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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繁华大都

    大都,作为大周的国都自然不会是浪得虚名。因为这座城池实在是过于巨大,大都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开了十八个城洞,可即便如此,每天进城出城的达官贵人和百姓们依然不时把这些城洞堵塞,在官道上排起极长的队伍。

    黑鹰死了,云舒不仅仅拿了他腰刀,也骑了他的宛马。在峡谷的伏杀后,包括琼英郡主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这个书童有了很大改观。

    宛马身上有箭伤,云舒不舍得拿鞭子像琼英郡主那样抽打,只是抱着马头,不知道在它耳背嘀嘀咕咕些什么,一路走来这宛马变得异常温顺。

    剩余的黑旗军们则换上了南蛮人的马,那些马被拴在了峡谷后面的几处灌木上,想要找到它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上了官道,到了城门,远远的守城军看到黑旗军的黑旗迫不及待跑下了城墙,向当值守城官通报去了。

    琼英郡主的马在漫长的队最后面,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没有到黄昏是到不了城门洞口。看着那些满脸严肃仔细翻检行李包裹的军士,捣鼓着马耳的孟浩然想起了昆墟山那些下雨天爬树的蚂蚁,也是这般模样。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听得远远的城门洞口一声大喊。

    “敢问最后面的可是黑旗军家的兄弟?”

    那是一个身穿明晃晃铠甲的守城官,没有骑着骏马,而是站了高处大声呼喊。

    “嗓门可真大啊。”

    琼英郡主让后面的人把黑旗举了举,待对方看清楚后才放下。

    不时,便见城门上突然挂起了禁门令,那些排侯了多时的贵人和百姓无不咒骂连天,怨声窄道。

    原来这禁门令一出,则表示这个城门洞口今日是进不得了。想要进城去,今日只能从别的城门洞口重新排队。

    “小五,你瞅着,马上就有好吃的了。”

    待到排队的人渐渐散去,琼英郡主一拍马鞭,回头对云舒笑吟吟的说道。

    大都的城门洞长且阴暗,城内那面的出口很远,看上去就像是个会发亮的小洞,隐约能够看到一轮夕阳在远方落下,红色的光线斜斜洒了进来,却侵漫不了多远便被阴暗嘈杂所吞噬。

    云舒骑着受伤的宛马慢悠悠跟在郡主后面,走近了发现刚刚站在那里大喊大叫的男人已经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身后是百来号人的守城军,他们统一身着守城军服,腰间直直挂着和孟浩然手中一般无样的腰刀。他们每个人都极为尊敬的跪在地上,态度虔诚地迎接这位来自边境的贵人。

    “西阙门守将,张獠,恭迎郡主。”

    望着琼英郡主那身火红的铠甲,很容易就猜出这是来自幽州姬殷王家的琼英郡主。而她那身后威风凛凛的黑旗军,是每一个大周军人心中无比神圣的一道旗帜。

    “末将领麾下一百零七人在此恭迎郡主入城,我等在郡主出发之前受兵部下发公函,命令我等在此恭迎郡主到来。”

    一百零七,加上这守城的将领,一共一百零八。如此奇妙数字,会不会有何特殊含义?

    “先起来吧”

    琼英郡主摆手示意,都为大周的将士,她再有脸色有脾气有架子也不可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喏。”

    张獠起身,身后的一百零七士卒很自然分开了一条大道。那悬挂城门的禁令,已经让这条道路畅通无阻。

    “圣上可有旨意?”

    “有,不过烦请郡主先行前往有凤来仪落了脚,再由我等入宫通报,届时宫里自然来人宣读圣上旨意。”张獠恭敬道。

    琼英郡主点头,知晓这是大周礼节,除了战事危机,可不沐浴受礼外,圣旨下达必须沐浴焚香,三叩九拜迎旨。

    “郡主,请跟随末将先行。”

    琼英郡主下了马,身后的士卒自然有人上前负责牵着。云舒把马绳交给了上来的士卒,临走细细嘱咐了这马是受了伤,需要好生照料。

    进了城门,云舒才发现世间竟然有如此的地方。

    真是无处不热闹啊!

    平坦的青石路面照耀着过往行人,街上行人如织,或驻足摊前或三三两两坐谈,驻足摊前的小娃娃嚼着香喷喷的大饼,看得云舒都饿了。

    大周人的穿着尤其是都城里他们的穿着都偏简单朴素,一身紧袖短衬平履显得格外利落,偶有广袖男子,袖口也截的极断,双手悬在袖外,应该是为了方便拔出他腰间鞘中的利剑。当然,也有喜好风雅之人,舞扇青衣,走起路念念不停。

    街道上,走在最前面的琼英郡主也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戴着翅帽的官员捋着胡须,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酒肆青楼之间,通行南北的商人在楼上倚栏饮酒清谈,不时将故作豪迈的笑声传到街上,不知何家宅院又传来一阵丝竹,旋律悠扬。

    这大都,她有十年没有回来了。

    走时,是这般模样,回来时,依旧还是那般模样。

    在街街巷巷穿行了许久的众人终于是停了,云舒这一路上看得眼都花,肚子也饿了,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琼英郡主。

    “说好的马上有好吃的呢?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都跟着郡主在瞎逛。”

    郡主可没听到自家小书童的诽谤,到了门口,抬头便能看到“有凤来仪”的大匾,上面实乃大周皇帝的御笔。

    有凤来仪,乃大周接待各国使臣,下榻安顿的地方。这个地方很特别,因为它刚好就坐立在桃花坞皇宫和丘山书院的中间位置,它们南北相望,而有凤来仪则位列居中。

    一路跟随的黑旗军自然有人去安排他们的去处,到了大都,他们的护送任务也基本完成了。届时,是直接返程回幽州复命;还是继续跟随在琼英郡主身边,要等待兵部下发的公函才知道。

    云舒作为跟班书童自然就一直跟在琼英郡主身后,她去哪里,他也跟着去哪里。况且这地方真的比昆墟山还容易迷路,他感觉自己一不留神,就会走丢。

    还好,这样无意识的兜兜转转没有持续多久,马上就有上前过来要伺候丫鬟被琼英郡主甩手扔给了他。而且还发了话,让丫鬟们领着他去把自己打扮打扮,待会儿好出来一起恭迎圣旨。

    云舒不知道打扮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真都很饿,也很想念驿站吃得那块桂花糕,更想念刚刚在路边瞅见小娃娃啃的那大饼。

    带路的婢女腰肢摇曳在云舒眼前走着,望着那裙裾下丰盈的臀儿怎么看都像是那大饼。云舒深呼一口气,作为郡主书童,也不能太丢人了。

    “公子,请先沐浴。”

    那婢女领着他进了一个大房间,里面有一个好大木桶,还有几件缎子极好的衣裳摆在了木架上。

    “原来打扮就是洗澡的意思。”

    云舒嘀咕一声,在婢女离开后,他摸了摸那衣裳,质感极好,和昆墟山白狐的裘毛一样软,这应该是他穿过最好的衣裳了。

    差不多洗了半个时辰,云舒穿着新衣裳到了有凤来仪的大堂。原以为自己很快了,却发现琼英郡主已经换了一身青萝素裙在那里等他了。

    云舒走来的时候,被琼英郡主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感觉脸上发烫。

    “还是大都的人有眼光,小五这身衣服穿上去,哪里还是书童,简直就是个风雅的公子哥嘛。”

    琼英郡主自从去了幽州,就不曾有丫鬟身边使唤过,具体什么原因没人说的清楚,以至于到了大都,身边也没个随身的人。

    云舒穿得是一身白,这锦缎是苏地供奉来的,还走了三天的水路才能送到。

    所谓,想要俏,一身孝。

    琼英郡主真想领着这个俏书童去大都里走走,让那些自命不凡的公子小姐都红眼,也让自己长长脸。

    等了许久,快到黄昏了,那张獠领着宣读圣旨的太监终于来了。

    琼英郡主带着一干人等,三扣九拜,沐浴焚香,口呼万岁。

    那宣读圣旨的太监看了也是极为满意,随后就上前将琼英郡主搀扶了起来。

    “郡主有心了,此番圣上让杂家带来的是口谕,不需要跪着听旨。”

    那太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郡主的分量一点也不比那些嫔妃下面的公主们轻,甚至看圣上的意思,或许还要重上几分。

    毕竟姬殷王和圣上是一胞所生,血浓于水。

    “有劳公公了。”

    琼英郡主起了身,恭声谢道。

    “那杂家可就宣了?”

    “烦请…”

    太监微微颔首,口宣:

    “圣上口谕,着幽州姬殷王之女,琼英郡主入丘山书院……领一等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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