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沈清远,你到底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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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莉莉盯着地毯接缝,膝上的手绞在一起。修整齐的指甲压进另一只手的掌心,留下几个半月形凹印。
“是……见过几面。”
叶辰等她往下说。
“上个月他联系我,说有几个贫困儿童救助项目没做完,想交给我。我们去旧茶馆碰过头,都是谈账目、交接,没做别的。”
她撩开额发,越说声音越高。
“老同学帮个忙,这也有问题?项目里的账要交清,什么时候花了多少,哪些孩子还没做手术,不谈这些,难道去茶馆闲坐?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面本身没问题。问题是你说没见过。”叶辰合上通信清单,“别忙着给关系找个说法,先把事情记全。哪天见的,哪家茶馆,谈了哪些项目,为什么不肯承认联系,一项项写。”
空白笔录纸推到桌沿。
孔莉莉看了看纸,又望了眼门口,终于接过笔。笔尖在第一行停了一会儿,才划出日期。
主楼三间询问室关上门,第二轮核查各自进行。
何小满坐到卜锐对面。纸杯已经被他攥得皱缩,右腿不停晃,鞋底擦着地板。
“沈清远这些年,真没法正常说话。医院走廊撞见,老远就低头,连声招呼都不肯打。你跟他说句正经事,他嘴里念的又是什么因果报应。”
卜锐晃着右腿,鞋跟在地上磨出断续的响声。
“都毕业出来上班了,谁不忙?成天跟中了邪似的,谁乐意主动招惹他?”
卜锐把杯子放下,又拿起来,挤出两声干咳。
“我跟他不熟,早不熟了。”
三号室的管明却端坐着,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清远一直是我见过最热心、最有爱心的同窗。工资拿去救患儿,自己没多少花销。在单位评先进,哪回见过他争抢?从来没有。”
管明把杯口转到一边,十指重新交叉。
“这样毫无私心的人,走到哪里都该受尊重。偏偏遇上这种事,我们谁心里能好受?”
二号室里,孔莉莉写完行程,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
“跟他讲话,刚才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停住了。你以为他要接着说,等半天,他却对着空气说对不起。”
孔莉莉揉着太阳穴,半闭上眼。
“问他跟谁道歉,他也不讲。成天那根弦绷着,好像欠了谁天大的债。我们旁边坐着,都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三份摘要在白板上排开。
何小满咬着笔帽,看了好几遍。
“一个说中了邪,一个说是圣人,还有一个说他整天道歉。到底哪个才是沈清远?”
“先别替他定性格。”叶辰敲了敲三份记录,“每个人近半年见他几次,时间、地点、同行人,聊过什么,各写一份。评价随他们说,见面的事情要能核。”
他推开三号室,管明正捧杯喝水。
“那趟自驾,中途有没有在荒漠周边村落借宿?”
杯子落回桌面。管明把手放在膝上,笑了一下。
“普通毕业旅行,车坏过两次,赶路、看风景,哪有空在村里住。”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向前挪了挪。
“不过清远那几天是有点恍惚。赶路的时候,一遍遍打听一个名字,问我们听没听说过。我记得他不是只问一次,有空就拿出来问,跟他平常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管明停住,交叉的十指收拢到一起。
“什么名字?”
“隋……隋阳。”
两个字落下,管明的手猛拍了一下大腿。
“不对,不对!加班熬的,记混了。是个货车司机,他找人问路,随口问一句名字,没别的。”
杯子被他的胳膊碰得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额头已经出了汗。
何小满没有接着问,把“隋阳”写到另页,画圈,单独列查。
技术科内线接进来,破损手机的数据抢修有了进展。
无尘实验室的屏幕上,一段两分半钟的视频开始加载。芯片受损,四周布满雪花,中央的人脸还能辨认。
沈清远穿着褪色卫衣,头发贴在额上,眼窝青黑。
“叔叔……阿姨……对不起。”
他俯下身,抬头时,嘴角粘着泪水。
“六年了。我一闭眼,就看见他在沙丘下面喊救命……我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书架在他右后方,十几本登山指南翻得卷边,四人毕业合影就立在书旁。镜头前,他捂住脸,肩膀抵着膝盖,再一次弯了下去。
何小满向屏幕靠近一步。
两分十秒,背景里的门被撞开。
卜锐穿着深色夹克冲进屋,揪住沈清远的领口,几乎把人从座位上提起来。
“沈清远,你到底发什么疯!录这些鬼东西想干什么?”
卜锐揪着领口,声音顶着录音设备炸开。
“你想把当年的事全抖出去?你一个人过不下去,就非得把大家都毁了,是不是!”
手掌拍向支架,画面翻转,桌椅擦过地面。最后一声闷响过后,屏幕黑了。
叶辰抬起头。
“查卜锐现在在哪儿。外勤二组,带破门工具去城南出租屋。”
老机械厂家属院楼下,两辆无标识警车停稳。何小满拔枪守住楼道,便衣举起防暴盾牌,技术员扭开三楼门锁。
屋里没灯,酒精和药粉味冲出门缝。
啤酒罐滚在客厅地板上,卜锐仰倒在茶几边,嘴唇发紫,喉咙里挤出短促的抽息。旁边半瓶镇静药倒扣着,药片撒了一地。
叶辰探上颈侧。
“有脉搏。叫急救,室内封控,先让出救人的通道。”
医护提着设备上楼,担架从门口抬进来。勘查人员绕开救治区域,把衣柜、床底、卫生间逐处查过。
搜查从衣柜推进到床底,卫生间管道也逐一查看。衣物、杂物翻查过,没有带血凶器,没找到能与沈清远颅伤对应的钝器。
现场看不到搏斗翻滚的痕迹。散落的药片、瓶身标注、空酒罐的位置,全部留在原位拍照。
卜锐被抬走时,手臂垂出担架,被护士托了回去。
档案室里,何小满还在翻失踪人口库。
一份旧接警底单调了出来。
“六年前,有一对省城来的老夫妻报过案。丈夫隋安,妻子周玉兰,说独生儿子大四期间跟同学自驾,在外面失了联。西部分局留了接警底单,后来办了失踪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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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见过几面。”
叶辰等她往下说。
“上个月他联系我,说有几个贫困儿童救助项目没做完,想交给我。我们去旧茶馆碰过头,都是谈账目、交接,没做别的。”
她撩开额发,越说声音越高。
“老同学帮个忙,这也有问题?项目里的账要交清,什么时候花了多少,哪些孩子还没做手术,不谈这些,难道去茶馆闲坐?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面本身没问题。问题是你说没见过。”叶辰合上通信清单,“别忙着给关系找个说法,先把事情记全。哪天见的,哪家茶馆,谈了哪些项目,为什么不肯承认联系,一项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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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莉莉看了看纸,又望了眼门口,终于接过笔。笔尖在第一行停了一会儿,才划出日期。
主楼三间询问室关上门,第二轮核查各自进行。
何小满坐到卜锐对面。纸杯已经被他攥得皱缩,右腿不停晃,鞋底擦着地板。
“沈清远这些年,真没法正常说话。医院走廊撞见,老远就低头,连声招呼都不肯打。你跟他说句正经事,他嘴里念的又是什么因果报应。”
卜锐晃着右腿,鞋跟在地上磨出断续的响声。
“都毕业出来上班了,谁不忙?成天跟中了邪似的,谁乐意主动招惹他?”
卜锐把杯子放下,又拿起来,挤出两声干咳。
“我跟他不熟,早不熟了。”
三号室的管明却端坐着,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清远一直是我见过最热心、最有爱心的同窗。工资拿去救患儿,自己没多少花销。在单位评先进,哪回见过他争抢?从来没有。”
管明把杯口转到一边,十指重新交叉。
“这样毫无私心的人,走到哪里都该受尊重。偏偏遇上这种事,我们谁心里能好受?”
二号室里,孔莉莉写完行程,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
“跟他讲话,刚才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停住了。你以为他要接着说,等半天,他却对着空气说对不起。”
孔莉莉揉着太阳穴,半闭上眼。
“问他跟谁道歉,他也不讲。成天那根弦绷着,好像欠了谁天大的债。我们旁边坐着,都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三份摘要在白板上排开。
何小满咬着笔帽,看了好几遍。
“一个说中了邪,一个说是圣人,还有一个说他整天道歉。到底哪个才是沈清远?”
“先别替他定性格。”叶辰敲了敲三份记录,“每个人近半年见他几次,时间、地点、同行人,聊过什么,各写一份。评价随他们说,见面的事情要能核。”
他推开三号室,管明正捧杯喝水。
“那趟自驾,中途有没有在荒漠周边村落借宿?”
杯子落回桌面。管明把手放在膝上,笑了一下。
“普通毕业旅行,车坏过两次,赶路、看风景,哪有空在村里住。”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向前挪了挪。
“不过清远那几天是有点恍惚。赶路的时候,一遍遍打听一个名字,问我们听没听说过。我记得他不是只问一次,有空就拿出来问,跟他平常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管明停住,交叉的十指收拢到一起。
“什么名字?”
“隋……隋阳。”
两个字落下,管明的手猛拍了一下大腿。
“不对,不对!加班熬的,记混了。是个货车司机,他找人问路,随口问一句名字,没别的。”
杯子被他的胳膊碰得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额头已经出了汗。
何小满没有接着问,把“隋阳”写到另页,画圈,单独列查。
技术科内线接进来,破损手机的数据抢修有了进展。
无尘实验室的屏幕上,一段两分半钟的视频开始加载。芯片受损,四周布满雪花,中央的人脸还能辨认。
沈清远穿着褪色卫衣,头发贴在额上,眼窝青黑。
“叔叔……阿姨……对不起。”
他俯下身,抬头时,嘴角粘着泪水。
“六年了。我一闭眼,就看见他在沙丘下面喊救命……我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书架在他右后方,十几本登山指南翻得卷边,四人毕业合影就立在书旁。镜头前,他捂住脸,肩膀抵着膝盖,再一次弯了下去。
何小满向屏幕靠近一步。
两分十秒,背景里的门被撞开。
卜锐穿着深色夹克冲进屋,揪住沈清远的领口,几乎把人从座位上提起来。
“沈清远,你到底发什么疯!录这些鬼东西想干什么?”
卜锐揪着领口,声音顶着录音设备炸开。
“你想把当年的事全抖出去?你一个人过不下去,就非得把大家都毁了,是不是!”
手掌拍向支架,画面翻转,桌椅擦过地面。最后一声闷响过后,屏幕黑了。
叶辰抬起头。
“查卜锐现在在哪儿。外勤二组,带破门工具去城南出租屋。”
老机械厂家属院楼下,两辆无标识警车停稳。何小满拔枪守住楼道,便衣举起防暴盾牌,技术员扭开三楼门锁。
屋里没灯,酒精和药粉味冲出门缝。
啤酒罐滚在客厅地板上,卜锐仰倒在茶几边,嘴唇发紫,喉咙里挤出短促的抽息。旁边半瓶镇静药倒扣着,药片撒了一地。
叶辰探上颈侧。
“有脉搏。叫急救,室内封控,先让出救人的通道。”
医护提着设备上楼,担架从门口抬进来。勘查人员绕开救治区域,把衣柜、床底、卫生间逐处查过。
搜查从衣柜推进到床底,卫生间管道也逐一查看。衣物、杂物翻查过,没有带血凶器,没找到能与沈清远颅伤对应的钝器。
现场看不到搏斗翻滚的痕迹。散落的药片、瓶身标注、空酒罐的位置,全部留在原位拍照。
卜锐被抬走时,手臂垂出担架,被护士托了回去。
档案室里,何小满还在翻失踪人口库。
一份旧接警底单调了出来。
“六年前,有一对省城来的老夫妻报过案。丈夫隋安,妻子周玉兰,说独生儿子大四期间跟同学自驾,在外面失了联。西部分局留了接警底单,后来办了失踪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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