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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神秘人

    哐当。

    火车一个震动,江小道被晃醒,打开手机,时间显示才凌晨三点。

    江小道坐在靠窗的位置,大概睡觉姿势不对,脖颈酸疼,眼皮也是十分沉重。车窗外漆黑一片,那夜色浓黑如墨,仿佛黑暗中藏着未知的命运。车窗里也是发暗,只有车厢连接处那里还亮着一盏灯。整个硬座车厢里的人都在此起彼伏的打着鼾。有人低声梦呓,有人在磨牙。

    江小道感觉到车速在减慢,应该到下一站了。

    果然没过多久,列车门就被打开,两个模糊的身影相继走了进来。应该是刚上车的乘客。

    两个人穿着市面上不常见的粗布外套,手里提着鼓胀的农用编织袋,笨拙的前进。不时踢到过道旁乘客无限外延的脚,换来此起彼伏的谩骂。

    “对不起,对不起。”

    前头的那个人点头哈腰,小声的赔笑。后面的那个人则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极力的忍耐自己的火气。

    两个人停在江小道的斜对面坐下。前头的那个人小心的把两个编织袋塞到座位底下,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后面的人则只是僵硬的坐着,呆呆的看着同伴的动作。

    估计是一个任性的弟弟跟着哥哥出门见识一下吧。

    无甚稀奇,江小道把头靠在车窗上,准备再睡一会儿。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江小道站在一端,那种久违的心悸感觉又笼罩在自己的身上。前方似乎有某种致命的声音在召唤着他,使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强迫自己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走廊里弥漫着似有若无的雾,一切都影影绰绰,看似触手可及又好像远在天边。两侧的墙壁上遍布砍痕,弹痕和血渍。江小道尽力不去看走廊两边,假装听不见那些紧闭的门后面细微的声响。即使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每扇门后面都有几十双手在抓挠着门板,同时发出凄厉的呼救声。

    终于,江小道再也忍受不住,他用逃命般的速度奔向最近的一扇门,用力拉拽,然而门却纹丝不动。几乎与此同时,所有的抓挠声和呼救声都集中在了这扇门上。随着那些恐怖声响的骤然增加,整扇门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江小道能清楚地感觉到门后的人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苦难,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打开那扇门。冷汗渐渐浸湿了江小道的衣服,他疯狂的四顾,希望能找到一件破门的工具。然而除了那面冰冷的墙壁之外,走廊里什么也没有。

    他绝望的拿起拳头,用力砸门,很快门板上出现血淋淋的拳头印,又转瞬即逝。

    “啊——”江小道痛苦的大喊,混杂着食物,脚气以及淡淡恶臭的气味冲进口腔,他一个呛咳从梦里醒来。

    “呼呼呼呼”一阵急促的喘息,江小道茫然四顾,愣了许久才算回到现实。拿出用了多年的老爷机,早晨七点多。车厢内的灯光已经大亮,一些起得早的旅客正在准备早饭。窗外依然阴沉沉的,天空被大朵翻滚的乌云覆盖着,不时从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

    身上充满了出汗后的黏、腻,睡是睡不着了,江小道也不想吃东西,晃着脑袋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只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如跗骨之蛆跟上来。

    斜对面,半路上车的两人中的弟弟正看着自己。可是,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呀?

    在头顶刺眼的灯光的映衬下,那双眼睛一片灰白,好像没有瞳孔一般,就像两块墓碑镶在脸上,看不到一丝生气。

    脑海中立即闪现出一副画面,暮霭中死寂的坟场,白骨深深,断断续续的丧钟夹杂着乌鸦的哀嚎。江小道感觉自己的鼻尖都环绕着一层尸臭。

    不对!

    江小道瞪大眼睛看着斜对面的两人,破旧的衣衫,衣摆和袖口处沾着泥点,原本认为是磨破的地方却发现裂口处有整齐的划痕,很像是被树枝之类锋利的东西划破的。

    这种打扮可一点都不像出远门人会穿的衣着。

    再回想两人上车后的表现,哥哥虽然看起来谦卑有礼,但是却一直战战兢兢,感觉会分分钟跳起逃跑的节奏。弟弟双手夹在腿间,前后摇晃着身体,轻微,没有节奏,看起来像得了什么病症。尤其他被黄泥掩盖的脖颈处,依稀有大块的黑斑,明显是血液循环停滞所引起的。

    难道是两个精神不正常的杀人犯,用编织袋千里迢迢运尸?怎么可能,安检都过不去。江小道想想都觉得自己脑洞清奇。大概是噩梦做多了,脑子缺氧,才会胡思乱想。

    江小道俯身从座位底下拉出行礼箱,准备从包里翻出点吃的解决早餐。

    “收拾好东西,赶快下车!”

    坐在江小道左手边的男子借一个弯腰的机会轻声的对他说。

    奇怪?江小道侧着头上下打量说话的男子。什么时候身边坐了这号人物他都不知道。

    一件白色衬衫,简单的灰色休闲裤,打扮得和平常上班族没什么两样,但架不住他有一副好相貌。模样在25岁上下,整个人气质温文儒雅,绝对属于让人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

    “为什么?”

    江小道歪着头,言语中透露出自己没有察觉的熟稔。

    “这里不适合你。”

    男子话不多,牵着江小道的手带到两个车厢衔接处,一等车门打开就把人推了下去。

    “混蛋!”

    江小道顾不上摔疼的屁股,扒着车门就要硬挤上车。开玩笑,他这还有一半的路程没走,不快点再买票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也没看男子怎么阻拦,江小道就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挤不进车里。

    “救……”江小道想呼叫乘警帮忙,嗓子却像被人紧紧扼住,什么也发不出来。

    到最后,更是被对方一只手点在额头,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随着男人低声念了一句什么,一张剪纸的小人轻飘飘的飞出来贴到了江小道的胸前,白光一闪消失不见。然后,江小道就感觉从眉毛到脚趾都被麻痹了一样完全没有了知觉,不能挪动没有触感,灵魂像被装在一个木偶里,只有眼睛还能看到面前的景物。

    他看到身边的景物在向后退,视线向前方移动,1234,走下台阶又登上台阶。

    他在走路,而且是向出站口的位置!

    江小道惊恐到了极点!

    谁能来阻止他!

    江小道感觉自己用了全部的力气发声,然而路人只是见到他张了张嘴。

    视线中的景物还在继续变化,他看到自己的胳膊推开客车站售票厅的大门,然后买了一张时间最近的开往上海的客车票。

    混蛋!

    当江小道终于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已经坐在了开往上海的巴士车上。

    别让我见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江小道在车上指天骂地,殊不知在火车上的人都在羡慕已经下车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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