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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小丑

    花和尚在一杯接一杯地牛饮,蓝雪儿显得心不在焉,李逸则还没回过神来。

    一挥手就能在木门上印一个一寸多深的手印,而且隔着十几米远!李逸又瞥了瞥蓝雪儿的小手,精巧细腻,典型的小美女手形,可是这看似可爱的小手却可以在挥手之间产生如斯威力。李逸忽然之间又觉得很荒谬,莫名其妙地穿越了,穿越后的世界本来以为和穿越前的差不多,充其量不过是科技落后了一千年,想不到竟然会有这种怪异的事。如果不小心得罪了这个小丫头,那可真就是“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正在他琢磨下一步策略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听到店小二说道:“呦,刘少爷您来啦,楼上靠窗的位置已经给您留好了,这就请上去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黑黑的矮胖子和几个家丁打扮的人走上楼来。

    真极品也!李逸看到了这个胖子,心中不禁惊呼。黑得发亮的脑壳、寻觅不到的脖颈四肢,再加上那一双色迷迷的单缝眼,多么标准的O型身材啊!

    花和尚本身也是个胖子,看见这个人后,却产生了自己行走在T台的幻觉。其余听书的众人,有不少认识此人的,都纷纷站起来打招呼。这个小胖刘却显得傲慢十足,只是嗯嗯随便应付两声,便向窗口走去。

    走到李逸所在的桌子旁边,小胖刘看见蓝雪儿后,小眼里立刻闪出两道亮光,堆满横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微笑,口中不住嘟囔:“不赖不赖,这是谁家的小妞,长得可真是漂亮。你看看这脸蛋,这身条,这小手,啧啧,能不能给俺摸一摸?”

    李逸第一次碰到这么直接的。侧头看蓝雪儿已是脸如寒霜,便故意大声问花荣:“和尚,我出个谜语给你猜。一个东西黑又胖,里面是草外面光。你猜猜是什么?”

    花和尚也看这个什么刘少爷不顺眼,加之平日里和李逸一搭一唱捉弄别人惯了,见李逸大声问自己,立刻会意,他大声答道:“是不是羊屎蛋?”

    李逸大笑:“这你可猜错了,这个东西不姓杨,它姓刘。”

    花和尚也跟着笑道:“管他妈的姓杨还是姓刘,反正都是一样的臭不可闻。”

    这时小胖刘终于明白这两人一唱一和,是在拐着弯子骂自己呢。他气得哇哇直叫:“哪个狗日的东西在这骂人呢?”

    李逸花和尚都不说话,楼上众人静了一会,忽然轰一声笑开——现在在骂人的可不就只有刘少爷自己嘛,他这一叫骂可不是在骂自己嘛?

    这时小胖刘的随从家丁立刻意识到做狗的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不帮主人叫两声,一条满脸麻子的沙皮狗冲到李逸面前,指着李逸鼻子骂道:“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骂我们刘知州的公子,你找死啊!”

    李逸花和尚相视一笑:“狗日的还是个高干子弟啊!”

    又有几个家丁冲了上来,撸起袖子便要打人。李逸微微一笑,将镜子从口袋中掏出挡在面前。果然几道红光闪过,这些气势汹汹的狗儿便通通倒地,鬼哭狼嚎起来。

    李逸将镜子收了起来,转头对蓝雪儿笑道:“姑娘好身手。”

    蓝雪儿撇了撇嘴:“你倒是算准了我会出手。”

    小胖刘被这个情形吓得直哆嗦,看来是平时欺负别人欺负惯了,现在换作被别人欺负,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想说几句唬人的狠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蓝雪儿说:“怎么,想连我也一起骂吗?”

    李逸在旁摇旗呐喊:“给这个混蛋一巴掌。”

    哪知蓝雪儿却哼了一声:“我还偏偏不教训他。”

    李逸奇道:“为什么?”

    蓝雪儿撅了撅嘴:“本姑娘不高兴。”

    李逸虽然对付LOLI经验丰富,可也无法揣透蓝雪儿的心思,最后只得以蓝雪儿这是青春期叛逆来安慰自己。他站起来走到小胖刘跟前,拍了拍他的黑色光头,厉声说道:“下次再想欺负别人的时候就想想今天,滚吧。”

    小胖刘一干人立刻连滚带爬地逃出酒馆。这时楼梯口处一人笑道:“大小姐这一招‘拈花扶柳’可漂亮得很哪,只怕比起老爷来也不遑多让。”

    蓝雪儿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烂漫笑道:“公孙叔叔你又取笑我啦,我怎么能和爹爹比呢?雪儿等了好半天,可总算把你们等来啦。”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笑着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到了桌前,对蓝雪儿作了个揖,说道:“属下在门口看见小姐留的手印暗号指尖向上,便知道是在楼上了。”说完又对李逸与花和尚抱拳做礼:“还未请教二位少侠高姓大名?”

    花和尚嘿嘿傻笑:“俺们可不是什么少侠……”

    李逸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然后起身还礼:“公孙先生,在下李逸,旁边这位是我兄弟花荣。我们二人……”说到这,李逸顿了顿,总不能和别人说自己是从千年以后“咻”地就穿越过来了,想了想才接着说道:“我们二人来自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镇,今日才和蓝姑娘结识。”

    蓝雪儿接口说道:“是啊,公孙叔叔,我们刚认识不过一个时辰,嘻嘻。对了李公子,这位是公孙易公孙叔叔。”

    公孙易沉吟道:“你们从东南方向过来,敢问与青木派的青云道长怎么称呼?”

    李逸答道:“公孙先生,我们并不认识青云道长,而且我们兄弟二人于武一道是半点不知,所以这‘少侠’二字是万万担当不起的。”

    这话一出,除了花和尚,别人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蓝雪儿瞪圆了眼睛,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们竟然不懂武功?那你们在江湖上行走可就……”

    李逸笑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靠武力解决的。”

    公孙易也笑道:“李公子说得对,天下事在德不在武。”

    李逸低头微笑,心想这个公孙易可不简单。据他推测,这个人应该是在蓝雪儿教训小黑胖家丁的时候到的。他不像一般下属,不看清形势就强行替主人出头,他只是在一旁观望,若蓝雪儿可以轻易将小黑胖打发了,那就自然让她自己出风头,若蓝雪儿力有未逮,那时估计他才会出手相助。

    蓝雪儿向公孙易问道:“公孙叔叔,东西拿到了吧?”

    公孙易答道:“虽然几经波折,但总算拿到了,好歹没让老爷和大小姐失望。”

    蓝雪儿笑靥如花:“那我们走吧。”

    公孙易却面露苦笑:“看来是走不了了。”

    果然走不了了,因为楼梯口已被堵住。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老实的白面青年,站在他身后的那人年纪、个头都和他差不多,一身黑衣,两只眼睛盯着公孙易,一股寒意从中激射出来。整个人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冷酷而暴戾。

    “雪儿你也在这!”那白面青年看来与蓝雪儿相识,看到蓝雪儿在这,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鬼叫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蓝雪儿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银子呢。”

    白面青年脸上立刻变得通红,“我,我……你没欠,没欠……”

    蓝雪儿皱了皱眉,道:“我爹爹让我来这里接应公孙叔叔,我道是什么人要来找麻烦,原来是你啊。怎么着,夏明明,你也想要那件东西吗?”

    夏明明急得直擦汗,结结巴巴说道:“不是——那东西,只是——”

    这时夏明明身后的那个黑衣人说道:“不是我家少爷想要,而是这东西本来就应该是夏家的。”

    “哦?”蓝雪儿鼻子中“哼“了一声,冷笑道:“那东西上面写了个‘夏’字,还是打了夏家的封印?公孙叔叔,你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瞧瞧,我倒要看看这东西怎么就是夏家的了?”

    公孙易从怀中掏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淡黄色圆球,放在桌子上。蓝雪儿拿起圆球,掂在手里转了转,也不抬头,口中自顾说道:“我怎么没看出来这是夏家的东西呢?”

    夏明明赔笑道:“携带这颗内丹的那只大狸子是我们先碰到的,这颗内丹当然应该归我们。”

    内丹?李逸听着这个常在修真小说里看到的名词,再一次崩溃了。

    蓝雪儿又哼了一声:“照这么说,我比你们先到这个酒馆,那这些就酒馆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夏明明明知道蓝雪儿这实在强词夺理,但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这时公孙易说道:“夏公子,那只大狸子究竟是不是公子先碰到的我们也不得而知,只不过最后是在下用一记火焰掌将其击毙,而在此之前,那只大狸子身上可没受一点点的伤。这就好比打猎,即使是公子先看到猎物,但一来这猎物不是公子所豢养,二来公子也未曾损这猎物一分皮毛,所以这颗内丹,自然是将其猎获的人得之。况且这颗内丹于我家主人有特殊作用,在下用混迹江湖三十年的一点点微末名声做担保,如若今后猎取到更好的内丹仙草,必定亲自送往夏府,作礼赔罪,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于情于理都给足了对方面子,夏明明仍在踌躇,蓝雪儿见状,走到夏明明面前,嗔声说道:“明明哥,你就大方点嘛,我爹爹身体不大好,这颗内丹是给他调理身子的,你要是执意不允,雪儿以后可就不理你啦。”

    夏明明自上楼而后,蓝雪儿一直未给他好的脸色,面前的这个人儿他可是心仪已久,只不过平日里总不得佳人青睐。现在意中人这一番软语相向,而且还是明明哥,顿时让他一阵眩晕。当下心中已做定计较,拼着挨父亲一顿责骂,也不要让面前的心上人失望。于是便说道:“好的,就依雪儿妹妹。还望伯父服了这颗内丹后身体能早日康复。”

    蓝雪儿笑靥如花:“那可就谢谢你啦。”

    李逸见此情形,不由心下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一物降一物。

    站在夏明明身后的黑衣人却突然开口:“少爷,老爷当日怎么交代我们的?这内丹可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不要了!”

    这黑衣人的声音冰冷尖锐,宛若毒蛇吐信,听起来甚是刺耳。蓝雪儿心下厌恶,冷冷说道:“我和你家公子讲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这里是你说了算还是夏公子说了算。”

    夏明明收到暗示,立刻回应:“韩忠,家父那自有我去解释,你不要多说。”

    韩忠低头称是,足底却用力一点,右手化爪,便向那内丹抓去。

    守在旁边的公孙易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当下右掌一挥,一道三寸多宽的红光闪过,向韩忠的手腕刺去。韩忠将手腕一沉,避开这道红光,又伸出左手去抓内丹。蓝雪儿一声娇叱,素手一挥,又一道红光向韩忠的左手刺去。韩忠无计,只得翻了一个身子,退回到夏明明旁边,跪倒在地:“属下无能,未能夺得内丹,请少爷责罚。”

    夏明明心中不快,但言语却不见严厉,反而似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你你你……算了,以后不要擅作主张。”

    李逸心想,这哥们够软啊,自己的属下都搞不定。蓝雪儿也在一旁低声说道:“哼,真没用。”

    接着酒馆里陷入了一片沉静。先前吃饭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逸和花和尚在低声交谈,蓝雪儿则故作悠闲地品茶。夏明明见此情形,已知道对方在下逐客令了。无奈之下,抱拳说道:“雪儿姑娘、公孙先生,我们尚还有事,就此……别过了。”

    蓝雪儿礼节性地说了声“公子走好”,公孙易也回礼作别,夏明明三步一回头地走下楼去,那韩忠恶狠狠地盯了蓝雪儿一眼,也跟着走了下去。

    蓝雪儿像一只得胜的小母鸡,冲着韩忠的背影无比神气地哼了哼。公孙易对她说道:“大小姐,我们还是尽早回家,免得节外生枝。”

    蓝雪儿点头称是,转头对李逸说道:“李公子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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