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理解不了你的苦衷
张璃走到家门口,将盒子收进空间,抬手推开院门。一抬眼,肖氏与张铁柱、张银柱仍坐在堂屋之中。
肖氏瞧见她,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声音也软了几分:“璃儿回来了,快进来喝口水。”
张璃步入堂屋,默默坐在张铁柱身旁,垂着眼不说话。
肖氏见她态度不冷不热,全无往日亲近,心头不由窜起一股恼意。
她不仅是长辈,从前待这丫头也算疼爱有加,如今竟为着一件事便像仇人似的,真是不孝。
若放在从前的家里,小辈敢这样给长辈摆脸色,早就被罚跪祠堂、抄写佛经了。
可眼下终究是有求于人,她只好压下脾气,把声音放得更柔:
“璃儿,你也体谅体谅奶奶的难处,我实在是没法子了。但凡有别的路,我绝不会叫你受委屈。”
张璃抬起头,脸上静得像一潭深水:“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把亲孙女推进火坑做妾。这样的‘苦衷’,我实在体谅不了。
还是那句话,张存志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您也不必在我面前演苦情戏,更不用拿长辈的身份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你就真不顾你三伯,连你二伯也不顾了吗?他可一向待你不薄,你就忍心眼睁睁看他下大狱?”肖氏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娘。”张银柱冷声截断她的话,“我宁可自己下狱,也绝不让璃儿去给人做妾。所以,别拿我来逼她。
她若真去做了妾,我立马脱下这身官服,自己走进大牢。踩着侄女的血泪换前程,这种脸面,我活着都嫌脏。”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肖氏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抬头望向张铁柱,哀声道:“老四,我知道当年没让你继续读书,你心里一直怨我跟你爹。
可那时候是真穷,实在供不起啊!这些年来,我们对你、对几个孩子,也算尽心尽力了。
你就不能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拉你三哥一把?”
“拉不了。”张铁柱脸色沉硬如铁,“娘,你们想卖我女儿给老三铺官路,做梦。我绝不同意。”
“那你就真不怕人家一怒之下,逼死我们全家?”肖氏嗓音陡然拔高。
“难道要为一个丫头,让全族人都跟着陪葬?你就不怕列祖列宗在地下怨你?”
张铁柱听罢,只冷冷一笑:“娘,您说错了。这坑是张存志自己挖的,列祖列宗要怨,也该怨他,轮不到我。”
赵菊一直在隔壁静静地坐着,说话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让她浑身发冷。
当家的这几晚在炕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整宿没睡踏实。原来他们又在打璃儿的主意。
她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堂屋。壮着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胆,她径直走到肖氏面前,声音微微发颤。
“娘,我绝对不会让璃儿去给人家做妾。就算死……也不行。”
“放肆!”肖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紧下去。”
儿子她捏不住,可赵菊这种温吞性子的儿媳妇,她还拿捏不了吗?
赵菊素来不敢顶撞婆母,被她这般一喝,身子不由得哆嗦起来,嘴唇颤着,竟一时发不出声音。
张璃起身走过去轻轻扶住赵菊的手臂,温声说:“娘,你回房去做衣服吧,放心,我不去。”
赵菊侧过头,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哀伤,压低声音,抖着唇说:“他们若是敢逼你……我就带你走。”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成体统。”肖氏对着她的背影斥道。
张璃重新坐回去,淡淡的笑了笑:“奶,这儿是乡下,没那么些规矩。再说,您当真要讲规矩的话,当初何必嫁给我爷一个泥腿子呢?”
她嘴角轻轻一扯:“至于体统,让家里的姑娘去给权贵做妾,就是您嘴里大户人家的体统?
那真是让我开了眼、长了见识了。”
“老四。”肖氏气得指尖发颤,转向张铁柱,“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顶撞长辈、寒碜长辈?”
张铁柱沉声道:“我有啥办法?张璃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真惹急了,她连我都敢砍。
您儿子我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还没活够呢。”
肖氏胸口起伏,手指挨个点过他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好得很!”
“比起张存志,我们的确很好。”张璃说。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张璃原以为肖氏会被气走,没想到她只是缓缓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不愧是曾从大家族逃婚的女子,这定力,确非常人可及。
肖氏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目光转向张铁柱与张银柱,语气沉缓:
“老二、老四,咱们张家出一个读书人不容易,出一个做官的,更是难上加难。
老三寒窗苦读这些年,好不容易中了进士,为了仕途前程,才不得不娶了上司家的庶女。
为此,他没少遭同僚暗地笑话。他图什么?
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能扬眉吐气,为了子侄辈将来能说上好亲事,也为让你们兄弟几个在外头能被高看一眼。
若是他能调任京城,到时候把几个侄子都带去,你们就不必再守着田地劳苦一生?
咱们张家,也算真正改换门庭了。”
张铁柱笑了笑,“娘考虑得长远,不过我们四兄弟既已分家,我就不去占三哥的便宜了。”
张银柱也跟着点头:“我也习惯了这里的日子,舍不得离开。”
接连被两个儿子婉拒,肖氏心知再多说也无益。
她站起身来,目光掠过三人,淡淡道:“但愿日后,你们不会后悔。”
说罢,她径直朝门外走去。
随后,张银柱也起身告辞。张铁柱送他到院门口,递给他一个篮子,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几条腌鱼。
门前,张银柱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摸了摸张璃的发顶,“别怕,咱们张家男丁不少,就算拼了命,也会护着你。”
张璃抬起头,重重“嗯”了一声,眼眶隐隐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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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氏瞧见她,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声音也软了几分:“璃儿回来了,快进来喝口水。”
张璃步入堂屋,默默坐在张铁柱身旁,垂着眼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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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仅是长辈,从前待这丫头也算疼爱有加,如今竟为着一件事便像仇人似的,真是不孝。
若放在从前的家里,小辈敢这样给长辈摆脸色,早就被罚跪祠堂、抄写佛经了。
可眼下终究是有求于人,她只好压下脾气,把声音放得更柔:
“璃儿,你也体谅体谅奶奶的难处,我实在是没法子了。但凡有别的路,我绝不会叫你受委屈。”
张璃抬起头,脸上静得像一潭深水:“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把亲孙女推进火坑做妾。这样的‘苦衷’,我实在体谅不了。
还是那句话,张存志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您也不必在我面前演苦情戏,更不用拿长辈的身份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你就真不顾你三伯,连你二伯也不顾了吗?他可一向待你不薄,你就忍心眼睁睁看他下大狱?”肖氏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娘。”张银柱冷声截断她的话,“我宁可自己下狱,也绝不让璃儿去给人做妾。所以,别拿我来逼她。
她若真去做了妾,我立马脱下这身官服,自己走进大牢。踩着侄女的血泪换前程,这种脸面,我活着都嫌脏。”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肖氏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抬头望向张铁柱,哀声道:“老四,我知道当年没让你继续读书,你心里一直怨我跟你爹。
可那时候是真穷,实在供不起啊!这些年来,我们对你、对几个孩子,也算尽心尽力了。
你就不能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拉你三哥一把?”
“拉不了。”张铁柱脸色沉硬如铁,“娘,你们想卖我女儿给老三铺官路,做梦。我绝不同意。”
“那你就真不怕人家一怒之下,逼死我们全家?”肖氏嗓音陡然拔高。
“难道要为一个丫头,让全族人都跟着陪葬?你就不怕列祖列宗在地下怨你?”
张铁柱听罢,只冷冷一笑:“娘,您说错了。这坑是张存志自己挖的,列祖列宗要怨,也该怨他,轮不到我。”
赵菊一直在隔壁静静地坐着,说话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让她浑身发冷。
当家的这几晚在炕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整宿没睡踏实。原来他们又在打璃儿的主意。
她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堂屋。壮着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胆,她径直走到肖氏面前,声音微微发颤。
“娘,我绝对不会让璃儿去给人家做妾。就算死……也不行。”
“放肆!”肖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紧下去。”
儿子她捏不住,可赵菊这种温吞性子的儿媳妇,她还拿捏不了吗?
赵菊素来不敢顶撞婆母,被她这般一喝,身子不由得哆嗦起来,嘴唇颤着,竟一时发不出声音。
张璃起身走过去轻轻扶住赵菊的手臂,温声说:“娘,你回房去做衣服吧,放心,我不去。”
赵菊侧过头,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哀伤,压低声音,抖着唇说:“他们若是敢逼你……我就带你走。”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成体统。”肖氏对着她的背影斥道。
张璃重新坐回去,淡淡的笑了笑:“奶,这儿是乡下,没那么些规矩。再说,您当真要讲规矩的话,当初何必嫁给我爷一个泥腿子呢?”
她嘴角轻轻一扯:“至于体统,让家里的姑娘去给权贵做妾,就是您嘴里大户人家的体统?
那真是让我开了眼、长了见识了。”
“老四。”肖氏气得指尖发颤,转向张铁柱,“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顶撞长辈、寒碜长辈?”
张铁柱沉声道:“我有啥办法?张璃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真惹急了,她连我都敢砍。
您儿子我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还没活够呢。”
肖氏胸口起伏,手指挨个点过他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好得很!”
“比起张存志,我们的确很好。”张璃说。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张璃原以为肖氏会被气走,没想到她只是缓缓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不愧是曾从大家族逃婚的女子,这定力,确非常人可及。
肖氏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目光转向张铁柱与张银柱,语气沉缓:
“老二、老四,咱们张家出一个读书人不容易,出一个做官的,更是难上加难。
老三寒窗苦读这些年,好不容易中了进士,为了仕途前程,才不得不娶了上司家的庶女。
为此,他没少遭同僚暗地笑话。他图什么?
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能扬眉吐气,为了子侄辈将来能说上好亲事,也为让你们兄弟几个在外头能被高看一眼。
若是他能调任京城,到时候把几个侄子都带去,你们就不必再守着田地劳苦一生?
咱们张家,也算真正改换门庭了。”
张铁柱笑了笑,“娘考虑得长远,不过我们四兄弟既已分家,我就不去占三哥的便宜了。”
张银柱也跟着点头:“我也习惯了这里的日子,舍不得离开。”
接连被两个儿子婉拒,肖氏心知再多说也无益。
她站起身来,目光掠过三人,淡淡道:“但愿日后,你们不会后悔。”
说罢,她径直朝门外走去。
随后,张银柱也起身告辞。张铁柱送他到院门口,递给他一个篮子,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几条腌鱼。
门前,张银柱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摸了摸张璃的发顶,“别怕,咱们张家男丁不少,就算拼了命,也会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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