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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周五的时候陈富强主动找我,询问漳州光明机械的情况,这是他的客户。我说客户死难缠,那个陈得志就是不肯给尾款,估计要黄掉。陈富强也说陈得志这人抠门小气,剩下两千五的尾款可能就是烂帐了。

    问完光明机械的情况,陈富强笑眯眯问我:“平哥,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路易斯安那一号看房子?”我一惊,心想这小子真他妈有钱,路易斯安那一号是瑞景商业广场附近的一个楼盘,据说全都是大套的房子,根本不卖小面积的房子,均价好像在一万五以上。想在那边买套房子,怎么也得二百来万。

    我说你这不是故意寒碜哥吗,那边的房子我哪儿能买得起。陈富强没说什么,笑眯眯走了。

    晚上回家和贾芳说陈富强周末去路易斯安那一号看房子,贾芳不知道在哪儿。我给她解释:“瑞景商业广场知道吧,就在那旁边,都是有钱人住的。”贾芳听完,立刻又是一脸的艳羡,满眼的七彩光芒,说同样都是人,他们怎么都那么会赚钱啊,你怎么不去做业务,做什么售后啊。

    我懒得搭理她,上网找集美那几个偏僻的楼盘资料,准备明天去看。贾芳还沉醉在幻想中,自言自语:“你说要是能在岛内买套房子盖多好啊,就算只是个小两房也很好啊,出门就能逛街。”我把贾芳拉到电脑旁边,打断她纷飞的幻想,指着集美那几个楼盘的资料说:“看这里,这才是你的房子!”

    贾芳讪讪而笑,这才认清现实,开始陪着我看楼盘资料。最后看中了两个楼盘,一个叫临园雅居,打的是临近园博苑的旗号,说是开窗便可一览园博苑全景,出门就可以在园博苑转悠,不过我看地图,这个楼盘和园博苑还差了很大一段距离,根据比例尺换算一下,要有好几里地。另外一个楼盘的名字土里吧唧的,叫耕读轩,让人一听就知道在野地里。

    第二天,我和贾芳先去临园雅居。坐公交车到园博苑下车之后,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征程,先是根据地图上的道路寻找,结果走了半天都没找到临园雅居。最后没办法,只好询问路人,在三个路人的指引下,我和贾芳才七拐八拐地来到了售楼处。我估算了下,这地方离园博苑都有五、六里远,真要是步行去园博苑转悠,那还不累断腿。

    售楼处的小姐倒还热情,笑吟吟询问需要什么帮助。贾芳说要看80来平的房子。售楼处的小姐说86平的房子只剩两套了,一套在18楼,一套在2楼。我看了下楼盘说明,总共也就18层。贾芳问房子的价格,售楼处的小姐说要8300。这个价格远超我和贾芳的预想。售楼处的小姐看我们犹豫,说虽然86平的只剩两套了,但是128平的还有不少房源,问我们要不要看看。我说小点的房子倒挺热销哈,售楼处的小姐说是啊,刚需多。

    贾芳还不死心,要看2楼的那套房子,售楼处小姐带着我们过去。过去之后,才发现,那套房子格局极其糟糕,唯一的阳台在北边,终日不见阳光,旁边还是道路,车来车外,尘土飞扬。这房子哪儿能住人。

    贾芳这人遇事容易情绪化,因为没有合适的房子,从临园雅居出来之后就满脸的乌云。我说要不去集安美墅看看?贾芳立刻做出让我闭嘴手势,说去耕读轩。

    耕读轩更偏,临园雅居虽然距离公交站点五、六里,好歹还算有公交站点,耕读轩附近压根都没有公交站点。我和贾芳问了好几个人,都不晓得这个耕读轩在哪儿,最后问了一个业务员摸样的人,才告知我们坐摩的7块钱可以到。

    我和贾芳找了辆摩的,师傅说要10块钱,磨了半天嘴皮,才答应9块钱。我和贾芳上了车,摩托车飞驰在乡间的土路上,尘土弥天,颠得屎差点出来,这哪儿像在城里看房子啊。下车的时候,贾芳不住干咳。远远看过去,耕读轩的楼盘正在施工,我和贾芳围着施工现场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售楼处,问了下里边的保安,才知道耕读轩的售楼处在同集路上。我和贾芳又花了10块钱坐摩的返回,在同集路上才找到了耕读轩的售楼处。

    耕读轩和临园雅居的情况差不多,小点的房子只剩几套,价格也都要8000多,若是要大房子,却还有。看完之后,贾芳蹲在同集路边不说话。我安慰她,说这都是开发商的伎俩,不管你什么时候去,都是只剩几套房子了,他们是故意捂着不卖,让你觉得房子很紧俏。贾芳瞪我,说你懂个屁,开放商有钱干嘛不赚?

    我说要不去集安美墅看看吧,别人说那边的楼盘还不错。贾芳说死人的房子有什么好看的。我说那要不咱们回家吧。贾芳头一甩,说不回,然后就在那边喋喋不休:“我就纳了闷了,房子怎么这么好卖?我们要是08年就买房该多好,那时候集美的房子才四千啊,就算买个100平的,一共也才40万,首付才12万。不对!那时候好像首付只要20%,8万就够了……”

    我看她都有点神经质了,只好劝她:“我们回去再说吧,别在大路上丢人现眼了。”没料到这句话一下点燃了火药桶。贾芳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怎么丢人现眼了?我丢你的人了吗?是你丢我的人了吧,你都快三十的人了,买不起房子,说我丢人?”旁边的路人纷纷转过头观望。

    我也忍不住火了,说我去看集安美墅了,你爱来不来。我回身走了几步,发现贾芳还在原处,和我斗气呢。她就是这德行,吃软不吃硬,我只好返回,边拖边劝,才将她拽走。

    集安美墅的交通是很便利的,很多公交车直达,下了车就能看到好多栋已经建好的高楼,另外还有些正在建的。那些建好的高楼的阳台上,到处都是衣服、床单,入住的人挺多的。建好的高楼应该是集安美墅一期,正在建造的应该就是集安美墅二期了。贾芳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小区门口车来人往的,也极其欣喜,说:“这个楼盘住的人还挺多啊。”我白了她一眼,说妇道人家,你除了在大街上和我吵架,还懂什么。贾芳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和贾芳到售楼处问了下,售楼小姐说二期的还没开盘,要到国庆节才开盘。我和贾芳都很高兴,精神百倍,觉得生活有了奔头。回去的公交车上,贾芳把头紧紧靠在我的肩膀上,一脸的幸福。贾芳说这么多房子,总有我一套吧。我说那当然,集安美墅二期有很多房子呢,到时候你慢悠悠过来也抢不完。

    回到住的地方,贾芳还很幸福,仿佛自己已经有了房子一样。我趁她心情好,赶快骂她,说你还是大学生呢,天天死人死人地那么忌讳,别人就没那么忌讳?贾芳给我分析,说肯定是开放商怕别人忌讳死人的事,这个楼盘的价格定得不高,而很多刚需是不在意这个的,所以都来买房子,买房子的都是刚需,很少有炒房子的,所以入住率非常高。贾芳分析完,赶快让我查价格,我上网查了下,发现集安美墅一期开盘时的均价才5000多。贾芳说虽然二期距离一期已经两年多了,但是价格应该还是集美最便宜的,估计均价7000左右。我赞同她的说法,两个人又分析了半天,觉得这个楼盘实在是好到了极点,不但价格便宜,而且交通非常便利。贾芳不住感叹幸好厦门有岛内岛外之分,岛内房价吓死人,岛外的房价却没有岛内那么夸张。

    接下来就是商量开盘的时候买房的事,这次真的要去买房了,自然要把钱先准备好。贾芳催促我向我老爸要钱。我说我找朋友借。贾芳说这年头谁那么容易借钱给你。我说汤建伟、黄高杰、我们研发部的李伟,这些人和我关系都不错,都可以找他们借下。贾芳呲之以鼻,说平时关系好,不代表人家会借钱给你,到动真格的时候,估计没人借给人。我说那倒未必,我和他们的交情非常好,一定能借点出来。贾芳冷笑,说你以为别人都像你那么傻,别人一借钱就借出去?贾芳说完开始帮我回忆往事,说去年我一个同学找我借五百块,当时贾芳极力反对,但是我二话没说就把钱借出去了,结果之后那同学根本不接我电话,那五百块钱至今未能要回。贾芳帮我回忆完,忽然一脸严肃,问我:“你今年借钱给别人吗?”我吓了一跳,心想李昱和王倩借钱的事万万不能让贾芳知道。我赶快说我怎么可能借钱啊,我都被你剥削得每天只剩三十三块了,哪儿有钱借给别人?贾芳笑了笑,没追问。

    贾芳问我打算先找谁借钱。我说汤建伟放到最后吧,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向他借钱,我先找黄高杰借钱吧,谁让神龙公司里边胖子和我的关系最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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