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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习惯

    当孟德上到四楼的时候,靠在门上的那个男人正在弹烟灰。

    烟灰落在楼道的水泥地上,被穿堂风吹散,零星几点飘到墙角堆着的旧纸箱上。

    蹲在楼梯口的那个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孟德身上。

    “找谁?”孟德的语气淡然道

    弹烟灰的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孟德穿了一件灰色pOlO衫,深色长裤,手里拎着车钥匙,看起来不像来找麻烦的人。

    “你谁?”弹烟灰的反问。

    “她表哥,你们在我表妹家门口干什么?”

    蹲在楼梯口的那个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什么,就是阿豪欠了我们几万块,现在人联系不上了,就过来问问,她知不知道阿豪去哪了。”

    “阿豪欠的钱,你们找我表妹干什么。”

    “她是阿豪女朋友。”

    孟德皱了皱眉说:“早分了,你们多久没跟阿豪联系了?他俩分了快一个月了,阿豪在外面欠了多少,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她现在一个人住,你们两个大男人堵在门口,是想让她报警?还是想让邻居报警?”

    弹烟灰的和蹲楼梯口的对视了一眼,他们对楚妍倒没什么敌意,就是拿不到钱心里烦,想从她这儿套出,阿豪的下落。

    “兄弟,我们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弹烟灰的终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阿豪欠我们的是真金白银,你要是认识他,就麻烦带句话,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早还早清,拖到最后对谁都不好。”

    “这话你们自己跟他说,我不认识他。”

    弹烟灰的点了点头,朝蹲楼梯口的歪了下头,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弹烟灰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孟德一眼。

    “你真是她表哥?”

    “怎么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没什么,就是以前没听阿豪提过。”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下的单元门口。

    孟德等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没了,才抬手敲了敲楚妍的门,没有反应,他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谁?”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

    锁链“哗啦”一声就被摘下来,门开了一条缝,然后猛地拉开了。

    楚妍站在门口,嘴唇发白,眼眶红着,她刚才在门后面,把外面的对话全听见了,现在两条腿还在发软。

    “他们……走了?”

    “走了。”

    她整个人扑进孟德怀里,两只手死死攥着,孟德后背的衣服,肩膀在发抖。

    孟德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门带上,反锁挂上链子,把她往客厅里推了几步。

    楚妍在玄关就蹲下去了,两只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他们还会不会来?他们会不会报警?阿豪到底欠了多少人钱?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孟德蹲下来,等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才开口。

    “他们不会报警,他们想从你这儿套话,他们只想知道阿豪在哪,而你不知道,他们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楚妍把手从脸上移开,她的眼睛里虽然还有血丝,但那种崩溃的混乱感正在慢慢退潮。

    “他到底欠了多少人钱。”

    “不管欠多少,跟你没关系,以后有人敲门先看猫眼,不认识的一律别开,如果对方纠缠不走,直接报警。”

    “报警不行,万一警察查到……”

    “查不到你头上,”孟德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却很笃定。

    楚妍低下头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孟德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按到沙发上坐下,又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她在沙发上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杯子,孟德坐在她旁边,等她缓过来。

    “我以后怎么办。”

    楚妍问这话时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问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你先把手养好,其他事慢慢再说。”

    “我不敢一个人住这儿了,要不要搬走?”

    “楼下那些人不会再来了,他们今天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

    “你搬新地方的话更不安全,阿豪前脚失踪,你后脚你搬走,这种太巧合了,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所以放心,别自己吓自己。”

    她点了点头,也没再提搬家的事。

    之后一周,孟德每隔一天,就去一次楚妍家,时间大都是在晚上收车之后。

    每次去都带点东西,水果,外卖,新毛巾等等,他从不空手去,也从不待超过一个半小时。

    这种规律性,让楚妍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孟德来的时候,她会提前把茶几上堆的烟灰缸清干净,把沙发上那条沾了泡面汤的薄毯叠好放在扶手旁边。

    有一次孟德去的时候,发现她换了新的男款的拖鞋放在门口,尺码也刚好。

    孟德看了一眼也没问,而她也没解释。

    有一次她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短裤,头发用毛巾包着,发尾还在滴水。

    她坐在沙发边上拿吹风机,试了两下插头没插稳,吹风机嗡嗡响了两声又停了。

    孟德从她手里接过来,弯下腰把插头插进沙发旁边的插座,站到她身后。

    “别动,我帮你吹。”

    楚妍愣了一下,也没说话,把毛巾解下来,搭在膝盖上。

    孟德把吹风机开到中档,手指头插进她头发里,从发根到发尾一缕缕地吹。

    手指头从她耳后穿过去的时候,她的脖子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泛红了。

    “行了。”

    吹完后,孟德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走到玄关换鞋。

    “早点睡。”

    孟德说完就推开门走了。

    周末下午孟德去机场帮苏晴接了客户。

    苏晴穿了一套米色职业装,包臀裙刚过膝盖,同色系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

    她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时候侧过身拉带子,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截。

    路上堵车,她跟孟德聊天,问他最近忙不忙。

    孟德说:“还行”

    到了机场,她接上客户,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西装革履的男人,苏晴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弯腰的弧线在包臀裙的包裹下显得很干净。

    而客户上车之后,她重新坐回副驾驶,回头跟客户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转过头对孟德笑了一下说走吧。

    晚上收车回家沈瑶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没开电视,茶几上没有曲奇,也没有任何刚烤过东西的味道。

    她的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上,上面是苏晴下午发的朋友圈,一张机场自拍,配文“感谢邻居大哥帮忙接客户,靠谱!”

    照片背景里不远处,停着孟德那辆白色轿车,车牌号都拍得一清二楚。

    周磊已经点了个赞,头像是一只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白猫。

    沈瑶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说:“苏晴的朋友圈,你没看到吧?”

    “没有。”

    “她下午发了两条,还有一条是上车前拍的,拍的是你车里挂的那个平安符,说你的车很干净,车里有淡淡的烟草味。”

    沈瑶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她今天公司车排不开,就让我送一趟。”

    “我知道,她刚才在群里又@你了,说明天还要麻烦你送客户去酒店。”

    她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翻到业主群递给孟德看。

    苏晴发的消息是:“明天还得麻烦孟哥,实在不好意思,下次一定请你吃饭!”下面好几个业主在开玩笑说,邻居关系真好。

    沈瑶意味深长的说:“她叫你孟哥叫得挺顺口的。”

    她把盘子放在灶台上,打开微波炉,把盘子推进去转了大半分钟,叮的一声响了。

    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说:“苏晴挺好看的,身材也好。”

    她经过孟德身边时停了一下,没有看,目光反而落在鞋柜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上。

    绿萝最近长得很好,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沿着鞋柜侧面爬了一小截。

    她伸出手把一片有点发黄的叶子,从茎上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进了主卧。

    门没关,留了一条缝。

    那条缝也不是邀请,上次留缝是让孟德解释机场的事,而这次留缝是,是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编出,更合理的借口。

    孟德站在客厅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晴发来的传书消息:“今天谢谢你呀,改天请你吃饭,对了,明天那个客户送到酒店就行,行李不多,我一个人也能搞定。”

    “不过你要是有空的话,还是你来吧,我觉得坐你的车比打车舒服。”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孟德刚看完这条消息,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苏晴,而是楚妍。

    短信内容不长,但孟德读了两遍:“刚才阿豪的房东打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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