羽，自然乐见其成。本座和女娲出面，通天应当无碍。厚土、望舒、羲和，此事暂时不必你们参与，先回界内等候。”
盘古一挥手，三位女神撅着嘴，不情不愿被送回结界之中。
盘古继续安排：“龙凤麒麟三族，本就被人族尊为神兽，出面不会有太大问题。至于诸位陨落魔神，只要你们摆正态度，面带笑意，清晰表明站队的立场，事情便好办。
难处在于，我们第一次正式在人间登场，该说些什么？你们方才也听见看见了，这孩子心思玲珑，人间人人都说，他一言一语皆藏深意。我们这群不擅长弯弯绕绕的粗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措辞。”
女娲心中一动，轻声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忐忑：“父神，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十分适合眼下的局面——真诚，才是必杀技。
我们不必说太多玄奥复杂的话语，把自己当成他在人间的友人，从容自然，面带笑意。先简单自我介绍，再由父神统一表态，说明我们友而非敌的立场。人族本就推崇他，定然乐于见到这么多神仙站在他这边。
话语若是太过繁杂，我们一时也构思不出。不如直白表明心意，切莫摆出高高在上的冷脸。出场顺序，我想可以这样安排：父神率先开口，之后由我和通天师兄现身自我介绍，人族天骄紧随其后，再轮到神兽三族。只能委屈各位魔神前辈稍后登场，给人族一段缓冲适应的时间，一步一步来，急不得，这也是他提过的道理。”
盘古微微颔首，认可这个方案，一众大能也觉得稳妥。正要商议细节，盘古忽然转身走到轮回光镜之前，对着镜面低声演练起来：“人族的儿郎们，小子们，后辈们，娃娃们……”
众人见状，全都愣住。好家伙，盘古大神居然也会紧张，还对着镜子彩排台词！原本心态放松的众人，被他这么一带，纷纷也寻来一面镜子，对着镜面练习微笑。
炎帝神农望着床榻上的萧羽，若有所思。投名状？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只是简单自我介绍表态，未免太过平淡。
“嘿嘿。”
黄帝、蚩尤几人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连忙追问，生怕这老伙计抢了风头。神农连连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可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谁都不信他的说辞。几人追问不出线索，只能决定随机应变。
人族天骄本就擅长谋划，比起一心苦修斗法的诸神，他们最懂人间人心，在人族的地盘上，天然占着主场优势。
李建成房门外，还在走廊低声商议的众人，忽然被孙思邈唤进屋中。众人刚踏入房门，就看见李建成周身腾起一层耀眼金光，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没过片刻，金光褪去，又化作柔和的绿光。绿光漫开，屋内所有人都觉得浑身松弛舒畅。这光芒穿透力极强，透过窗棂，楼下聚集的太原百姓，也看得一清二楚。
绿光缓缓消散，李建成的面颊，已然恢复红润。王珪手捋胡须，笑着开口：“这下诸位可以彻底安心了！想来是世子的师尊出手，以神力为萧兄调养，这下万无一失！”
众人恍然大悟，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盘古大神亲自出手，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李秀宁被屋外的光芒晃醒，睁眼发现自己身处李建成屋内。她看向床榻上沉睡的兄长，一把挣开窦惠的怀抱，爬到床边，伸手轻轻贴上李建成的脸颊。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她正要开口说话，李渊夫妇连忙示意她小声，不能打扰李建成休养。
秀宁咬住嘴唇，不敢出声，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无声滑落。
没过多久，夜色之中，整片大地风云突变，雷霆炸响，乌云翻涌汇聚成巨大漩涡，漩涡之中金光不停闪烁。
天幕，又要现世了。
大家早已见过数次这般异象，纷纷抬头仰望天穹。屋内众人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窗帘。秀宁、杨婉、春桃与夏竹守在李建成身侧，也透过人群，望向窗外翻涌云天。
一道刺目的白光席卷天地，一幅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宏大清晰的画面，浮现在所有人头顶的星空之中。
“人族的孩儿们，大家好哇！本座是盘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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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攥紧裙摆，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稳住心神，又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二人，才艰难挪着步子走到走廊。她小声呼喊，抬手叩响房门，忽然想起众人此刻正在议事，可一想到生死未卜的两人，担忧与害怕交织在一起，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滚落。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哭出声。
她是老杨家的女儿，骨子里这份硬气，早已刻在血脉里。便是只有十三岁，也撑着没有彻底崩溃。只是压抑到极致，身子止不住轻轻发颤，强压着随时会吞噬她的绝望。电梯镜面映出孤零零的自己，恐惧在方寸之间不断放大，周遭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杨婉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往后是不是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恍惚想起李建成曾经和她说过，前世的自己，独伴青灯古佛。那一刻，她真切体会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绝望。她死死攥紧拳头，唇瓣被自己咬出鲜血，不敢再看向镜中的人影——那模样，像梦魇里的孤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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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夫妇匆匆赶来，窦惠一眼看见床榻上的景象，泪水当即就要落下来，被孙思邈抬手制止。
“二位不必忧心，二人暂无性命之忧。”孙思邈开口安抚，“秀宁只是惊吓过度，大悲大恸冲击心神，推拿过后便会苏醒。我建议窦夫人先带她回去好生安抚，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依眼下情形，最好让她继续沉睡，若是醒来看见世子这般模样，怕是会再度崩溃。”
李渊夫妻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就让秀宁安睡休养。
轮到李建成，孙思邈却先是长长一叹，轻轻摇了摇头。
老话讲，不怕医者开口论断，就怕中医摇头不语。在场众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孙思邈这才缓缓开口：“世子乃是神仙转世，脉象雄浑充盈，贫道行医一生，从未见过这般强劲的脉象。想来是世子有神功护体、仙体傍身，自有逢凶化吉之能。内里脏腑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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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世子仙力耗尽，又对着大道与盘古大神立下宏愿，本只需静心休养、慢慢补足元气便可。只是受秀宁的情绪牵动，接连遭受强烈刺激，本源耗竭，急火攻心，这才呕出心头血，昏睡过去。杨婉姑娘，贫道所言，可是实情？”
杨婉含泪点头，确认经过，其余细节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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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完孙思邈的话，知道只是虚惊一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惊扰沉睡的李建成，准备悄然退出去。转身之际，众人瞥见墙面上挂着的五幅画像，连素来沉稳的王珪都忍不住低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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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觉得此事没有隐瞒的必要，轻声开口：“诸位叔叔、兄长，你们方才所见，从左至右，依次是春桃、秀宁、建成、他的师妹，还有我，是我们五人成年之后的模样。建成说过，左边是他的丫鬟与妹妹，右边，是他的妻子。
今日一开始我们都很开心，后来秀宁问起自己原本的命数，得知自己原本只能活到三十二岁，当场哭得撕心裂肺。建成本就连日劳累没有好好歇息，又被秀宁这般痛哭牵动心绪，气血翻涌、心急如焚，这才呕血晕倒。秀宁见此，大喊几声建成，紧跟着也晕了过去。我当时怕极了，又担心自己也昏倒，只能强压恐惧，跑出来寻人。还好……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众人听完纷纷摇头叹息，世子是真心疼惜秀宁。同时又暗自赞许，杨婉这小姑娘临危不乱，稳住了局面，颇有贤后风范。众人欣慰看向杨家一家三口，杨广夫妇心疼地伸手，轻轻抚过杨婉带着泪痕的脸颊。
洪荒那边，同样不平静。
方才萧羽一口鲜血呕出，下一刻便被传送至此。四女与通天五位大能，在众人手忙脚乱的安排下，将他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盘古探出法力探查，知晓这孩子本源已经燃尽。
他思虑重重：萧羽日夜不停操劳，思虑过重，纵然有息壤铸就的仙体支撑，根基依旧脱不开凡人肉身。盘古当即传讯，唤来火云洞外府的人族天骄。同为第一批息壤孕育而出的人族，炎帝神农魂体飘至床前，运转道法细细探查萧羽的身体。
探查结果，果然和远在太原的孙思邈判断一致，乃是本源耗尽。为助萧羽恢复，神农运转治愈法术，一团裹挟着蓬勃生机的莹绿色光点，如同细雨一般，源源不断融入萧羽体内。伏羲、黄帝、蚩尤等人，也一同输送法力，助神农一臂之力。
片刻之后，萧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众人方才收手，长舒一口气，向盘古回禀，萧羽已经恢复至最佳状态。
盘古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招呼所有人来到轮回光镜之前。待众人聚拢，他缓缓开口商议：
“这孩子此番是身、心、神三重重创，想来还要昏睡一阵子。咱们正好琢磨琢磨，他之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依本座看，和王珪的猜测相近，那封家书更深一层的用意，除却写给人间，或许也是在考验我们，要我们递上投名状。
咱们合计一番，直接贸然出手肯定不行。就怕我们这群老粗思虑不周，弄巧成拙，惹得这孩子和我们生分翻脸。本座有个想法，我们不必插手别的，只表明立场。到人族面前露个面，告诉世人，我们全都站在他这一边。
人族本就崇敬他，若是看见一众大能支持萧羽，自然乐见其成。本座和女娲出面，通天应当无碍。厚土、望舒、羲和，此事暂时不必你们参与，先回界内等候。”
盘古一挥手，三位女神撅着嘴，不情不愿被送回结界之中。
盘古继续安排：“龙凤麒麟三族，本就被人族尊为神兽，出面不会有太大问题。至于诸位陨落魔神，只要你们摆正态度，面带笑意，清晰表明站队的立场，事情便好办。
难处在于，我们第一次正式在人间登场，该说些什么？你们方才也听见看见了，这孩子心思玲珑，人间人人都说，他一言一语皆藏深意。我们这群不擅长弯弯绕绕的粗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措辞。”
女娲心中一动，轻声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忐忑：“父神，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十分适合眼下的局面——真诚，才是必杀技。
我们不必说太多玄奥复杂的话语，把自己当成他在人间的友人，从容自然，面带笑意。先简单自我介绍，再由父神统一表态，说明我们友而非敌的立场。人族本就推崇他，定然乐于见到这么多神仙站在他这边。
话语若是太过繁杂，我们一时也构思不出。不如直白表明心意，切莫摆出高高在上的冷脸。出场顺序，我想可以这样安排：父神率先开口，之后由我和通天师兄现身自我介绍，人族天骄紧随其后，再轮到神兽三族。只能委屈各位魔神前辈稍后登场，给人族一段缓冲适应的时间，一步一步来，急不得，这也是他提过的道理。”
盘古微微颔首，认可这个方案，一众大能也觉得稳妥。正要商议细节，盘古忽然转身走到轮回光镜之前，对着镜面低声演练起来：“人族的儿郎们，小子们，后辈们，娃娃们……”
众人见状，全都愣住。好家伙，盘古大神居然也会紧张，还对着镜子彩排台词！原本心态放松的众人，被他这么一带，纷纷也寻来一面镜子，对着镜面练习微笑。
炎帝神农望着床榻上的萧羽，若有所思。投名状？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只是简单自我介绍表态，未免太过平淡。
“嘿嘿。”
黄帝、蚩尤几人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连忙追问，生怕这老伙计抢了风头。神农连连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可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谁都不信他的说辞。几人追问不出线索，只能决定随机应变。
人族天骄本就擅长谋划，比起一心苦修斗法的诸神，他们最懂人间人心，在人族的地盘上，天然占着主场优势。
李建成房门外，还在走廊低声商议的众人，忽然被孙思邈唤进屋中。众人刚踏入房门，就看见李建成周身腾起一层耀眼金光，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没过片刻，金光褪去，又化作柔和的绿光。绿光漫开，屋内所有人都觉得浑身松弛舒畅。这光芒穿透力极强，透过窗棂，楼下聚集的太原百姓，也看得一清二楚。
绿光缓缓消散，李建成的面颊，已然恢复红润。王珪手捋胡须，笑着开口：“这下诸位可以彻底安心了！想来是世子的师尊出手，以神力为萧兄调养，这下万无一失！”
众人恍然大悟，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盘古大神亲自出手，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李秀宁被屋外的光芒晃醒，睁眼发现自己身处李建成屋内。她看向床榻上沉睡的兄长，一把挣开窦惠的怀抱，爬到床边，伸手轻轻贴上李建成的脸颊。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她正要开口说话，李渊夫妇连忙示意她小声，不能打扰李建成休养。
秀宁咬住嘴唇，不敢出声，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无声滑落。
没过多久，夜色之中，整片大地风云突变，雷霆炸响，乌云翻涌汇聚成巨大漩涡，漩涡之中金光不停闪烁。
天幕，又要现世了。
大家早已见过数次这般异象，纷纷抬头仰望天穹。屋内众人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窗帘。秀宁、杨婉、春桃与夏竹守在李建成身侧，也透过人群，望向窗外翻涌云天。
一道刺目的白光席卷天地，一幅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宏大清晰的画面，浮现在所有人头顶的星空之中。
“人族的孩儿们，大家好哇！本座是盘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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