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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出卖色相

    宋辰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端坐案后的宋钰。他方才听到了什么?四叔让他去做什么?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好歹是他的亲四叔,血脉相连的那种。

    可现在,这位亲四叔正用一种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神情看着他,让他想办法引起郑小慧的注意,最好让她将人抢回家,这样官府就可以以禁锢朝廷官员的名义抓人。

    四叔让他去出卖色相。

    太过分了!

    “四叔,”宋辰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还是清白之身。”

    他强调“清白”二字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万一,”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说万一,被那个好色的郑小慧霸王硬上弓,侄儿这一身清白岂不是脏了?”

    宋辰锦越说越觉得委屈,一股酸涩从胸口直往上涌。

    他想起当年年少无知,骗张弛去了一趟青楼,结果被打了个半死,躺在床上整整三天三夜不能下地。从那以后,他便痛改前非,将那些风月之事视作洪水猛兽。

    通房?不要。

    青楼?不踏。

    旁的公子哥儿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时候,他点一盏孤灯,对着圣贤书读到三更天。这些年来,他守身如玉,一心只读圣贤书,就想着将来娶一房贤妻,把最好的自己留在洞房花烛夜。

    可现在四叔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他这些年的坚守拿去喂狗?

    “侄儿还未曾娶妻,”他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壮,“不想被别的女子玷污。”

    宋辰锦的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他不是在假装委屈,他是真的觉得委屈。哪个正经读书人愿意去做这种事?圣人教诲的礼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

    宋钰看着自家侄儿这副慷慨悲歌、如丧考妣的模样,眼底却浮现出笑意。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不会让你真出事。”宋钰语气认真。

    他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就算真成了事,”宋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是男子,又不吃亏。”

    宋辰锦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宋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反复几次,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话居然是从四叔嘴里说出来的?

    他那向来端方持重、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四叔,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什么叫他不会吃亏?

    他可是童男子!清清白白、货真价实的童男子!

    比黄花大闺女还金贵呢,他吃大亏了,好吧!

    宋辰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胸口翻涌着万千不服,可面对四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这些理直气壮的话到了嘴边又全都堵住了。

    他总不能跟四叔掰扯“童男子的清誉”这种话题吧?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可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他在心里想过洞房花烛夜,新娘子羞怯的面容他想了无数遍,红烛摇曳的温馨场景他描绘了无数次。

    想到此处,宋辰锦心中悲愤交加,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四叔,”他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换个人行不行?侄儿瞧着张弛比我长得好看多了,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派他去最合适不过。”

    他在心里给张弛道了个歉:对不住了兄弟,死道友不死贫道,等熬过这一劫,我请你喝酒。

    宋钰眉头微微一挑。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否定:“张弛不合适,他身上没有纨绔风流的样子。”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张弛确实生得端正英朗,少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浪荡劲儿,不像风流公子。

    假的原因嘛,要是让张璃知道他把自家弟弟送去色诱郑小慧,以她那护短的性子,非得当场翻脸不可。

    到时候别说进房了,怕是连书房的铺盖都得给他铺好,而且一铺就是小半年。他可不想夜夜对着书房里那盏冷冰冰的灯。

    宁可委屈侄儿,绝不能得罪夫人。

    “四叔,你这是厚此薄彼!”宋辰锦急了,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悲愤的控诉。

    宋钰看着炸毛的侄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收敛起的戏谑神色,面容渐渐沉静下来,目光也变得深邃而锐利。

    “你要是不想干也行,在青州待上几日,权当散心,过些天便启程回京城去。

    毕竟青州这地界,鱼龙混杂,局势复杂得很。后面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凶险,说不准哪天就有刀光剑影。

    你回京城去,安安稳稳做个京官,每日点个卯、喝喝茶,熬上十年八年的资历,慢慢也能往上升。”

    默了几息,宋钰又说:”你三叔一把年纪了,去年剿匪时差点把命丢在深山老林里。那些亡命之徒,一个个刀口舔血,可不会因为你的出身、你的姓氏,就刀下留情。

    想建功立业,什么都不付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宋辰锦脸上的委屈、不满一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三叔去年那场恶战他听说过,身中两刀,从山崖上滚落下去,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和三叔的刀光剑影比起来,去接近一个好色的女子,似乎……确实算不得什么。

    道理他都懂,但一想到事吧,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宋辰锦没有再争辩,默默在心里盘算:到时候真要是情况不对,自己跑得够不够快?四叔派的暗卫靠不靠谱?还有,要不要提前备一包蒙汗药以防万一?

    不对不对,他是去办正事的,怎么能想这些歪门邪道。

    不过话说回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面对郑小慧那样无耻的女子。

    宋钰看着侄儿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知道这事儿成了。

    宋辰锦到底还是松了口:“四叔既开了口,侄儿自当尽心办差。只不过,您可得多拨些人手护着我。万一真叫人掳了去,您可得赶紧带人上门拿人,别耽搁片刻。”

    宋钰浅浅一笑:“放心,断不会让人玷污了你的清白。”

    宋辰锦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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