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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许大茂80

    客厅里安静下来,许大茂和于莉回到新房。

    于莉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沉默了一会儿,于莉站起来,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盆热水回来。

    她蹲下身,把水盆放在许大茂脚边,伸手要去给他脱鞋。

    "大茂哥,我给你洗脚。"

    她蹲在那儿,低着头,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鞋面。

    他伸手把她拉了起来,说了一句:"一起洗。"

    于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脸上带着疑惑。

    许大茂已经脱了鞋,把脚放进水盆里,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边水盆的位置,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来。"

    于莉犹豫了一下,也脱了鞋,把脚放进了水盆里。

    两双脚泡在同一个盆里。

    于莉低下头,看着水面上两人的脚影叠在一起。

    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

    心里有踏实的感觉。

    于莉在水盆里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然后,低着头笑了起来。

    洗完了脚,许大茂把水倒了,回来的时候于莉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许大茂在她身边坐下。

    "大茂哥……"于莉开口了,声音很小,"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顿了顿,又说:"你十七岁的时候就来我家提亲了。那时候我初中刚毕业1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娶我。你是大学生,工资高,有前途……这四九城里,什么样的姑娘你娶不着?"

    她低着头,手指把衣角绞得紧紧的:"我就是一个工人家的闺女,初中毕业,长得也一般,什么本事都没有……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许大茂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秋夜,安静得像是屏住了呼吸。

    他转过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于莉。"

    她抬起头。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许大茂说。

    于莉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低下头,眼眶红了,嘴角却笑着。

    她轻轻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说了一声:"大茂哥……"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截尾音里化掉了,变成了很轻的、带着笑意的喘息。

    大茂顺手拉灭了电灯。

    许大茂的灵魂是老司机,对这一夜将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但这具身体是崭新的。

    许大茂在老灵魂、新身体,二者之间找到了平衡。

    于莉是新灵魂、新身体;

    她没经验,但她信任许大茂。

    ……

    于莉枕着大茂胳膊睡着的时候,许大茂也闭上了眼;

    大茂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不急。

    来日方长;

    小茂不急。

    第二天早上,许大茂醒来的时候,于莉已经起床了。

    厨房里传来轻轻的响动,是她在热粥的声音。

    他穿好衣服推开东厢房的门,看见于莉正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粥,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他,笑了一下:"大茂哥,醒了?粥马上好。"

    于莉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接管了这个家的晨间节奏。

    她在城南那个大杂院里长大,从小就要照顾弟弟妹妹,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那些事对她来说像呼吸一样自然。

    钱秀英也没有因为儿子娶了媳妇就撒手不管。

    她每天照样起床、生火、做饭,和于莉一起在灶台前忙活。

    两个人配合着来,偶尔说说笑笑,不会有"抢着干"的别扭劲儿。

    许小玲对这位新嫂子也很快接受了。

    她十四岁,读初2,正是心思细腻的年纪。

    许家没有重男轻女,但毕竟大茂是独子,从小被关注得多一些。

    小玲虽然受宠,但从来没有被娇惯过——钱秀英在娄家做了近二十年,对人情世故的规矩门儿清,早就把那些分寸感都教给了女儿。

    加上她从小看着哥哥一路考第一、上四中、上大学,那根被潜移默化拉高的弦一直在心里绷着,学习上一直很用功,成绩在班里也是前列。

    于莉来了之后,许小玲喊"嫂子"喊得自然,两个人很快就有了默契。

    第二天晚上,于莉在灯下叠衣服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大茂哥,小玲的性格比海棠好。"

    许大茂正坐在桌前翻一本医书,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于莉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角:"海棠从小就爱跟我比,她比我聪明,读书比我好,所以总是有点……瞧不上我。小玲不一样,她喊我嫂子,喊得挺自然的。"

    许大茂点了点头:"小玲从小就这样,我们是一家人,你不用跟她太客气。"

    他放下书,想了想,又说:"我把院子里的情况跟你讲一讲,你以后心里有个数。"

    于是他把院里的几户人家——贾家、易家、何家、刘家、阎家——的来龙去脉,挑能说的说了一遍。

    没有提到"厕所夜话",也没有提他做过的事,只是讲了各家各户的性格特点、利益关系和隐藏的利害纠葛。

    于莉听着,没有打断,最后点了点头说:"我懂。城南那边的大杂院,比这边还乱。那边有寡妇改嫁的事,有兄弟分房子闹上法庭的事……我看过很多了。"

    许大茂看着她:"所以你知道怎么相处?"

    "就是普通邻居,该打招呼打招呼,该来往来往,但不用花太多心思。"于莉说,"有不懂的,我就直接问妈。"

    许大茂看着她,觉得她说得很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票证和六十二块钱,放在桌上:"这个月的工资和票,你收着。平日的菜钱、日用,你看着花。你自己该买的,也记得给自己买。以后工资,我都交给你了。"

    于莉看着桌上那些票和钱,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把它们收好,放进了自己的小布包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大茂哥……"

    许大茂看着她。

    "我还是觉得……我上辈子一定做了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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