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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罗柿子当街揍纨绔(一)

    “只有赵策和许垚在殿前司。”袁瑞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我们几个是因为那日在含元殿看你救了相府大公子,感到好奇。

    知道你答应他说请客,就不请自来了。还请柿子姑娘见谅。”说着朝罗柿子一抱拳,脸上显出一丝赧色。

    罗柿子闻言笑了笑,放下茶盏,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这么说,你们是来看稀奇的?”

    “不是看稀奇。”钟勋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是来认识你。”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罗柿子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钟勋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行,”罗柿子端起茶盏,“认识了。”

    几人正说着话,乐丰楼的席面送过来了。装在放着炭火的食盒里,端上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乐丰楼的伙计把菜一道道摆上桌,报菜名的声音又脆又亮——清蒸鲈鱼、红烧鹿筋、八宝鸭子、蜜汁火方、蟹黄豆腐、时令菜蔬,外加一瓮老鸭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许垚第一个动了筷子,夹了一块鹿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一亮:

    “乐丰楼的鹿筋做得最好,软糯入味,比我家的厨子强。”

    袁瑞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细细品了品,点头道:“火候正好,鱼肉鲜嫩,没有腥气。”

    韩岳不动筷子,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罗柿子身上落了一瞬,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策给罗柿子倒了一杯茶,笑着说了一句:“你那个‘海母立刻’,如今在上京城可是传遍了。相府那边送了谢礼没有?”

    “送了。”罗柿子端起茶盏跟赵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丞相夫人亲自来的,带了重礼。其实,有点过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收了就对了。”许垚嘴里还含着鹿筋,含混不清地说,“你救了他家儿子的命,收点礼算什么。要我说,丞相府还应该再送一份。”

    罗柿子被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接话。

    袁瑞放下筷子,看着罗柿子,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你那套救人的法子,是从哪儿学来的?”他们可不信那个什么海边的老母亲的说法。

    罗柿子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在云川县的时候,跟一个路过的游医学的。那游医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是游历海外的时候,那里有个渔民发明的法子,专门治吃东西噎住的。”

    罗柿子说的一本正经,心里想的却是我在皇帝跟前儿都说是海边的老母亲发明的法子,被你们一问就再编出个别的说法。真要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那不成了欺君之罪?

    所以,“海边的老母亲发明的,立刻能救人的法子”这个说法打死她都不改。

    许垚听得认真,筷子都放下了,追问道:“那个游医现在在哪儿?”

    罗柿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教了我三天就走了,说是要去四处看看。”

    几个人都露出遗憾的表情。罗柿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你们谁能找到“游医”其人,我跟谁姓。

    桌上的菜去了大半,酒也开了两壶。罗柿子以茶代酒,陪了几杯,说话间不知不觉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她看着窗外的天色,心里惦记着高文渊,怎么还不来?

    赵策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忽然放下酒杯,看着她,正色道:

    “那些人还日夜守在集贤里,你知不知道?我看他们的样子,怕是不只是找人这么简单。”

    罗柿子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笑,便点了点头:“怎么讲?”

    “这些日子,城里城外突然来了不少人,四处探查这几日出城的马车。据说,上京城外方圆百里的庄子、村镇都快搜查一个遍了。”赵策的声音不大,可雅间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罗柿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语气平静:“看样子那些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许垚也收了笑,看着罗柿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到底出了什么事?要帮忙吗?”

    罗柿子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他们,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各位的好意。这事牵扯太多,我自己能处理。”

    钟勋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硬撑。”

    罗柿子的嘴角抽了抽,分不清他是夸她还是骂她。

    韩岳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那句话的分量不轻:

    “柿子姑娘,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甚至只是今日刚刚相识。

    但我们几个真的很高兴认识你这样一位光明磊落、不矫揉造作的姑娘。

    若你不觉得交浅言深,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让罗柿子知道他不是在说客套话。

    罗柿子看着他们五个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们不过是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可他们愿意帮忙。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了回去,笑了笑。

    “好!”她说,“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开口。到时候你们别嫌我烦就行。”

    许垚咧嘴笑了:“不嫌烦不嫌烦,你来找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说着话,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是高文渊赶过来了。

    看到高文渊的一瞬间,罗柿子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真的没事才略略放心:

    “你怎么才过来?你不都说自己没事平日里都待在一叶居的吗。”

    高文渊当即笑了:“最近总有尾巴跟在身后,我今日没事,就带着他们满京城的逛了逛。”

    “哈哈!干得漂亮!”罗柿子一听就笑了,然后拉过高文渊给几人认识。

    虽然几人的身份不低,可面对着高文渊这样一张天怒人怨的脸,再加上罗柿子的原因,大家相谈甚欢。

    几个人又坐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起身下楼。高文渊笑着把几个人送出一叶居的大门,正准备跟他们道别,忽然间街上一阵骚乱。

    大家循声望过去,许垚的眼睛最尖:“那好像是瑞国公府的大姑娘。”

    瑞国公府的大姑娘,那不是罗清婉吗。罗柿子一皱眉,张口就说道:

    “她一个姑娘家没事跑这西市做什么来了?不知道这里鱼龙混杂、很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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