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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算计

    饭后,众人在院子里闲话家常,本来气氛很和谐。谁知又是王小花,不合时宜的招人嫌

    “四婶,张璃年纪也不小了,该议亲了吧?我这边倒有个合适的人选……”

    她话音未落,王梅已经急急强抢过话:“你怀着身子,肯定累了,快回去歇着。”

    可王小花似是不觉,仍笑着往下说:“娘,我不累,让我说完嘛,正好大家都在。”

    “我娘家弟弟比张璃年长两岁,是个读书的苗子,两人很般配。要是能成,岂不是亲上加亲?”

    她心里早盘算得清楚,娘家日子一般,四叔向来疼爱张璃,嫁妆定然不少。

    再说张璃又会打猎,日后供她弟弟读书科举肯定不在话下。

    王小花脸上挂着笑,洋洋得意,自认为说话得体,别人瞧不出她的算计。却浑然不觉,几道带着怒意的目光直直盯在她身上。

    张峰眼见张铁柱脸色铁青,当即怒声道:“王小花,你在这儿胡诌些什么。就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也配叫读书人?十五岁了连童生都考不过,回回垫底,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还敢打我们张家闺女的主意,真是痴人说梦。”

    “我弟弟怎么就读书不好了?”王小花一听人贬低弟弟,立刻不依,“他说了,考不过是因为夫子教得不好。若遇上好夫子,早就中秀才了。”

    从小爹娘就告诉她,弟弟才是她一辈子的倚仗。只有弟弟出息了,婆家才不敢轻看她、欺侮她。

    因此嫁进张家后,张峰闲时做工和打猎挣来的钱,婆母让他们自己收着,她都悄悄送回娘家,拿去供弟弟读书。

    别以为她不知道,张家上下瞧不起她,不就是因为张家老三当官、老二是捕头吗?

    有什么了不起,等她弟弟将来做了官,定比他们还风光。

    她和婆母本是同村人,当初还是她娘机灵,使了些手段,这才顺顺当当嫁进了张家。

    平心而论,张峰家的日子确实比她娘家强很多。不仅顿顿吃得饱,隔三差五还能见荤腥。

    从前在娘家,莫说吃肉,便是混个水饱都不易,但凡有点好饭菜、干粮,全紧着弟弟吃了。

    张铁柱若非看在兄嫂的面上,早将她轰出去了。一个不成器的东西,也敢算计他闺女?

    他干脆连脸面也不给王小花留,直言道:“废物就是废物,纵使请来再好的夫子,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王小花,你们一家子心术不正,还敢把算盘打到我闺女头上?你是怎么嫁进张家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不知廉耻,毁了张峰原本定下的亲事。也就是我大哥一家心软,才容你进门。若换作我,宁可去蹲大牢,也绝不让你这种女人进张家的门。”

    说罢又看向张峰:“你回去瞧瞧,自己辛苦挣的血汗钱还剩几个子儿?别傻乎乎地替王家养儿子。”

    张峰勤快,挣下不少银钱,只怕早被王小花搬空,全填了娘家的无底洞。

    王小花原本洋洋自得的脸,被张铁柱当众揭了底,顿时羞得无处藏身。再听他提起银钱之事,更是心虚得脸色发白。

    张峰见她这般情状,心头一沉,升起不祥的预感,当即起身:“爷、奶,爹、娘,四叔、四婶,我先带她回去。”

    说完,一把抓住王小花的胳膊,拽着人就往外走。

    王梅脸上臊得发红,今日四弟家好意请客,饭菜丰盛,肉和白米管够,谁知自家儿媳竟算计到人家闺女头上。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心软允了这门亲事。反正家里有人在衙门当差,花点银子总能摆平,何至于娶了这个又懒又馋的祸害。

    “四弟、四弟妹,对不住啊……”王梅低声道歉。

    张金柱长叹一声:“家门不幸。”

    又对王梅道:“先回去吧,老大挣的钱怕是真没了。他本就对这媳妇不满,这回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赵菊温声劝慰:“回去好好说说,孩子都怀了,好好过日子。”

    张璃在一旁听罢,却并不认同她娘的话。先不说王小花人品如何,就凭她那心性与家风,日后只怕还要带累张家的子孙。

    张大川与肖氏也面色不悦。张峰是长孙,娶了这么个长孙媳,他们脸上也无光,便随着张金柱、王梅一同起身离去。接着,秦朗与张荷花带着孩子们也告辞了。

    院子安静下来,张璃与张铁柱父女俩躺在竹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爹,家里明明有二伯、三伯在官府做事,还被一个农妇拿捏到这个地步。”

    张铁柱撇了撇嘴:“还不是你爷和大伯,怕事情闹大,影响你二伯、三伯的前程,尤其是你三伯。当初我就主张快刀斩乱麻,免得日后麻烦不断。”

    张璃扭头看他:“爹,您心可真狠。”

    “想哪儿去了?”张铁柱瞪她一眼,“我是说给些银子打发了事。若王家不肯,便使些衙门的手段,找个由头把她那弟弟关起来,看他们还敢不敢纠缠。”

    “偏你大伯一家心软,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给耽误了。”

    “那您说,这次大堂哥会休妻或和离吗?”

    张璃私心觉得,不如就此断了干净。张峰年纪尚轻,若一直与这样的女人捆绑一生,太憋屈了,只怕要折寿。

    “那种祸水早休早好,留着只会败坏门风。”

    张铁柱说着,忽又瞅向女儿,皱起眉头,“倒是你,往后能不能收敛些脾气?一个姑娘家,不是动刀就是动手,将来谁敢娶你?”

    “爹,您女儿我貌美如花、聪慧过人。”张璃手臂一扬,在空中划了个圈,“放眼四周,谁配得上我?”

    “那倒是,”张铁柱立刻眉开眼笑,“我闺女配状元郎都绰绰有余。”

    “还不是随了爹嘛!”

    ……

    父女俩从痛批王小花开始,转而自夸,且越说越起劲,仿佛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隔壁听见这番对话的两人,嘴角不由地抽了抽。这父女俩,可真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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