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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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堆烦心事，唯一能让心情好点的就是同安客户的事情了，上次去的时候，还担心王总刁难，岂料王总非常痛快地就答应了，说这次就给盖章。这家客户已经付了20万的首付款了，二期款合同上写的是25万，如果《正常使用报告书》和验收单能够一起签回来，抽成能有2万，我和李昱一人能分到1万多。
去同安的路上，提到这个客户即将完结，李昱也手舞足蹈，兴奋之情毕现。我也说王总真够意思。我接触那么多客户，只有同安的王总和泉州的黄总最为爽快，不会故意刁难。其他客户大都比较难缠，无论你服务做得多好，多么的无可挑剔，他们都会一拖再拖，拖到不能再拖才盖章付款。
见了王总，打过招呼，在会客厅坐下来说了会话，我问王总目前软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了。王总说没什么问题。我陪笑道：“王总，您看《报告书》和验收单……”
王总说：“好说，好说，赵顾问你稍等下，我这就去给你盖章。”
我暗自长舒一口气。王总拿了《正常使用报告书》和验收单，正要出去，会客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走了进来，我认得是这个客户的老板苏总，曾经见过两三次面。我赶忙站起来，笑着问好。
苏总摆了摆手，做了个让我坐下的动作，说：“赵顾问，你坐，你坐，不用客气。”
我重新坐下之后，苏总大大咧咧在中间坐下，王总也在旁边坐下，把《报告书》和验收单递给苏总，说：“苏总，这个是神龙公司《报告单》和验收单，现在软件使用得差不多了，这两张单据需要盖章。”
苏总拿起来扫了一眼，笑道：“盖了章就要交钱了吧？”
我们三个都陪笑。
苏总问：“下边的人没说哪儿还有不懂或者不会用的吧。”
王总说：“有不懂不会的问题基本上已经都请教过赵顾问了。”
我也在旁边说：“说实话，我服务了那么多客户，员工素质比咱们公司高的确实不多，咱们公司的员工大多是高校毕业的，学什么都快，教起来很容易。”
苏总笑道：“那当然了，我们公司大专文凭以上的员工差不多50%，一般公司可达不到这个水平。”
李昱也在旁边凑趣：“这个软件，其他公司一般得服务40天才能验收，苏总你们公司30天就够了。”
我闻听此言，脸一下就黑了。苏总果然也止住笑声，说：“哦？一般服务40天，为什么给我们只有30天？”
我急忙解释：“苏总，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业务人员在售前一般都会对客户做一个评估，整体素质比较高的客户，不需要那么多天就可以完全使用起来，所以在定服务天数的时候也就会适当少定几天。”
苏总不悦：“照这么说，员工素质高的公司反而还越吃亏了？”
我陪笑道：“苏总你误会了，像咱们公司的员工，在30个服务天数里边，就可以完全掌握软件，那就没必要再故意把咱们公司的上线期拉那么长。这倒不是说让咱们公司吃亏，这是基于替客户节省时间的考虑。”
苏总一摆手，说：“这样吧，再增加10天服务天数，到时候我再给你盖章。”
我眼见到手的鸭子要飞，急火攻心，大冷的天，出了一头汗，李昱也知道自己惹出了事，不敢再发一言。我赶快说：“苏总，服务的问题您根本不用担心，我们公司的服务都是有保障的，软件验收后一年都是免费的服务期，这段时间有任何问题，我们公司都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苏总说：“不行！不行！以后的事情不好说，还是再服务10天。”
我说：“苏总，其实咱们公司已经使用得很顺利了，增加服务天数只是浪费咱们公司的时间，完全是没必要的。”说完赶快望向王总，希望他能够说上几句好话，结果王总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置若罔闻。
苏总说：“既然软件已经用得很顺利了，赵顾问你再给几天服务天数也没什么嘛。你放心吧，到时候，一定给你盖章。”
我知道大势已去，再难挽回，无奈到了极点。10天的服务天数，就算一周来同安两次，那验收时间也推到一个多月之后了。
苏总走了之后，我赶快向王总求救，希望能够挽回一些。王总表示爱莫能助，说苏总决定的事，难以更改。我说：“王总要不这样吧，《正常使用报告书》您先帮我盖下章吧，这个不涉及二期款，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王总犹豫了片刻，说：“我先去和苏总说说看吧。”说完出去了。几分钟的等待时间好似千百年，我苦熬良久，忽然室门推开，王总拿着《报告书》回来。我看上边隐约有盖着红章，内心稍慰。王总笑着把《报告书》递给我，说：“赵顾问，盖好了。”我看上边果然有个让人欣喜的红章，心想回去总算有个交代，不过验收单又不知道拖到猴年马月。
回来的车上，我一言不发，李昱还在旁边傻笑，说：“平哥，别担心了，后边十天我一个人过来，保证把验收单给你签回来。”我脑子里一团烦躁，心想真他妈流年不利，诸事不顺，买房子一直买不了，和贾芳吵个没完，现在明明就要验收的单子又往后推了，夜长梦多，鬼知道这段时间里会不会再有别的意外。一路之上，我在心里骂一会李昱，骂一会苏总，骂一会这王八的流年。
李昱说：“平哥，是我不对，不过好歹王总把《报告书》给签了……”
我怒到极处，也不管什么情面不情面，破口大骂：“**的给我闭嘴！《报道书》签回来你的功劳？以后少**给老子添乱，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第二天到公司，袁光头就问同安客户验收了没。我说没有。袁光头问什么缘故。我说问李昱。袁光头把李昱叫过来，询问缘故。李昱在那边支支吾吾：“他们的老板不好说话……我和平哥说验收的事情，他不肯验收……”
袁光头问我：“是这么回事吗？”
我看李昱这小子不肯讲重点，只好替他还原真相，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袁光头听完怫然不悦：“李昱你就是头猪！你长脑子干吗用的？不知道怎么说话就他妈闭嘴，原来闹得客户一直要换售后人员，现在又弄出来这事……”
李昱低头不语，默默承受袁光头暴风骤雨般的辱骂，以前袁光头骂他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可怜，这次差点没被他气死，心想袁光头骂死他也活该，这小子是死有余辜。
骂完李昱，袁光头把我单独叫到会议室，商量善后的事情，说风平你还得继续跟着，再去客户那边十次，然后赶快验收，不敢再拖了。我老大不乐意，如果我一个人做这个客户，没有李昱跟着，那现在《正常使用报告书》和验收单都已经签回来了，能抽2万来块钱。因为李昱，验收单签不回来，只签回来一个《正常使用报告书》，万把块的抽成，还要两个人平均分，想想就没劲。售后部老带新是常事，新人跟着老人混抽成也是常事，但是像李昱这样连因人成事都做不到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说让我继续跟着可以，不过以后不能带李昱。袁光头面有难色：“这个客户最初就是他的客户，也跟了好几个月了，不让他抽成说不过去，虽然他……”
我赶快说：“这个你放心，还是按照对半分就好了，我只是怕再出意外。”
袁光头看我没意见，也同意以后我一个人去客户那边。
从会议室出来，回到位置上，觉得右边的脖子隐隐生疼，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这样，用电脑多的时候疼得厉害点，用电脑少的时候疼得没那么厉害，网上说这叫颈椎病，很多搞软件行业的人都有这问题。我忽然悲哀无比，自己将近而立之年，半业未立，病痛却随之而来，不知道现在赚的这点钱够不够以后用来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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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王总，打过招呼，在会客厅坐下来说了会话，我问王总目前软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了。王总说没什么问题。我陪笑道：“王总，您看《报告书》和验收单……”
王总说：“好说，好说，赵顾问你稍等下，我这就去给你盖章。”
我暗自长舒一口气。王总拿了《正常使用报告书》和验收单，正要出去，会客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走了进来，我认得是这个客户的老板苏总，曾经见过两三次面。我赶忙站起来，笑着问好。
苏总摆了摆手，做了个让我坐下的动作，说：“赵顾问，你坐，你坐，不用客气。”
我重新坐下之后，苏总大大咧咧在中间坐下，王总也在旁边坐下，把《报告书》和验收单递给苏总，说：“苏总，这个是神龙公司《报告单》和验收单，现在软件使用得差不多了，这两张单据需要盖章。”
苏总拿起来扫了一眼，笑道：“盖了章就要交钱了吧？”
我们三个都陪笑。
苏总问：“下边的人没说哪儿还有不懂或者不会用的吧。”
王总说：“有不懂不会的问题基本上已经都请教过赵顾问了。”
我也在旁边说：“说实话，我服务了那么多客户，员工素质比咱们公司高的确实不多，咱们公司的员工大多是高校毕业的，学什么都快，教起来很容易。”
苏总笑道：“那当然了，我们公司大专文凭以上的员工差不多50%，一般公司可达不到这个水平。”
李昱也在旁边凑趣：“这个软件，其他公司一般得服务40天才能验收，苏总你们公司30天就够了。”
我闻听此言，脸一下就黑了。苏总果然也止住笑声，说：“哦？一般服务40天，为什么给我们只有30天？”
我急忙解释：“苏总，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业务人员在售前一般都会对客户做一个评估，整体素质比较高的客户，不需要那么多天就可以完全使用起来，所以在定服务天数的时候也就会适当少定几天。”
苏总不悦：“照这么说，员工素质高的公司反而还越吃亏了？”
我陪笑道：“苏总你误会了，像咱们公司的员工，在30个服务天数里边，就可以完全掌握软件，那就没必要再故意把咱们公司的上线期拉那么长。这倒不是说让咱们公司吃亏，这是基于替客户节省时间的考虑。”
苏总一摆手，说：“这样吧，再增加10天服务天数，到时候我再给你盖章。”
我眼见到手的鸭子要飞，急火攻心，大冷的天，出了一头汗，李昱也知道自己惹出了事，不敢再发一言。我赶快说：“苏总，服务的问题您根本不用担心，我们公司的服务都是有保障的，软件验收后一年都是免费的服务期，这段时间有任何问题，我们公司都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苏总说：“不行！不行！以后的事情不好说，还是再服务10天。”
我说：“苏总，其实咱们公司已经使用得很顺利了，增加服务天数只是浪费咱们公司的时间，完全是没必要的。”说完赶快望向王总，希望他能够说上几句好话，结果王总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置若罔闻。
苏总说：“既然软件已经用得很顺利了，赵顾问你再给几天服务天数也没什么嘛。你放心吧，到时候，一定给你盖章。”
我知道大势已去，再难挽回，无奈到了极点。10天的服务天数，就算一周来同安两次，那验收时间也推到一个多月之后了。
苏总走了之后，我赶快向王总求救，希望能够挽回一些。王总表示爱莫能助，说苏总决定的事，难以更改。我说：“王总要不这样吧，《正常使用报告书》您先帮我盖下章吧，这个不涉及二期款，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王总犹豫了片刻，说：“我先去和苏总说说看吧。”说完出去了。几分钟的等待时间好似千百年，我苦熬良久，忽然室门推开，王总拿着《报告书》回来。我看上边隐约有盖着红章，内心稍慰。王总笑着把《报告书》递给我，说：“赵顾问，盖好了。”我看上边果然有个让人欣喜的红章，心想回去总算有个交代，不过验收单又不知道拖到猴年马月。
回来的车上，我一言不发，李昱还在旁边傻笑，说：“平哥，别担心了，后边十天我一个人过来，保证把验收单给你签回来。”我脑子里一团烦躁，心想真他妈流年不利，诸事不顺，买房子一直买不了，和贾芳吵个没完，现在明明就要验收的单子又往后推了，夜长梦多，鬼知道这段时间里会不会再有别的意外。一路之上，我在心里骂一会李昱，骂一会苏总，骂一会这王八的流年。
李昱说：“平哥，是我不对，不过好歹王总把《报告书》给签了……”
我怒到极处，也不管什么情面不情面，破口大骂：“**的给我闭嘴！《报道书》签回来你的功劳？以后少**给老子添乱，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第二天到公司，袁光头就问同安客户验收了没。我说没有。袁光头问什么缘故。我说问李昱。袁光头把李昱叫过来，询问缘故。李昱在那边支支吾吾：“他们的老板不好说话……我和平哥说验收的事情，他不肯验收……”
袁光头问我：“是这么回事吗？”
我看李昱这小子不肯讲重点，只好替他还原真相，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袁光头听完怫然不悦：“李昱你就是头猪！你长脑子干吗用的？不知道怎么说话就他妈闭嘴，原来闹得客户一直要换售后人员，现在又弄出来这事……”
李昱低头不语，默默承受袁光头暴风骤雨般的辱骂，以前袁光头骂他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可怜，这次差点没被他气死，心想袁光头骂死他也活该，这小子是死有余辜。
骂完李昱，袁光头把我单独叫到会议室，商量善后的事情，说风平你还得继续跟着，再去客户那边十次，然后赶快验收，不敢再拖了。我老大不乐意，如果我一个人做这个客户，没有李昱跟着，那现在《正常使用报告书》和验收单都已经签回来了，能抽2万来块钱。因为李昱，验收单签不回来，只签回来一个《正常使用报告书》，万把块的抽成，还要两个人平均分，想想就没劲。售后部老带新是常事，新人跟着老人混抽成也是常事，但是像李昱这样连因人成事都做不到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说让我继续跟着可以，不过以后不能带李昱。袁光头面有难色：“这个客户最初就是他的客户，也跟了好几个月了，不让他抽成说不过去，虽然他……”
我赶快说：“这个你放心，还是按照对半分就好了，我只是怕再出意外。”
袁光头看我没意见，也同意以后我一个人去客户那边。
从会议室出来，回到位置上，觉得右边的脖子隐隐生疼，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这样，用电脑多的时候疼得厉害点，用电脑少的时候疼得没那么厉害，网上说这叫颈椎病，很多搞软件行业的人都有这问题。我忽然悲哀无比，自己将近而立之年，半业未立，病痛却随之而来，不知道现在赚的这点钱够不够以后用来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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