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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代价

    陈队长把电话挂断之后,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只剩下走廊里偶尔响起路过的脚步声,然后又消失在楼梯口。

    陈队长把桌上的烟灰缸拉了过来,点又了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就在刚才,他在电话里把案情最新进展,向上级做了详细汇报。

    而指认现场挖出的是野狗尸体,行李箱也是全新做旧的,所有关键物证均被替换,而孟德和楚妍,现在都因证据不足面临释放。

    上级闻言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很快这个消息在当天晚上,就通过内部渠道,传到了赵永刚叔叔那里,又由叔叔传给了赵永刚。

    赵永刚在拿到结果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又反复翻看了手机里马莉的号码。

    他答应过马莉,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还动用叔叔的关系打了招呼,专案组也确实重新立了案。

    之后技术人员,也在楚妍家客厅里找到了血迹,DNA比对也确认是马豪的,楚妍本人也招供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偏偏最关键的一环断裂了,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就不能认定死亡,不能认定死亡,就定不了杀人罪。

    至于孟德,所有物证也都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就连行李箱,都换成了全新的。

    赵永刚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马莉的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犹豫停了很久。

    赵永刚自然是知道,马莉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什么,她当年拒绝自己,选择了现在的丈夫,这些年从来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一次。

    她为了自己弟弟的案子,两次敲开自己的门,而这两次都付出了代价。

    但现在结果是这样,那他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还是拨出了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马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睡觉时被吵醒了。

    赵永刚问:“是不是睡了,”

    马莉说:“没有,刚在医院陪完妈回来,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

    赵永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则比平时低沉了很多。

    “马莉,案子的最新进展出来了。”

    然后他把警方目前的困境简要说了:

    楚妍的口供是真的,细节前后一致,专家也确认她没有撒谎,但关键物证全部被替换,尸体至今找不到。

    按目前的情况,检方很难批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赵永刚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马莉,我当初答应过你了,要帮你查到水落石出,你也信了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件事上,我叔叔那边也确实打了招呼,警方也重新查了。”

    “但没想到那个孟德做事这么绝,把所有能指向他的物证全都换了,现在这个结果,是我没把事办好。”

    “对不起。”

    马莉还是没有说话。

    赵永刚握着手机的手指头收紧了,他能听到听筒里马莉压抑的呼吸声。

    他宁可对方骂他几句,或者像之前那样,追问他为什么警方找不到尸体?为什么孟德不能定罪?

    但这些马莉什么都没说,这种反常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不安。

    “马莉,你还在吗?”

    “我在。”她的声音也出奇地平静。

    赵永刚愧疚的说:“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一定再试试。”

    马莉打断了他:“你已经尽力了,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如果没有你,警方不会这么快重新查案,我可能到现在还在派出所门口等一个答复。”

    她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赵永刚有些意外的话:“永刚,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去找你。”

    赵永刚愣了一下马上说:“有。”

    马莉笑了一下说:“好,那明天晚上见,挂了。”

    赵永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马莉主动约,而且语气里没有愤怒和质问。

    这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更像是来告别的。

    不管怎样,自己欠她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并不圆满。

    第二天傍晚,马莉准时到了赵永刚家门口。

    她站在门外按门铃时,赵永刚则正在茶几上摆酒杯,因为今晚的气氛需要一点酒精来缓和。

    他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马莉的打扮,差点把门把手,从掌心里滑出去。

    马莉穿了一件米色风衣,腰带也系得松松的。

    风衣下面是黑色包臀裙套装,而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高跟鞋则把她的腿部线条,拉得很长。

    她平时也不化妆的,或者说只化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妆,但今晚不一样,眉尾也微微上扬,口红是偏深的豆沙色。

    她站在门口,微微侧头看着赵永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看吗?”她问。

    “好看。”赵永刚往后,马上退了半步让她进来。

    她从赵永刚身边走过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上次那种若有若无的花香,而是更成熟的味道。

    她走到客厅中央,随意的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黑色包臀裙套装的全貌。

    上衣贴合着肩膀和手臂的曲线,裙子也包着臀部,腰臀处的弧线,则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在沙发前转过身面对着赵永刚。

    “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如果没有你,警方也不会重新查这个案子,楚妍也不会招供。”

    “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但至少我知道我弟弟是怎么死的,是谁害的他,这些都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怨恨,但也没有笑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永刚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开口。

    “我今天来,是来谢你的。”

    马莉走到赵永刚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赵永刚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水味,近到能看到她眼睛里细小的血丝。

    她一定是哭过,来之前或者昨晚。

    说完后她往后退了半步,开始解包臀裙套装的上衣扣子,一颗,两颗,外套滑落搭在脚边的地毯上。

    里面是一套粉色内衣,半透明的蕾丝材质,衬着她白皙的皮肤,肩带极细,胸口处是深V设计。

    她歪着头看赵永刚问:“这套好看吗?还说穿着这个套装做也可以哦。”

    此时她嘴角的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娆。

    她歪着头看着赵永刚,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但眼睛里有种赵永刚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跟什么告别。

    这时赵永刚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自己见过她很多样子,大学时候穿着白裙子在图书馆门口等他的样子。

    毕业晚会上站在舞台边缘,跟同学说笑的样子,被自己推倒在沙发上时,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样子。

    但自己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主动,从容,像是在完成某个仪式。

    赵永刚知道她不是为了感谢自己,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她不欠自己了。

    她之前两次来找自己都是被迫的,都是在咬着牙在忍耐。

    赵永刚还是忍不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然后低头吻住她。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薄荷唇膏的凉意,这次没有半秒的僵硬。

    而是踮起脚,双手勾住赵永刚的后颈,手指头插进头发里轻轻往下压,整个人的重心全挂在对方身上。

    赵永刚搂着她的腰退了两步,然后两人跌进沙发里。

    她的裙摆也在大幅度的动作中,被卷到了腰际,露出了大腿内侧的细腻皮肤,吊带袜的边缘也被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今晚马莉也没有再紧闭着眼睛,偏过头去,而是一直睁着眼。

    赵永刚的手,已经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指尖勾住她内衣的扣子,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轻轻笑了一声,自己反手把扣子解开了。

    肩带滑下来的瞬间,马莉撑着赵永刚的胸口把他按在沙发靠背上,低头吻他。

    .........

    马莉闭上眼睛,这次不是因为不想看他,而是因为自己,终于不需要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来熬过这段时间了,这一次就是她选的。

    事后马莉靠在赵永刚胸口,头发散在肩膀上,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此起彼伏。

    赵永刚的手指头,在她后背上慢慢画着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马莉,这个案子还没完。”

    马莉没有说话。

    “警方找的是合法手段,调查,搜查,采样,比对。”

    “但这些手段对孟德都没用,他把所有能指向他的物证全都换了,要想让他开口,就得用别的手段。”

    “我叔叔那边,可以动用一些特殊手段,只要他点头,孟德就由不得他不开口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叔叔,当面求他,只要尸体能找到,DNA一比对,这个案子就能钉死。”

    马莉撑起身体看着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赵永刚脖子里。

    她的手指头攥着对方的手臂,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赵永刚才感觉到自己锁骨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马莉也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赵永刚说别哭,然后用手指头,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她抓住赵永刚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你以前问我,后不后悔当年选了他。”她声音很轻:

    “我从来没回答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后悔的不是选了他,是没早点认识你。”

    马莉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后颈,把他拉下来,然后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

    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

    她的嘴唇贴在对方耳朵边,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永刚,谢谢你,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唯一一个愿意帮我的人。”

    赵永刚想说什么,但她用手指头按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后低下头吻自己,这个吻跟之前都不一样,不是交换,也不是忍耐,更不是偿还。

    马莉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发抖,嘴唇很软,带着薄荷唇膏的凉意.................。

    二次事后,马莉靠在他胸口,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此起彼伏。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掠过窗台又消失在远处。

    赵永刚的手指头在她后背上慢慢画着圈,忽然说了一句:“我明天去找叔叔,当面求他。”

    她没有出声,肩膀也没有抖,只是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赵永刚抬起手,用手指背擦过她的眼角,她抓住赵永刚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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