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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带薪备考

    果不其然,第二天除了宿醉带来的头疼之外,还有腿疼,尤其大腿前侧更明显,每次抬腿都要深吸一口气,方可“谋定而后动”。我甚至觉得自己像一只脱骨扒鸡,腿上的肌肉分分钟就要离本体而去。

    大巴这小子倒是满血复活了。据巴嫂说,大巴不到五点就起来做深蹲和平板支撑。他看到我睡醒,便立刻凑过来,要我起床跟他去跑步。

    这要搁平时,就是面对辣椒水老虎凳,我也不会动半步。可今天大巴坐拥主场之利,轻松将我拿捏,只需巴嫂走过来莞尔一笑,我就只能故作坚强地跟大巴蠕动到学校操场,在心里早把他翻过来调过去骂了八百个来回。

    万幸,大巴并没有对我下死手,只是用我都觉得慢的速度带我跑了4圈,便把我放走。

    我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大巴教练又开始在QQ上点评我的表现,并提出进一步要求。最后,本次总结大会在他对我一浪高过一浪的羞辱和嘲讽中圆满闭幕。

    面试将近,我谨遵母上大人的懿旨认真备考,死马当成活马医。

    昨晚我喝得确实不少,但晨跑过后,就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精神状态意外的不错,看书的效率也颇高。

    恍惚中,我突然有种当体育生的感觉。早晚训练野蛮其体魄,白天上课文明其精神,就像大巴以前那样,读万卷书,且行万里路,充实,且充满希望。

    之后的近一个月,我每天辗转于家、公司、操场之间,几乎推掉一切不必要的酒局和其他娱乐项目,对大巴带练的抗拒也渐渐流于表面。

    那天,在他家墙上看到了他的训练计划,每天有限的训练时间被塞得满满的,强度之高让我不忍直视。

    按大巴的话讲,“我堂堂一个科学家,每天搞学问之前,还得陪你这个弱智做两页20以内的加减法,你就不能他妈争口气吗?”

    话虽然糙了点,但是也太他妈糙了……

    我懒归懒,可大巴都这么豁得出去,我更没理由不认真对待。况且,他给我安排的运动量并不大,速度和距离都没有太大变化,每次也就七八圈,每圈三分钟左右。

    我一路坚持下来,体重下降倒不太明显,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以往,我每天午饭后都要来个午觉,醒了还要缓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如今非但不困,还能在饭后打几把游戏,或者是跟同事拍拍扑克。

    距我上战场的时间越来越近。当时的公考培训市场远没有现在这般繁荣,没有各显其能的公考培训班,也没有模板化的答题套路,只能在书店买教材或者网上找找真题作为参考。

    虽自认没什么希望,但有了大巴的无私奉献和我妈的晓之以理动之以“刑”,我越来越认真地对待这次渺茫的机会。

    这天上午我刚到公司,就被叫到了领导办公室。

    小舅子昨晚和我爸还有我爸的老板一起吃饭。席间,我爸无意间提起我要面试的事,小舅子当即表示要全力支持,创造一切便利条件让我专心备考。

    “最近淡季,公司也不咋忙,你这还有一个多礼拜就要上考场了,在家好好准备准备吧。公司这边要是有啥急事给你打电话,你保持通信畅通就行。”

    小舅子一身酒气,和我早晨在家闻到的一样,看来昨晚他们都没少喝。

    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中午吃完饭你收拾收拾,没啥事就撤吧!我就说是你家里临时有点事儿,可别让其他人知道我偷偷给你放大假啊,不然以后队伍没法带了!”

    我几乎掩饰不住自己忘形的得意,抿嘴对小舅子说道:

    “哎呀,谢谢领导,我一定不辱使命,争取考上。将来以春风化雨般的行政服务,为咱公司保驾护航,助力咱公司再创辉煌。”

    小舅子皱着眉冲我挥挥手,说道:“这家伙虚头巴脑的,好好整吧。就这几天啊,考完了赶紧回来上班。有事电话联系!”

    我走出他办公室,在心里做了个高举双臂欢呼雀跃的动作,轻手轻脚关上门,生怕自己弄出大的声响,让他龙颜大怒收回成命。

    我上班以来,第一次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纵然已下定决心认真备考,但不代表我不能稍微放松一下。

    我背着双肩包去了趟考试书店,又钻入书店附近的大商场。面对一件件看上去庄严肃穆的白衬衫,我不禁幻想起自己迅速掉秤之后的潇洒身姿,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买。

    这家商场里还有一个大型的街机厅,我也顺便逛了逛,还打了几局拿手的“拳皇97”,不想被一个小胖子用玛丽“一穿三”连虐五六次,气得直拍机器。

    “赌场失意,考场得意吧,哎……”我满脸通红地安慰自己。

    小胖子玩得确实厉害,我游戏币用光之后还站在他后边看了好久。多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居然在网上看到了他,彼时他已成为国内顶尖选手,网名叫什么枫来着,于是顿感自己虽败犹荣。

    从商场出来时已经三点多,我坐上公交车直奔和大巴跑步的学校。

    操场上很热闹,不少学生在上体育课,还有好几拨男生在踢球。跑道上围了一群人,像是校田径队在训练,队员们一个个晒得黝黑,身上肌肉紧实,看上去充满活力。

    “以大巴的能力,要是能坚持走体育生路线,眼前这帮队员的水平怕是不够看的,运气好的话,省内的高校应该可以随便挑吧。”

    大巴还得过一阵才到,我有些无聊,便琢磨着自己先活动一下,给大巴节省点时间。

    也许是看了田径队训练有些兴奋,我换好运动装,远远跟在这群队员后面跑。

    一圈下来,累得我半死,当我停下来喘粗气时,听教练给队员们喊着“85,86……”,应该是单圈用时吧。

    这让我想到了大巴家墙上的训练计划,好像他动不动就以每圈1分20多秒的速度跑上十公里八公里。

    我缓了半天,决定再跟一圈,认真感受一下用大巴的速度奔跑时,风吹到脸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前半圈,我跑得还算轻松,甚至还把自己和队员间的距离拉近了些,本就不长的头发,在奔跑中竟也能被风吹到飘起。但没多一会儿,我的呼吸就变得沉重,腿也抬不起来了。

    我慢慢踮到终点,额头上居然出了不少汗。

    “还是看热闹比较适合我啊!”我暗想着,走到跑道旁的看台坐等大巴。

    过了一会儿,穿戴整齐的大巴一路小跑到我眼前。

    看我早已准备就绪,他笑了笑,招手让我从看台上下来。

    我站起身往看台下走,突然感觉右侧小腿后面的肌肉有些隐隐作痛。

    “没准儿是刚才累的。”我没多想,和大巴一边热身,一边没头没尾地念叨着今天发生的事。

    热身后,我照例跟在他后面慢跑。跑了不到两圈,我小腿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是针扎,又有种撕裂感。

    “大巴,我腿疼……”我停下脚步,叫住大巴。

    他一脸严肃地把我搀到看台座位,抬起我的小腿轻轻按压,找我疼痛的具体位置。

    歇了一会儿,他拿起我的背包,扶我站起来。

    我试着挪动脚步,感觉还好,至少走路时的疼痛还可以忍受,便摆摆手说道:

    “没事,走路问题不太大,我先回家了,你跑你的吧。”说罢,我伸手想要拿回背包。

    大巴向后一躲,比划着让我去他家歇会儿,他要再看看我腿的情况。

    我想了想,没再推辞,扶着大巴的肩膀,一瘸一拐跟他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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