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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在QQ上(六)

    “哎,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答应让韩非写成新闻呢?”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取得必要的情报啊。”

    “……可是……真的要告诉他真相吗……”小诺怀疑地问道。

    马鸣的眼镜背后闪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嘿嘿,尽管告诉他好了,反正哪家电视台也不会播这种新闻的。午夜凶Q?这是周末剧场才适合的故事呐。”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韩非从公安局走了出来。

    “呶,这就是那个IP地址的详细情况了。”韩非把一张备忘录撕下来的便条递给小诺,“可别忘记咱们的协议。”

    “不会的啦,我的手机留给您了。等我们找到那人,一定告诉你前因后果的。”

    “那,我先告辞了。”

    韩非说完,招来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小诺和马鸣打开手里的便条,上面写着:

    “天地网吧,业主郑胜利。”

    接下来的行动很自然就是前往这家天地网吧。便条上的地址写的很清晰,没费多大力气小诺和马鸣就顺利地找到了。如果那个IP地址没错的话,那么这里就是子山上过网的地方。

    这是一家私营的小型网吧,开在一栋住宅楼的一楼,把临街的墙壁拆掉换成了大门,屋里的大小和普通房子的卧室差不多,一共只排下八台电脑外加一张桌子,一看便知是私人住宅改装过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胖子,估计就是这里的老板。

    为了先建立良好的关系,马鸣和小诺先交了一个小时钱,各自找了台机器上网。这时候快中午12点,来的人还很少,马鸣有意选了靠桌子的一台电脑,这样容易和老板搭话。

    上网随便转了一会,然后马鸣装做随口闲聊的样子,偏头问老板道:

    “哎,老板,这家网吧速度不错嘛,开了多久了。”

    “那当然,肯下血本呀。”老板听了奉承挺高兴,得意地回答,“我这里开了一年多,远近都是有口碑的。随时跟紧时代步伐,流行什么就装什么,《龙族》、《石器时代》、《万王之王》,想玩什么都有。”

    “这么说经常来这里的人很多喽?”

    “不是吹牛,我这里的熟客少说也有一两百人。”

    “您知道这儿有个网名叫子山的吗?”

    “……呃……没听过。”

    马鸣捶锤自己的头,暗骂笨蛋,“子山”是残星楼里才用的ID,知道的人不超过七个,这网吧老板怎么会了解。于是他停了停,接着问道:

    “那您知道有个网名叫冷面飞狐的吗?”

    “冷面飞狐”是“子山”在有间客栈用的公开ID,或许老板会知道些什么。

    “嗯?冷面飞狐?你说的是夏惟一?”

    老板*地反问,马鸣心中一凛,旁边小诺手握鼠标的手也是一颤。

    “老板,这个夏惟一用冷面飞狐的名字上网,是吗?”

    “对,我见过,以前他经常用。”

    “……那么……他现在还来么?”

    “唉,两个多月前就自杀了,挺好的一个孩子。”

    “……”马鸣和小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惊鸿、琉璃、茗以及胜舟四人都是死于六月十六日,今天是七月七日,事隔一个月都不到,而子山竟然在两个月以前就自杀了。

    “那么……”马鸣调整了一下呼吸,“您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

    “谁知道,莫名其妙的,别人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信,那丫头平时大大咧咧,哪可能象是自杀的样呐。”

    听到这里,马鸣和小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子山是女的?!”

    网络是个虚幻世界,也是个巨大的面具,可以将现实中的身份完全彻底地遮掩住。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性别错位的事情也极平常。他们竟然忽略了这种可能性,被残星楼的设定误导,一直以为子山是男性。

    “……您……您知道她家的地址吗?”这次发问的是小诺。

    “哦,就是那边的家属楼,二单元,三楼右边。她父母跟我都是熟人,她们家就这么一个,唉唉。”老板的语气里不胜感慨,把手里的报纸抖的沙沙响。

    两个人当下也不上网了,立刻谢过老板,朝夏惟一——也就是子山——的家里走去。

    这次得到的情报太出乎意料了,之前马鸣和小诺所做的揣测,竟然都是错的。子山不是男性,也不是死于六月十六日。这令他们两个大为震惊。

    那栋家属楼看起来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老旧不堪,墙壁斑驳,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楼道里很黑,加上每层都堆放着杂物,所以特别狭窄。马鸣和小诺很小心地向上面迈去,很快来到了三楼。

    右边的那家大门禁闭,防盗门也锁着,一个褪了色的“福”字歪歪扭扭地倒贴在门上。小诺敲了敲门,没动静,看来主人都出去了。

    “怎么办?要不要等下去?”

    马鸣问道,小诺还没回答,就看到一个人缓慢地从楼上走上来,但是楼道很黑,看不清脸。

    那人走到二楼半的转角楼梯处,停下脚步,因为看到了马鸣和小诺。

    “你们……找谁?”

    这时候,他们两个才看清楚来人是位中年女子,头发斑白,脸上很多皱纹,穿着浅灰色上衣,双手戴着蓝花套袖,手里还提着一捆白菜。

    “请问这里是夏惟一的家吗?”

    听到这句问话,中年女子手里的白菜“啪”地掉在地上,她慌忙费力地弯下腰去拣,小诺连忙跑下楼梯去帮忙。虽然楼道很黑,但她在拣菜的时候还是注意到,那中年女子手微微地颤抖。

    她把两人迎进屋子里,然后低声说道:“请坐吧,我给你们倒杯茶。”

    马鸣和小诺坐到椅子上,环顾四周。这是很平凡的家庭,客厅很小,一个单门冰箱与一个五斗厨占了将近一半的面积,五斗厨上的坐钟还是八十年代的石英钟;椅子款式很旧,边缘都被磨的发白;墙壁上有一张很大的全家福,一共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女孩子,三个人都露着幸福的笑容。

    “您……是夏惟一的母亲吗?”小诺问,因为她看到全家福上有那位中年女子,但是照片上比现在要年轻的多。

    “是的,你们是惟一的朋友吧。”

    夏惟一的母亲端来两杯热茶,马鸣和小诺都双手接过去。

    “是这样,我们是想来了解一下,她……呃……是怎么去世的。”

    马鸣有意回避她的问题,他和小诺都不想对这样一位老人说谎,但也不能说出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三个人略为寒暄一阵,便进入正题。

    夏母坐到他们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抬头看了看那张全家福,眼圈红了,象是要哭出来一样。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她低下头,把套袖摘下来,开始缓慢地说起来。

    “两个月前,五月四日那天。唯一从外地回来,孩子他爸去接的站。回来以后孩子他爸就说她情绪有些不对。当时我们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她是旅途太疲劳了。后来过了两天,到了五月六日,她一大早就说要出去,但是晚上还没回来。我和孩子他爸到处去找,也没见找。后来第二天,警察给我家打来电话,说在张公山公园的树林里——哦,这是我们蚌埠市里的一个公园——发现了一位服安眠药自杀的少女,已经抢救无效。在她随身发现了一个电话本,上面有自家住宅的电话。我们赶过去一看,果然就是惟一……我……我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会……当时要是早发现她情绪不对头就好了……怎么会就这么想不开了呢……我这两个月来,一直就……一直就……”

    说到这里,夏母低头啜泣起来。整个过程,小诺和马鸣都没打断她的话,看到这位哭泣的母亲,心中都一阵难过。小诺仿佛看到了唐静的母亲、苏雪君的母亲的身影,并且将她们与夏母叠加到了一起。

    “那么……”最先开口的是马鸣,“惟一是否有留下遗书,或者有记日记的习惯吗?”

    夏母摇摇头。

    “她有电脑么?”

    “孩子他爸去年下岗了,家里一直挺拮据的,哪里有钱买电脑呀。只是这孩子爱上网,我想平时她不挑吃也不挑穿,孩子这点爱好总得满足,所以让她去对面网吧去上,那老板是我们熟人。”

    “对了,您说唯一五月四日从外地回来。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上海,她说是去见朋友。后来五月九日她上海的朋友还打电话来找她,可是那时候……”

    马鸣点了点头,冲小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张五月一日唐静与苏雪君的合影,那张照片外的第三个人,想必就是夏惟一。

    “那个打电话的人,您还能记得她的名字吗?”

    “好象……”夏母用手指顶住太阳穴,努力回忆,“我记得好象是叫晴红还是清红……对不起,记得不太清了。”

    全部的线索都连接上了。

    从夏惟一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虽然夏母挽留他们吃晚饭,但是被他们婉言拒绝。两个人走到临街的公共汽车站旁,马鸣仔细看了看站牌和路线图,忽然说道:

    “我觉得,有必要去张公山公园看看。”

    “嗯?去那里?干什么?”

    “确认一件事,那对我们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马鸣摘下眼镜擦了擦,脸色凝重地说。

    “夏惟一的死?”

    “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我看到子山的帖子被残星楼论坛删除的时候,就有一个怀疑。现在综合种种情况,这个怀疑更值得重视了。去张公山公园,只是去做最后的证实。”

    “现在就去吗?”小诺问。

    “等稍微晚一点吧,地图上说张公山公园要到七点半才关门。现在才3点,大白天的,找起来不容易。”

    虽然马鸣是笑着说的,但小诺听到“大白天的找起来不容易”,还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那么,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这附近有什么书店吗?”

    “哎呀,怎么你到哪里都想着逛书店嘛!”

    “不是去消磨时间,这是去张公山公园之前的必要准备呐。”马鸣一脸神秘地晃了晃食指,“再说,年轻人多吸收点知识有什么不好。”

    第九章

    七月七日下午三点半,蚌埠。

    马鸣和小诺先去了蚌埠市新华书店,小诺站到最新出版的拦位,随手拿起几本言情小说翻阅,而马鸣则径直走到书店里面,不知道做什么。

    过了半天,他捧着一堆东西走出来,去收银台付钱。小诺走过去想帮他拿,却看到马鸣买的东西是两本书、一只打火机还有一大把铅笔。一本书是《金刚经》、另外一本书是《法华经》。

    “这些东西都拿来干嘛呀。”小诺莫名其妙地问。

    “嘿嘿,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马鸣眨眨眼睛。

    从新华书店出来的时候,才四点多。于是两人先找了家饭馆叫些东西吃,然后坐4路公共汽车,一路经过青年街、华运百大超市、机电总公司、红旗一路,最后到了张公山公园下车。马鸣看看时间还早,就在附近找了家网吧消磨时间。等到六十五十分的时候,天色有些微黑,马鸣和小诺这才从网吧出来,买了票,走进了张公山公园。

    张公山公园是蚌埠市市内最大的公园,据旅游指南介绍,公园由张公山和化陂湖组成,占地有五十多公顷,张公山海拔有七十一米。这算得上是相当大的公园了。小诺担心在这么大的公园里,是否能顺利找到夏惟一自杀的地方,不过马鸣倒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进大门,两人就看到一座类似北京金水桥的小桥,不过没那么华丽,正面是喷水池,张公山正对着公园门口,两条路径分别往左右,伸向山腰。山上多为松树,长的很茂盛。

    “那么,该怎么走呢?”

    小诺问马鸣,马鸣皱着眉头看了一圈,把手伸向左边的路。

    两个人沿着左边的路向山上走去,一路上有很多分叉,叉路有大有小,虽然不太复杂但也足以上第一次来的人迷糊。马鸣确象是有人指导的一样,左转右转毫不犹豫,小诺也只好紧跟着他。

    两人沿着小路越走越深,大约找了十五分钟,来到一处颇为荫翳的僻静之地,周围都没有行人。茂盛的树枝半遮住天空,让本来就日薄西山的天色更加昏暗。

    马鸣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诺,站在那里,绝对不要动。”他沉声说道,脸色异常严肃。小诺见他这么说,连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鸣小心地打开塑料袋,拿出那一把铅笔,一根一根插到地上,土很松软,所以铅笔都能直立起来。很快铅笔就插完了,恰好围着小诺与马鸣绕了一圈;接着,马鸣拿出那两本中国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佛经,扯掉序言与注释部分,把正文撕碎,然后用打火机点燃,《金刚经》与《法华经》都不特别长,很快就被烧了成灰烬,他小心地把灰烬搜集到一起,拢在手里。

    “你这是在干嘛呀?”

    小诺站在圈子里,一头雾水。马鸣做完这一切,才站起来对她说道:

    “你还记得吧,我的眼镜能捕捉了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嗯,是呀。”

    马鸣把眼镜摘下来,递给小诺。小诺接过眼镜戴上再环顾四周,吓的几乎要倒退几步。

    她透过眼镜,看到了自己眼睛前的这片空地里,弥漫和在她电脑里一样形态的灰垢,而且比那天见到的灰垢要浓郁的多。

    “……这……这难道是……”

    “是的,估计不错的话,这里就是夏惟一,也就是子山,自杀的现场。刚才我就是顺着这条灰垢找到这里来的。”

    小诺的脸色微微发白,她脚下站着的土地,就是子山服药自尽的地方,尸体曾经在这里躺过整整一天一夜。小诺仿佛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这让她更加不安。

    “……现在……我要做一个测试,会很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马鸣说完,小心地把右手伸出去,让手里的经文灰烬洒出一点点在地上。小诺戴着眼镜,看到当灰烬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整片灰垢陡然惊起,仿佛一条暴怒而起的眼镜王蛇,开始四处游走。马鸣的手慢慢张大,掉在地上的灰烬越来越多,灰垢的流动也越来越快。

    当他的手掌完全朝下平放,将最后一丝灰烬也洒到地上的时候,小诺看到那一片灰垢“唰”地掀成一片灰幕,仿佛大海的巨浪一般朝向他们两个扑来。

    “啊——!!”

    小诺尖声叫道,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幸亏马鸣拼命扳住她的肩膀,才算没跳出圈外。小诺闭上眼睛,感觉极强的一阵风从她耳边忽忽地吹过,她几乎战立不住。这风极冷,让人从骨子里冒出寒意。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小诺才睁开眼睛,发现树林里一切都回复了平静,灰垢不再有生命力,而是象真正的污垢一样瘫在地上,她身边的一圈铅笔东倒西歪,甚至有几只还从中间被折断。

    “……呼……好险……”

    说话的是马鸣,他擦擦头上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公园,打车回到祥瑞旅社,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回到自己房间,小诺到洗手间用凉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呆了半天,然后走去隔壁马鸣的房间去。她看到马鸣正斜躺在床上,脸半盖着报纸休息。她走过去把报纸扯掉,开口问道:

    “喂,告诉我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鸣懒洋洋地示意让她做到旁边沙发上,然后把报纸折好,这才说道:

    “从残星楼删除子山的帖子开始,我就对这个人有了些怀疑。整个残星楼从四月份开始到六月份,能够称得上大变动的,就只有她被删帖,换句话说,她与其他四名残星楼的成员都不同,而且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曲折。”

    “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仔细回想一下这一系列事件的时间表。四月初,残星楼成立;四月二十九日,惊鸿开始撰写她与子山做为情侣出场的残星楼背景小说;五月一日,琉璃与惊鸿还有子山聚会过;五月四日子山回到蚌埠;五月六日她自杀;接着五月九日上海的朋友,可能是惊鸿也可能是琉璃打电话给她;五月十日,惊鸿就中止小说写作,同一天,子山的帖子被全部删除。这说明了什么?”

    “上海聚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错,这条线先搁下,来看刚才的事。我刚才买来佛经和铅笔,是为了测试一下看,夏惟一(子山)死后究竟变成了什么。”

    小诺觉得脊梁一阵发凉。

    “人死后呢,总会留下灰垢,这是精神带电粒子——要叫他们鬼魂也可以。只是一般人死后,那些粒子缺乏能量支持,逐渐失去活性,变成灰垢,慢慢消失。不过也有特殊的情况出现,假如一个人生前的意念极为强烈,那么就有可能出现人死精神不死的情况——也就是所说的鬼或者厉鬼。”

    “你是说,子山变成了厉鬼?”

    “没错,我刚才烧的佛经的灰烬,就是试探那些灰垢的反应强度。它们对于这类东西是非常敏感也非常痛恨的。”

    “那……那我们刚才看到的就是子山喽?”

    马鸣笑了,他摇摇头,说:“哪可能,若真是子山,咱们两个早就完蛋了。那些只是子山的鬼魂本体离开后遗留在自杀现场的精神残渣。所以我们可以通过这些鬼魂残渣的活力,估算出子山的鬼魂到底有多强的怨念。刚才你也看到了,相当危险,这说明子山是个不折不扣的厉鬼。”

    “那些铅笔又是……”

    “高中物理还记得吧,铅是最难被穿越的物质。那些灰垢本质上属于带电粒子,物理原理对它们也同样适用。摆铅笔过去就是防止它们接触我们两个。这可是我想出来得低成本的驱鬼术。”

    讲到这里,马鸣眉飞色舞,面露得意之色。小诺轻“咳”一声,小声说:“……咳……这个……其实……铅笔里没有铅,铅芯都是石墨做的……”

    “……呃……石墨也很难被穿越嘛……哈哈……这些细节先不要管……”马鸣有点尴尬地摆摆手,继续说道,“既然可以确定子山死后是厉鬼,那么说明她生前必然受过很大的打击以致形成强大的怨念。结合时间表来看,残星楼的成员必然与其有极深的关系。”

    “……我有点混乱了……”

    “啊,这么说吧。子山去上海参加残星楼聚会,接着心情不佳地回来,自杀,接着残星楼删除了她的全部帖子,接着六月份残星楼的成员全部死亡。你大致能从中推测出什么结论了吧。”

    “……啊……就是说,子山因为和残星楼其他成员之间发生了某件事,于是负气自杀并且变成厉鬼,前来找那些人报复?”

    “不错!典型的怨鬼复仇。现在除了我们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以外,其他的线索与这个推测都很吻合。”

    “这么说来,胜舟临死前那句‘大家表决吧小心知识来’,可能想说的其实是:子山来了。他意识到是子山前来复仇,所以想临死前提醒其他人注意到……”

    “……唉,若是那个大事记还在就好了……”

    小诺轻叹一口气,这件事的真相终于明朗了一半,远远超出了她开始着手调查时所想象的程度。现在她总算知道唐静是被谁害死,但是究竟为什么被害,却仍旧是模糊一片。

    马鸣听到小诺的感叹,想开口安慰一下,忽然之间想到了些什么,然后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喊:

    “是啊!那个大事记还在就好了!对的,它还在的呀!”

    小诺看着他忽然发狂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马鸣站起身来,拉着她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小诺莫名其妙但也得跟着走。两人跑出祥瑞旅社,马鸣在营业台问过最近的网吧在哪里后,立刻直奔而去。两人来到距离祥瑞旅社最近的一家网吧,交过钱登记好,马鸣就跳进一台电脑,手忙脚乱地打开了IE浏览器。

    小诺最初以为他要去残星楼的站点,但是马鸣在地址栏里却键google。com。很快一个简单明了的页面出现在屏幕上,上面写着很大的字是GOOGLE,下面一条长长的输入框。

    “GOOGLE?”

    “对,GOOGLE,网上最强的搜索引擎,无论什么都几乎能搜的到……我真笨,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呢。”

    马鸣一半是给小诺解释,一半是跟自己说,同时手里飞快地在搜索栏里输入“残星楼”三个字然后点击搜索。

    很快GOOGLE就给列出了一长串的结果,足有七八十个。马鸣烦躁地再次输入残星楼,这次还多加了一个关键词“通鉴”,很快屏幕显示出结果,只有一项符合:

    残星楼-通鉴

    ……四月六日。各位,今天是我们残星楼成立的……cansnow。com/function/history*28k网页快照-类似网页“找到了!!”

    小诺高兴地大叫,但是很快就转变成失望,因为马鸣点开那地址后,屏幕显示该页面不存在。

    “还是不行吗?……”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GOOGLE可是有网页快照的功能呀。”马鸣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

    Google在访问网站时,会将看过的网页复制一份网页快照,当存有网页的服务器暂时出现故障时,用户仍可浏览该网页的内容。虽然快照里无法保留最新变动内容和网络软件效果,但文字是可以都保留下来的。

    马鸣点开了这个搜索结果的网络快照,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字样:

    这是Google内http://cansnow。com/function/history*的页库快照。

    Google已先预览各网站,拍下网页的快照存档。

    这网页可能有更新的版本,请按此查看新版。

    请使用这网址:cansnow。com/function/history*为键结或做成书签。

    Google和网页作者无关,不对网页的内容负责。

    您的查询字词都已标明如下:网页快照google——四月六日。各位,今天是我们残星楼成立的日子,请欢呼。更新者:胜舟……(中略)

    四月二十七日。再有三天,就是残星楼第一次聚会,好期待呀。更新者:子山五月一日。聚会完毕,照片与游记不日上传,有个大秘密被发现了哦。更新者:琉璃五月四日。惊鸿、子山,你们两个稍微冷静一下。今天晚上全体成员在弦断开会。更新者:胜舟五月五日。惊鸿,我都已经如此,你还是拒绝吗?求求你……更新者:子山五月九日。……大家来“弦断”,我有事要跟你们说。更新者:惊鸿五月十日。即日起,关于子山的一切资料,除长生的成员名录外,全部删除。更新者:茗……略

    小诺和马鸣看着这一排排大事记,都沉默不语。

    整个事件的最后一个未知环节,终于也清晰了。

    惊鸿与子山在网络是情侣,或许两人都有意向现实发展。然而,在五月一日的聚会中,惊鸿发现子山在网上冒充男性,但现实中竟然是女性。惊鸿因为自己的感情被耍欺骗而大怒,两个人大吵一顿,尽管事后子山向惊鸿道歉,也未能挽回,残星楼的其他成员亦可能参预了此事,并且对子山做了一些她所无法容忍的羞辱。最后,子山怅然返回蚌埠,她个性偏执,于五月六日满怀怨恨地自杀。五月九日,惊鸿打算将此事彻底说清楚,于是打电话给子山家里,得知子山自杀的消息。接着她在五月十日通知了其他成员。出于某种心理上的考虑,他们将子山在残星楼的一切痕迹都删除,只保留了成员资料一项。

    以上是马鸣根据“大事记”以及其他已经掌握的情报并加以合理想象而推测出的事件全貌。对于残星楼的其他成员来说,这件事到五月十日,就算是结束了;但是没想到子山死后,竟然怨念不减,变成厉鬼向他们进行报复,结果那四名成员在六月十六日夜里全部遭到了毒手……但是,有一个疑点始终未能得到澄清:就是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惊鸿与琉璃的合影,为她们照相的人极可能是子山。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容满面,完全看不出一丝愤怒的表情。在照这张相片的时候,惊鸿肯定已经了解到了子山的真实性别。假如她对子山的欺骗行为如此愤恨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请子山来为自己与琉璃拍照呢?

    马鸣和小诺对此都理不出个头绪,只能把它先搁置到一边,写上“存疑”二字。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八日,星期日。小诺和马鸣结束了仅仅一天两夜的蚌埠之旅,踏上了返回上海的火车。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马鸣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风景,向小诺问道。

    小诺低头沉默了一会,缓慢而坚定地回答:

    “找出子山。”

    第十章

    找出子山。

    到目前为止,一切真相还还只是推测,照片的疑点还没解开,这些事情恐怕只有找到子山,准确地说,是找到夏惟一的鬼魂,才能够了解。

    然而这才是最麻烦、也是最危险的事情。

    自蚌埠开往上海的火车匀速地向前行驶着,小诺坐在硬座上,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道:

    “那么……我们要怎么找到子山的鬼魂?”

    “去网络里去找。”

    马鸣回答,他正在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坐车的时候看书会让他晕车,对这种嗜书的人来说长途旅行是最大的痛苦。

    “真不可思议,网络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居然会有鬼魂的存在耶。”

    “这没什么奇怪的。厉鬼一般都会凭依在某样生前很重要的东西上,比如梳子呀、镜子呀、柳树呀之类的。子山既然生前上网成痴,那么变成鬼魂凭依在网络或者QQ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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